震耳欲聾的槍鳴聲響徹這片丘陵的上空。
我面無表情的盯着不遠處火光沖天的山坳,錢龍一語未發站在我身前,即便沒有身臨其境,我仍舊可以感受到前方戰鬥的白熱化。
“鏗!”
“鏗!”
對講機裏,傳來幾聲狙擊槍特有的悶響,證明躲在暗處的鄭清樹也開始行動起來。
十分鐘左右,槍聲的轟鳴漸漸泛小,十五分鐘後,槍聲完全消失,隱約間可以聽到人的慘嚎。
錢龍蠕動兩下喉結,朝我輕聲呢喃:“朗哥,事兒基本上平了,咱們往後撤吧。”
我沒有回應,仍舊宛如雕塑一般矗立不動。
又過去大概半根菸的功夫,前方陸陸續續出現一些移動的黑點,不多會兒,黑點子擴大,我纔看清楚全是人影。
李俊峯揹着一個人急匆匆的跑在最前面,那人渾身被燒的烏七八黑,衣服的殘渣緊緊黏在身上,頭髮也全部被燎沒了,臉頰更是宛若鍋底一般,根本看不出來本來面目,周德和周體紅着眼圈跟在後面,幫着李俊峯依託後背那人的身體。
“周智?”我皺了皺眉頭,快步迎過去。
“他這會兒休克了,先送去醫院。”李俊峯簡練的回應一聲,確認我的猜測,然後繼續抬腿往前跑。
我沒有遲疑,火速跟在他們身後。
四十多分鐘後,阿瓦士城區一傢俬立醫院的辦公室裏。
我、錢龍、鄭清樹、小濤和周家哥倆一語不發的坐在椅子上抽菸,不算寬敞的屋子裏煙霧繚繞,氣氛靜謐的嚇人,這家醫院是王者商會的人幫我們聯繫上的,安全問題無需擔憂。
經此一役,蘇偉康中了三槍,腹部、肩膀和小腿,傷的很嚴重,但是不致命,劉祥飛的手臂和胸口分別捱了一槍,大濤的兩條胳膊全部被流彈掃中,短時間內基本上喪失了自理能力。
最爲嚴重的還要屬周家老二週德,混戰中,不知道是被流彈掃中還是有人刻意爲之,引燃了他身上的汽油,周身上下百分之六十的大面積燒傷,目前正在急診室裏搶救。
“吱嘎..”
房門突兀被推開,李俊峯和之前王者商會帶隊的冷峻青年走了進來,
周德慌忙站起來發問:“瘋子,我弟弟怎麼樣了?”
“他的傷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結果,不過你們也不用太別擔心,王者商會的朋友已經幫忙從別的地方徵調過來幾個醫術高超的大夫,一定會好起來的。”李俊峯抿嘴輕拍周德的肩膀安撫。
說罷話以後,他又看向我,指了指旁邊的冷峻青年道:“朗朗,白哥有兩句話想跟你單獨談談。”
“嗯,好。”我掐滅菸蒂,和那個青年一塊走出辦公室。
出門以後,青年語調平和的出聲:“上次因爲馬徵的事情,你我在京城曾經見過幾面,你還有印象嗎?”
“我當然記得白哥,上次差點沒讓白哥給我幹出來腰間盤突出,只不過剛剛天色太暗,加上我心情坎坷,沒看清楚您。”我悻悻的縮了縮脖頸,試圖用開玩笑的方式拉進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再正式自我介紹一下,王者白狼,王者安保公司戰鬥隊的負責人。”出門以後,白狼輕聲自我介紹:“這次三哥沒有過來,安排我帶隊。”
“麻煩你了白哥。”我客套的點點腦袋。
“沒能在機場成功接到你們,是我們的疏忽,這點我深表道歉。”白狼話語簡潔的跟我握了一下手,繼續道:“但後面的事情,一半是你手下的安排,還有一半是我們需要辦理正式的官方批文。”
“我沒太懂您後半句的意思。”我揪了揪鼻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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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安保公司的主要活動範圍在衣拉克,本身是沒有登陸衣朗資質得,想要荷槍實彈進入,除了偷渡以外,唯一的辦法就是徵求當地主事人的同意,偷渡的話,如果發生什麼變故,我們公司可能會蒙受巨大損失,稍有處理不當,還會引起巨大糾紛,得不償失。”白狼深吸一口氣道:“所以,爲了你這個事情,三哥連夜找到不少關係,好不容易才能以護送珍貴醫療器材爲由進來。”
“那後續怎麼處理?”我舔了舔嘴角又問。
即便身處戰亂地帶,可之前在山坳處爆發那麼大的戰鬥,這種事情如果上綱上線的話,也會變得異常棘手。
“這點你無需你擔心,我們安保公司合法合理,剛剛三哥已經安排人向當地政府遞交了聲明,就說我們在護送途中遭遇不法分子喪心病狂的偷襲,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被迫還擊。”白狼頓了頓道:“跟你解釋這些,是三哥不想你產生誤會,以爲我們故意消極怠工。”
“不會的,三哥的大義,我王朗銘記於心。”我連連搖頭。
白狼蠕動兩下嘴角道:“還有一件事情,這次剿滅禿鷲組織,除卻槍支彈藥的耗損以外,我們這邊折損三人,需要你..”
“一切損失由我承擔,不會讓白哥難做人得。”我搶在前面開口。
“謝謝。”白狼似笑非笑的撫摸一下手腕上繫着的纏小鈴鐺的紅繩,繼續道:“我們和當地掌權者達成的協議是,咱們可以在阿瓦士城內逗留一週,所以你最好在一週之內解決所有問題,否則的話,咱們都將面臨被遣送。”
“我明白。”我再次點點腦袋。
“那我就不多打擾了,醫院門口有我們的人接應,累了可以直接讓他們安排你們去酒店入住,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讓錢龍聯繫我。”白狼整理一下身上作訓服的領口,直接轉身離去。
目視他的背影,我遲疑一會兒輕問:“白哥,念夏還好嗎?”
聽我提及念夏,白狼臉上的笑容明顯燦爛很多,輕輕點點腦袋道:“她很好,目前在國內某座城市就讀,具體城市我不太方便透漏,不過我答應過她,今年暑假會帶她到羊城找你玩,小丫頭一直掛念你還欠她一頓燒烤呢。”
“成,暑假我一定還上。”我笑盈盈的點頭。
待白狼走後,我臉上的笑容立時間落下,朝着一直站在房門口觀望的李俊峯出聲:“讓皇上出來。”
李俊峯的喉結鼓動幾下,低聲道:“朗朗,當這麼老些人的面不合適..那個禿鷲被咱們按住了,要不先問問他,你說呢?”
“沒事兒瘋子,不用替我打圓場,做錯要承認,捱打得站穩。”錢龍從屋內探出身子,微笑着看向我道:“朗哥,我在呢,一直等着你主動找我。”
“去那邊走廊還是就在這兒?”我指了指身後的消防通道,凝聲看向他。
“就在這兒吧。”錢龍揪了揪鼻樑骨,回過身子朝屋內輕喊一聲:“周德、周體,你倆也出來一趟。”
很快周家哥倆臉色陰沉的走出來。
“哥倆,第一我替頭狼家給你們道個歉,不論什麼原因,周智變成現在這樣,跟公司脫不開關係,跟我錢龍更脫不開干係,對不起!”錢龍搓了搓臉頰,態度誠懇的彎腰朝周家兄弟深鞠一躬。
“第二,計劃雖然是胖砸想出來的,但我作爲牽頭人,沒能很好的解決,我欠你們一道,除了經濟賠償以外,我願意和周智感同身受。”錢龍豁着沒有大門牙的嘴巴嘿嘿一笑,突兀從腰後摸出一把軍用的戰術匕首,照着自己的大腿毫不猶豫的“噗..噗..”連扎兩刀。
站在錢龍對面的周德和周體瞬間愣住了,我同樣也沒想到這小子會幹出這種事情,馬上皺着眉頭想要出聲。
“兄弟,別這樣..犯不上。”周德馬上握住錢龍的手腕,擰着眉頭道:“你這麼整,往後我們哥仨還怎麼在公司裏呆?”
“周家大哥,你先撒手。”錢龍掙脫開周德的拉拽後,甩了甩血槽上的紅血,悶着腦袋“噗”的一下,又將匕首紮在自己大腿上,喫痛的倒抽兩口冷氣,隨即背靠牆壁,喘着粗氣道:“哥倆,我這條命得留着替公司辦事,先欠着你們行不?”
“你他媽傻逼呀,沒事捅咕自己幹什麼玩意兒。”李俊峯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錢龍,心疼的不住埋怨。
“咱是頭狼家的元老,必須得比任何人都維護公司的秩序,因爲我和胖子的處理不當,給公司造成的巨大損失,我們就得拿出來處理態度,如果連咱都不捧着朗哥了,還指望誰捧他。”錢龍抽吸兩下鼻子,回頭看向我道:“朗哥,胖砸那頭也肯定會給你交代,但我必須得澄清一點,我們沒有耍你,更沒有拿你們任何一個人當誘餌布棋局,以下犯上的事情,誰幹我都不會答應!”
“張星宇呢?”我舔舐嘴角上的幹皮發問。
錢龍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抿嘴指了指腳下回答:“他在..他在樓下的特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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