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停頓,屋裏另外三人也都跟着看過來。
然後顧夕看懂了,只是她還沒說話,顧小弟就瞪大眼睛看着紀懷風:
“懷風哥你這是要走?”
紀懷風看看對面彷彿不太理解他舉動的幾個人,雖然不明白爲什麼這麼問,還是誠實地點了頭:
“嗯,我在離這不遠的旅館訂了房間。”
顧夕聞言無奈地看着紀懷風。
這是把他們當小孩子糊弄呢嗎?
還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訂了房間,這可是A大附近啊,周圍的小旅館基本都是在開學的時候給學生們或者是家長用的,到過年哪裏還有開門的。
所以紀懷風口中所謂訂的房間,要不就是離得很遠,要不然他就是打算直接回去部隊。
不管哪個,大冬天半夜十二點開車出去,都是不安全的。
顯然顧晨和溫婉也是這樣想的,於是全都把視線落在顧夕身上。
所以顧夕這個暫時的一家之主只好代表大家夥兒開口挽留:
“太晚了,你跟顧晨一個屋湊合一下吧,而且我跟蔣琪說了,今晚我們倆去那屋睡。”
如果是她自己在家,或者是隻有她跟溫婉,她肯定不會讓紀懷風留下。
但是有顧小弟在,兩邊屋子又是隔開的,各自屋裏都有門鎖。
唔,門鎖什麼的也用不到紀懷風身上。
她對紀懷風的人品還是很有信心的。
再說這就跟在鄉下時候來了親戚跟家裏孩子擠擠是一樣的,哪有留着紀懷風在家喫了守歲的餃子就把人趕走的道理,過年啊,這也太殘忍了吧。
面對三人滿是善意的目光,紀懷風猶豫了下。
但是看看這屋子的格局,再想想顧晨也已經是個一米七多的大小夥子了,還是點頭同意了。
然後硬是坐在屋裏,等顧夕和溫婉洗漱收拾好回去屋裏,聽着她們那屋傳來關門的聲音,這纔跟顧晨檢查了門窗回去休息了。
顧夕忍不住笑出來。
但並不是覺得紀懷風這舉動可笑,而是知道他是爲了自己和溫婉着想,是尊重女孩子。
紀懷風平時話不多,可是其實他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躺在暖和的被窩裏,紀懷風以爲自己會睡不着,但是想到顧夕在隔着兩道門的房間裏,竟然覺得心裏特別踏實,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然後他就做了個有些奇怪的夢。
夢裏也是跟顧夕一起過了年,但是等到晚上要去休息的時候,顧小弟和溫婉先收拾好回屋了,顧夕臨走之前還跟他說了幾句話。
結果紀懷風看着面前的顧夕怎麼都張不開口。
他急得呀。
除夕這麼溫馨的時刻,如果他能跟顧夕表白的話,是不是顧夕很有可能就答應了。
但是越急越說不出話來,他只能看着顧夕大眼睛滿是疑惑地盯着自己,只覺得就差動手來比劃了。
最後看着滿臉不解的顧夕搖搖頭準備去隔壁睡覺,紀懷風終於急得叫出聲來。
然後……旁邊的顧小弟驚醒了。
有可能未來成爲姐夫小舅子的兩人一大早大眼瞪小眼,最後顧小弟弱弱問道:
“懷風哥,你做夢了?”
紀懷風一瞬間腦子飛快轉動。
做夢沒什麼羞恥不能承認的,問題是如果讓未來小舅子誤解他做夢被嚇到叫出來,偏偏他還不能解釋自己剛纔夢到了什麼,萬一誤會他膽子小怎麼辦?
聽別人說娶媳婦小舅子這關挺難過的,尤其顧夕看起來跟弟弟感情很好,所以他絕對不能給顧晨留下這個印象。
整個思索論證過程估計也就兩秒,然後就看紀懷風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開口道:
“沒有,這是起牀號,我戰友早上起牀非常困難,所以我每天早上醒了就叫他一聲,忘了今天不是住在隊裏了。”
於是一進部隊就在同一個宿舍,一直到兩人級別夠了都還住在一起的趙譽,此刻遠在家裏,也爲他隊長在小舅子心目中的偉岸形象默默躺了個槍。
顧小弟懵懵地點點頭:
“這樣啊,你們部隊還真特別,而且懷風哥你對你戰友可真好。”
紀懷風淡淡一笑。
收下了顧小弟的誇獎。
絲毫沒有愧疚,並且覺得趙譽總算還有點兒價值。
大年初一,紀懷風跟顧小弟起個大早一起掃雪。
回屋洗漱之後喫了早飯,幾個人相互拜了年之後,紀懷風就開車走了。
這一走就半個月沒消息了。
顧夕這才知道,原來真的封閉訓練是這樣的,默默精神上同情了紀懷風一把。
然後她自己也忙起來了。
正月十五一過,顧夕店裏的員工陸陸續續回來,兩家店也都開門了。
顧夕看一幫小姑娘都在小聲抱怨說過個年長胖了不少,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臉。
雖然這樣說很欠揍,但是她確實喫多少都不胖。
當然她喫得再少也不會說瘦下去,基本就保持這樣了。
好在顧夕對這個不算太在意,身材好當然好,但顧夕更看重的是健康,她必須得有個好身體才能忙生意賺錢啊。
唐大嫂石錦慧年前就辦妥了離職,顧夕店裏一開門就來這裏報到了。
顧夕主要精力放在新店裝修那頭,就把石錦慧交給了溫婉,有細心手藝好的溫婉帶着,再加上唐大嫂特別勤快好學,比她自己抽空教還要上手快一些,顧夕也就放心了。
另外一個一開門就跑過來的是薛晚晴。
年前她牛氣哄哄跑過來,結果還沒開戰就喫得小肚子溜圓回去了,不但沒有向“情敵”示威,連“情敵”的電話都沒有留一個,所以只能再跑一趟。
然後就跟任正軒狹路相逢了。
任正軒皺着眉看向進門直接喊顧夕的薛晚晴,臉色不太好地過去攔在顧夕面前:
“你來幹什麼?”
薛晚晴本來瞄到顧夕還挺雀躍的,看到任正軒在這裏也很驚訝。
可還不等她說什麼,就看到任正軒這樣抗拒的態度,頓時心裏一陣難受。
薛晚晴抿抿脣,半晌抬頭看着他道:
“我……”
“薛晚晴,你又想鬧什麼?”
薛晚晴卻根本沒機會說什麼,任正軒已經皺着眉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