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服務員的話,我微微一愣,重複問了一句:“你說誰找我?”
“她說她叫..”服務員正回答的時候,我兜裏的手機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是盧波波的名字,我朝着服務員吹了口濁氣:“你帶她上來吧。”
放下聽筒,我整理一下情緒後,故意作出一副誇張的語調按下接聽鍵:“嗨,我親愛的波姐!想死你啦,你說你怎麼老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這會兒真不湊巧哈,我手邊有事兒,回頭我打給你哈..”
盧波波情緒暴走的低吼:“王朗,我草泥大爺!少跟我裝蒜,你敢掛電話,老子立馬不帶掛山城的任何事情,買張機票就飛羊城,你信不?”
我鼓着腮幫子苦笑:“你看你這個銀兒,怎麼老愛着急呢,有啥事咱好好嘮唄。”
盧波波氣呼呼的破口大罵:“你別給我扯沒用的,我就問你,我姐是不是去找大龍那個狗嗶啦?”
“呃..”我磕磕巴巴的裝傻:“咱姐來了羊城了咩?”
電話那頭馬上傳來盧波波的咆哮:“三眼哥,替我訂張去羊場的機票,另外把你的五連發借給我使使..”
一看盧波波真要變身,我馬上捧着手機,三孫子似的承認:“是是是,咱姐應該是來啦,服務員剛給我打過電話,不過我還沒見到她人呢,待會我見到她,馬上讓她給你回電話,成不?”
盧波波情緒失控的喊叫:“回個雞八毛,我堂姐上次的婚約就被她毀了,這次兩家都擺了見面宴,她又毀約跑了,大哥啊,你能不能替我給龍爺磕個頭,求求他高抬貴手,別給我姐灌迷魂藥了,你知道我家裏人現在都咋埋汰我不?說我拉皮條拉到自己姐身上了,哥呀,我也要臉得。”
我深呼吸一口出聲:“這事兒,我真幫你辦不了。”
“那你讓大龍那個鱉孫接電話,我打他手機是關機。”盧波波咬牙切齒的低吼。
“他走了。”我搓了搓臉頰,實話實說的回應。
盧波波再次提高調門:“去哪了?不管他去哪,你告訴他一句,他跟我姐沒可能,甭說別人,我這一關就尼瑪過不去,我讓我往後跟他咋論,他管我叫哥,我管他叫姐夫?”
我嚥了口唾沫,聲音不大的說:“他瘸了,然後就走了,我聯繫不上他..”
“瘸了也特麼..”盧波波剛要罵娘,隨即停頓下來:“你說什麼?大龍出事了?”
我心情沉重的說:“事情已經解決,但他落下了殘疾,那小子啥性格你還不清楚嘛,心比天高,聽醫生說很難再恢復,當天晚上就從醫院跑了,完事給我寫了張小紙條。”
“操,誰幹的?”盧波波那頭再次勃然大怒,不過這回怒的方向和剛剛不一樣。
“啪..”
就在這時候房間門突然被推開,一個披散着頭髮,穿件長款碎花裙的瞟了女孩俏生生的出現在我眼前,竟是多日不見的盧笑笑。
盧笑笑呆若木雞一般的望向我,聲音乾啞的問:“你..你剛纔說什麼?”
我抓了抓頭皮,將手機遞給盧笑笑,同時出聲安慰:“姐,你先彆着急,聽波波跟你聊幾句行嗎?我覺得吧,你現在闖出來的亂子,肯定比你的問題更重要。”
“我不聽別人說,我就問你,你剛纔說大龍怎麼了?”盧笑笑一把推搡開我遞過去的手機,焦躁的抓住我的胳膊,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她的手指甲直接嵌進了我的手裏,白皙的臉蛋上寫滿了着急:“大龍到底怎麼了?”
“姐..姐,你先接我電話行不?”手機裏盧波波的喊叫聲響起。
盧笑笑視若無睹,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的溜圓,憤怒的使勁搡了我胳膊一下嬌喝:“你說呀,大龍到底怎麼了?”
我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輕聲回答:“他..他瘸了。”
“那他人呢?人現在在哪裏?”盧笑笑再次搖晃我胳膊一下問。
我內疚的搖搖腦袋:“我不知道。”
盧笑笑胸口劇烈起伏一下,彷彿被人推了一下似的,踉蹌的往後倒退,兩行清淚立時間順着她的面頰滾落,幾秒鐘後,盧笑笑蹲在地上“嗚”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自言自語的呢喃:“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手機裏,盧波波氣喘吁吁的低喊:“朗哥,你哄一下我姐,千萬別讓她再到處亂跑了,我馬上訂票去羊城。”
“你要是來,我馬上走,王朗敢控制我,我就跳樓!”盧笑笑突兀揚起眼淚汪汪的面頰,朝着手機喝叫。
“你別管了,我先跟咱姐聊聊吧。”我抓起手機,朝着那邊的盧波波安撫一句,隨即從辦公桌上抽出兩頁紙巾遞給盧笑笑,蹲在她面前,沉聲道:“大龍應該還在羊城,只是躲起來了,但我相信他肯定還會再出現的。”
“你確定嗎?”聽到我的話,盧波波像是着魔一般滿眼希冀的仰起頭。
“百分之八十吧。”我舔了舔嘴皮說。
“只要有可能,我就等他。”盧笑笑拿手背擦抹一下未乾的淚痕,站起身子問我:“能不能幫我安排一個住的地方,我想在這裏等他。”
我挪揄片刻後,沉聲道:“笑笑姐,我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和大龍..”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起初我也覺得自己是瘋了,竟然會喜歡上一個混子。”盧笑笑打斷我的話,抿着嘴角哽咽:“第一次,我婚約臨近的時候,他給我發短信,說是有生之年很希望再帶我遊覽一次山城,不知道爲什麼,我心動了,滿腦子都是他那張爽朗傻笑的模樣。”
“可..”我蠕動兩下喉結。
盧笑笑沒有理我的話茬,繼續自說自話:“第二次我婚約再次臨近時候,我告訴他,我要結婚了,以後都沒可能再跟他一塊喫紅油煮的串串,逛迷宮一樣的山城,他一夜沒有回我信息,我開始慌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眨巴兩下眼睛,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每天都會開視頻、聊語音,他會看着我喫飯,我會看着他傻笑,我知道講出來一定有很多人覺得我是瘋子,這麼大的人了,竟然會網戀,不對,會想把自己託付給一個在網絡裏熟悉的人,沒錯,我就是瘋了。”盧笑笑說着話,眼淚再次決堤,像是一個找不到方向的小孩一般抽泣:“找不到他,我會心慌,很慌很慌,我可以不姓盧,也可以不叫笑笑,但真不敢想象沒有他以後的生活,他明明答應過我的,千難萬難也會跟我在一起,嚶嚶嚶..”
望着梨花帶雨,哭的無比委屈的盧笑笑,我將所有想勸說她的話,全都嚥進了肚子裏。
愛情,本就是勇敢者的遊戲,不可置疑,盧笑笑絕對是個勇敢者,至少她邁出了很多人窮其一生都不敢邁的第一步。
有人說愛情像邪教,不知何時起,亦不知何時終。
有人說愛情像毒藥,明知道結果,卻還奮不顧身。
而我卻覺得愛情像糖衣,囫圇吞下,只爲享受剎那的甜蜜。
房間內,盧笑笑嚶嚶的啼哭聲縈繞,我抿着嘴角望向窗外,既不知道說啥,也不想多說任何,因爲我根本沒那個資格。
手機裏,盧波波長嘆一口氣:“朗哥,照顧我好堂姐,我跟你說昂,我家裏哥哥一大堆,可姐姐就這一個,找到大龍那個逼養的,先替我捶他一頓,然後再替我警告他,對我姐好點,不然我隨時抽丫!”
幾分鐘後,盧笑笑慢慢恢復平靜,我招呼服務員給她開了一間包房,隨即用座機給保安部打了個電話,讓王鑫龍那個發小陳傲過來一趟。
眼下只有陳傲能找到王鑫龍,不管這犢子是否願意迴歸,最起碼應該給盧笑笑一個交代。
不多會兒,陳傲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王總,你找我?”
我直奔主題道:“聯繫一下大龍行嗎?你不用說我找他,就告訴他,他找朝思暮想的那個女人來了,並且爲他哭啞了嗓子,但凡他是個老爺們,就應該回來給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