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我聽說當初顧夕和顧雪姐倆鬧得挺不愉快的?”
顧夕顧雪的事兒何麗當然知道。
只是因爲這事兒也涉及到了姚家姚大軍,雖說當初六裏村的事兒也傳到了縣裏,但何麗知道得並不詳細,姚珍珍每次說的時候也只是罵顧夕,根本就說不到重點。
今天姚珍珍也不知道是突然看到顧雪刺激了她,還是想到要回家面對爸媽的唸叨心裏煩悶,一股腦地把當初鬧的事兒說了出來。
一直到坐上火車,姚珍珍都還在氣呼呼地:
“你是不知道那顧家姐妹倆多丟人,兩個都不是好東西,還想勾引我哥,不過我要是鬧成那樣我也沒臉在村裏待,也就是顧夕運氣好還能來省城念大學,要不然就她家那條件,在我們鄉下現在估計嫁人都嫁不出去,誰家找個那麼厲害的?”
當初在村裏的時候,姚珍珍和顧雪還合謀藏過顧夕的通知書,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了,結果現在因爲姚大軍早就翻臉了,話裏話外對顧雪也很不待見。
當然她最厭惡的還是顧夕。
她就不明白了,當初在鄉下也沒看出來多出挑的顧夕,怎麼來到大學就如魚得水了呢。
尤其最讓她嫉妒的是,聽說她跟同宿舍校長的千金關係很好,校長還特意去過她那店裏。
要知道那可是A大的校長啊,能巴結上校長的話,這幾年在學校還用愁嗎,肯定什麼好處都有了,說不定將來找工作都能託關係。
這些在學校都不是什麼祕密,畢竟顧夕的店就開在校門口,再說姚珍珍雖然不願意看見顧夕好,卻總是忍不住去關注她,一來二去自然就知道了。
只是她並不知道陸校長之所以去顧夕店裏,可不是看在陸湘湘的面子上,而是對顧夕有事相求。
何麗聽得微垂着眼眸,手指輕輕絞着。
何止認識校長啊,顧夕還跟那個英挺的男人走得很近呢。
想到那天飄着雪的路燈下,那個在她眼裏彷彿神祗一樣的男人,卻冷着臉說出那樣絕情的話,何麗心口針扎一樣。
所以說,顧夕怎麼就那麼幸運呢。
憑什麼那麼幸運呢?
半晌,何麗白着的臉才慢慢恢復了血色。
卻不提顧夕,而是轉着彎問道:
“看不出來顧雪還有這個能耐,那你大哥現在還想着她嗎?”
姚珍珍聞言撇嘴:
“誰知道,我大哥也是個傻子,你說顧雪有什麼好的,一看就不是個安分的,要不能一聲不吭自己就跑了,你別說,顧雪還沒咱們大呢,她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姑娘自己跑來省城能幹什麼。”
想到剛纔看到的那個她認定是顧雪的人的穿戴,姚珍珍接着道:
“誰知道她現在靠什麼活着呢,顧雪又沒有大學念,不過她有張臉啊,不是長得挺好看的嗎,要不怎麼迷住我哥的。”
姚珍珍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絲隱祕的惡意。
好像這個猜測讓她心裏很痛快,反正顧家姐妹倆她一個都不想看她們好。
何麗嘴角翹了翹。
擰開自己的水壺湊到脣邊,喝水之前慢慢說了一句:
“也是,我也覺得顧夕挺幸運的,要不然她如果還留在村裏,就衝你大哥對顧雪那份心意,估計也不會放過顧夕吧,現在就只能看着她在大學過得風生水起了。”
看到姚珍珍聞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何麗眼波流轉,連忙溫柔地加了一句:
“但這也是顧夕的本事,這個咱們不得不承認,你看咱們一樣剛來省城半年,就只有顧夕又是開店又是在學校出名,所以說從前怎麼樣不重要,反正到了省城也沒人知道,我是真的羨慕顧夕這麼有本事。”
姚珍珍沒說話,只是臉色越發陰沉。
何麗也見好就收。
兩人坐了一天的火車,還在隔壁市轉了車,都晚上了纔到了縣裏。
下車之後看到何麗爸媽都來接她了,還特意叫了三輪車在旁邊等着。
一接到何麗就連忙把她的東西都拿上車,問她這一路累不累冷不冷,又催着她趕緊回家喫飯,說家裏都做好飯就等着她回來了。
姚家卻根本就沒有來人,姚珍珍想到自己昨天明明往家裏打了電話,抿着嘴脣站在那裏臉色難看。
何麗見狀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過來小心翼翼勸道:
“興許你家裏有事兒忙着吧,不是說你大哥來縣裏住了,到底是你大哥,而且那些事兒弄得他心情不好,現在你回來了,跟他聊聊他也能心裏好受些吧。”
姚珍珍聽得冷笑。
因爲姚大軍心情不好就全家都圍着他轉了,那她算什麼?
她一個考上省城好大學的,還比不上姚大軍幹啥啥不行喫啥啥不剩的?
姚珍珍從前從來都不跟跟她大哥計較,因爲知道就算她媽對她再好,也比不過她哥這個姚家的獨苗,所以她也從來不跟她哥頂嘴。
可上大學半年接觸的人和事兒讓她心境有了很多變化,再加上想到家裏幾次試探着說她唸書浪費錢,給她的生活費也越來越少,有時候因爲手裏的錢捉襟見肘都不敢跟室友一起出去逛街。
留着錢幹什麼,給姚大軍娶媳婦?
那她呢?
她的前途就不重要了嗎?
姚珍珍覺得心比手腳還要冷,寒着臉拒絕道:
“不用了。”
何麗也不勉強,笑道:
“好,那咱們電話聯繫。”
在車站分開,姚珍珍直接提着行李去了姑姑家。
自從顧雪跑了,姚大軍在家發瘋了一段日子,經常去顧家跟王淑蘭打聽有沒有顧雪的消息。
直到王淑蘭這次回去之後依然沒有找到顧雪,姚大軍才心如死灰地去了縣裏住。
姚父姚母都怕了,生怕兒子留在村裏還想着那個小賤人,再加上賬冊的事兒爆出來他們也受不住村裏人戳脊樑骨,乾脆一家人都來了縣裏,好歹還有個老太太和孩子他大姑給買的樓留着呢。
姚珍珍自己花錢僱了車,下車之後拎着滿手的東西爬上樓梯,可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來開。
樓道裏冷風呼呼吹,好不容易有動靜了,姚母過來開門看見女兒還沒說話,就聽到屋裏傳來吼聲:
“門關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