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這種生物,簡直堪稱暗夜裏的王者,爲廝殺而生,爲捕獵而存。
逆命而生、背光而行。
我一直都認爲,狼是這個世界上發育最完善、最成功的肉食動物,它們具有超常的速度、精力和能量,可以通過嚎叫和體態語言,去表達彼此。
成規模的狼羣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部隊。
絕對服從,就是狼羣的鐵律,就好像蹲在天道面前那幾只明明已經餓的皮包骨頭的土狼,嘴角涎着晶瑩剔透的唾液,但面對已經送到嘴邊的食物,愣是能保證一動不動。
“嗷嗚!”突破上的土狼再一次發出高昂嗥嘯聲,像是吹響了戰鬥的號角,先是堵在天道面前的那幾條狼開始起身,耷拉着毛茸茸的尾巴來回踱步挑釁,試圖尋找我們的破綻,緊跟着四面八方的草垛旁的五六條狼也紛紛起身,彷彿掠陣一般慢慢衝我們的方向碾壓。
“嚎你麻痹薅!”天道臭罵一聲,像上次一樣邁開大步率先發動進攻,攥着熊熊燃燒的火把徑直砸向一條狼,那條狼靈活的躍到旁邊,天道速度不減,手裏的火把順勢往旁邊一橫“咣”的一下掃在另外一條狼的身體上。
熾熱的火把撞在狼的軀體上,將那頭畜生重重打了個踉蹌,濺起幾點耀眼的火星子,畜生被火把掃中的部位也瞬間被燒焦,隨即重重跌在地上,發出“嗚嗚”的悲鳴聲,半晌沒能爬起來。
緊跟着,天道又握着火把掄向另外一條狼,那狼驚恐的往旁邊閃躲,可還是被他給掠到,原地滾了兩圈後,土狼齜着獠牙退了足足能有五六米。
“呸!”天道吐了口唾沫,掄圓火把砸向另外一條狼,那狼敏捷的往旁邊跳躍,天道就好像提前預判出來它的動向似的,身體一側,抬腳直接蹬在那狼的腰上。
“咔嚓..”
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被踹中的灰狼倒飛出去兩米多遠,發出痛苦的嗚鳴聲,掙扎着想爬起來,可剛剛起身就又摔倒,連續試了幾次後,那匹狼重重跌躺下,再也沒能起身。
“你們要成精是吧!”天道梗着脖頸,將火把丟在旁邊,後背微微躬成四十五度,兩條長手臂像猿人似的呈懷抱的姿勢,目視最後一條狼,那狼像狗一般馬上耷下尾巴,嘴裏發生“嘰嘰..”聲想往旁邊的灌木叢裏鑽。
沒等它動彈,天道一個大跨步躥出去,騎馬似的騎在那條狼的身上,一手掐住它脖頸,另外一隻手掄起拳頭照着狼的腦袋“咚咚”連續悶了幾拳,灰狼後退瘋狂的亂蹬,蕩起一層塵土。
十幾拳落下之後,那匹狼停止了掙扎,天道站起來,彎腰撿起來火把,昂起腦袋,瞪圓泛白的眼珠子,睥睨的望向臥在土坡上的頭狼。
“嗷嗚!”
橫臥土坡上的頭狼再一次仰天長嘯。
包圍在我們周邊的幾隻狼佝僂腰桿,朝我們慢慢匍匐而來。
昏暗的夜色中,像十幾只螢火蟲般的綠光閃耀,這是狼的眼睛在閃着兇惡的光芒。
“背靠大樹,不要給畜生們從後面攻擊你的機會,剩下的你自己想招吧,我過去弄死頭狼!”天道回過身子,拽了我胳膊一把,指着旁邊一顆巨大的喬木出聲。
“戰!”我喘着粗氣,快速挪動了過去。
見我做好準備,天道揮舞着已經沒有火焰的木棍,踮着腳尖朝土坡方向慢慢移動,他走道的步伐很謹慎,上半身幾乎不停扭動,幾隻盤旋在附近的土狼根本找不到任何偷襲的機會。
即便他引走了好幾條狼,但仍舊還有三四隻畜生瞪着綠瑩瑩的眼珠子盯視我。
“嗚!!”頭狼目光兇惡,拖着一條掃帚似的尾巴,身子匍成一條流線型,後腿微蹬,兩隻前爪向前伸出。
包圍我的三隻狼齊齊朝我慢慢襲來。
我左右手各自握緊匕首,來回胡掄吼叫:“啊!老子特麼不怕你們!”
做好心理準備,和身臨其境完全是兩種概念,即便我已經在腦海中演練無數次應該如何進攻和防守,可當這羣牲口同時亮處森白的獠牙時候,我還是褲襠發涼,雙腿開始劇烈的打起擺子。
“嗖!”
“嗖!”
兩條狼陡然從正面撲向我,而是佯裝攻擊,落在我前面不到半米遠,就沒有再繼續動彈,真正的殺招是我左側邊撲上來的那條褐色,四肢短小的畜生。
“滾!”我瞪着眼睛,毫無章法的揮舞匕首,一刀直扎它的腦袋,另外一刀橫掃,那畜生特別靈巧,後腿亂蹬,在半空中就改變了方向,從容的避開刀鋒。
與此同時,前面佯攻的灰狼同時繃曲身子,朝我撲抓而上,我們距離的特別近,我不僅可以看清楚它們眼珠子裏的片片血絲,甚至可以感受到這兩頭畜生嘴裏哈出來的熱氣。
“我特麼攮死你!”我喘着粗氣,匕首徑直向一匹狼的脖頸刺去。
那傢伙完全成精了,竟然可以分辨出匕首可以要它的命,身體急速朝側邊墜落,刀尖只來得及剮破它脖頸上的一圈毛,我的手臂也同時被它的尖牙劃出來一條三十多釐米的傷口,鮮血橫流,皮膚朝外翻滾,疼得我忍不住低吼兩聲,來發泄痛感。
我攻擊這隻狼的時候,另外一條狼也齜開獠牙“呼”的一下朝我脖頸咬了上來,我先是抬胳膊抵住它的下顎,那畜生帶着腥臭味的口水噴的我滿臉都是,然後我又慌忙抬腿往它肚子上狠蹬一腳。
可能是這兩天的捱揍生涯,讓我的腿力變大不少,也可能是人在絕境之下激發的潛力,我這一腳正中那隻狼的小腹,它“嗷!”的一下倒飛出去,隨後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兩圈,掙扎半天才爬起來。
這時候,最先進攻我的那條褐色土狼再次朝我發動進攻。
連吼帶叫的撲向我,腥紅的舌頭伸出來老長,泛着寒光的前爪牢牢按在地上,口鼻發出“呼呼”的低嘯,這雜碎改變套路了,不再站起來朝我撲襲,而是開始繞着樹幹來回遊走。
“來呀!”我渾身汗津津的,但已經不再似剛纔那麼緊張,除了體力有些下降以外,我感覺狀態更加飽滿,時不時抬腿做出要踢它的模樣,至於另外兩條灰狼,一匹離我四五米遠,似乎產生了畏懼,另外一條則略顯笨拙的從正前方牽引我的注意力。
不遠處的土坡上,天道的咆哮和狼嗥連成一片,搏打的分外激烈,但我不敢抬頭看,生怕稍微走神,就被伏擊。
終於,那條褐色的雜毛畜生再也按耐不住,張嘴就朝我的大腿上咬去,我佝僂下後背,握起匕首惡狠狠的扎向它的腦袋。
我發狠了,那畜生同樣也擺出一副孤注一擲的模樣,不躲不閃,就好像要給我來場同歸於盡,我們現在比拼的就是誰的速度更快。
電光火石間,我雙腳同時蹬地發力,左腳向後移動一大步時,右腳向後滑動一小步,熟練的使出一招黑哥教我的“蝴蝶穿花”,堪堪避開褐色土狼的攻擊,接着手裏的匕首“嗤”的一下扎進那畜生的腰身。
一抹帶着溫度的熱血瞬間噴了滿臉,而那畜生也隨之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
看它被擊中,我膽氣頃刻間變足,模仿剛剛天道騎狼的姿勢,跨到它身上,丟掉左手的匕首,玩命按住褐狼的脖頸,右手攥着匕首照着它的腦袋、後頸後面“噗..噗..”連捅幾刀。
也就十幾秒鐘左右,褐色土狼停止掙扎,漸漸沒了聲息。
這時候,我突然感覺腦後一陣惡風襲來,接着肩膀就被兩條狼爪給搭上,心裏頓時“咯噔”狂跳兩下,正琢磨着應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突兀傳來林昆的吼叫:“千萬別回頭!它會舔你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