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當初紀家把紀懷風送來H省,不知道多少一直盯着的人都在動腦筋。
別說跟他同期進來然後成爲搭檔了,就是有個戰友的情分,將來走出去也都是不一樣的。
於是一幫心活的人簡直爲了這個無所不用其極,那陣子他都不敢接電話。
好在紀懷風這小子性格不同。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就到了。
並且當時就放話,想跟他成爲搭檔的,靠本事說話。
於是那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別回頭好不容易湊上去再讓人給弄個沒臉,那他們才叫真的得不償失了。
所以可想而知趙譽現在這個位置,得有多少人盯着了,沒本事早就讓人踢下去了。
但這孩子別的都好,唯一讓方衛國頭疼的是,這孩子有些太沒心沒肺了,雖然知道這樣家世的孩子不會真的傻,方衛國還是有些猶豫。
於是想了想,方衛國只說了一半:
“是有些事兒,剛纔我見到顧夕了,稍微有些急,但不是很嚴重,這樣,等懷風回來你讓他往我辦公室打個電話吧。”
他決定飯也不在外面喫了,讓司機去機關食堂給他打個飯,這就回去等着紀懷風電話。
要是待會兒紀懷風忙完了打回來,他也正好能夠接到。
趙譽一聽就特別高興地應下:
“顧夕啊,我熟,那方叔叔您放心,等隊長回來我立刻跟他說。”
方衛國聞言頓了下,才道:
“好。”
其實他還真有些不放心。
但也只能這樣了,放下電話出門,方衛國上車直接跟司機道:
“回辦公室。”
這頭趙譽也放下了電話,卻摸着下巴琢磨了下方衛國的話。
按照分類來說,這算是緊急不重要的事兒?
但方衛國又說了馬上回去辦公室等電話,所以應該還是挺重要的啊,這不是矛盾了嗎?
想了會兒沒得出結論,趙譽本着“顧夕的事兒就是隊長的事兒,只要是事兒就又重要又緊急”的無腦原則,立刻拿起帽子往出走。
其實這會兒他應該先去食堂的。
剛纔隊長被政委叫走的時候,他還誇下海口:
“放心去,回來就讓你有排骨啃,連政委那份兒一起。”
但顧夕肯定比排骨重要啊,這是毋庸置疑的。
顧夕要是知道這小子還在心裏把她跟幾塊排骨比較了一下,大概下次趙譽就不要進她火鍋店的門了。
這頭顧夕也隨着羅誠然進去。
眼睛一掃就看出來,這是個套房。
應該就是羅老爺子在這裏常待的房間了。
無論是牆上筆力遒勁的“崢嶸”二字,還是旁邊書案上放着的文房四寶,都能看出來這老爺子的一些喜好。
裏面臥室的門關着,外面的單人老式沙發上坐了兩個人。
羅誠然引着顧夕過去,剛要將顧夕介紹給他們,裏面臥室的門開了。
出來的人動作小心地將門關好,顯然是怕驚擾了房間裏休息的人,這才轉頭看着衆人。
然後就看到了站在那裏有些瞪大眼睛的顧夕。
這是羅家的後輩?
秦老中醫第一個想法就是如此。
實在是顧夕年紀小到讓人無法把她跟中醫大夫聯繫到一起,而且小姑娘長得實在漂亮,跟在羅誠然身邊姿態也是落落大方。
除了這個之外,他也想不到羅誠然會把誰帶進來了。
“小姑娘,我們見過?”沒有錯過顧夕剛看到他時候的表情,秦老中醫笑着主動開口問道。
顧夕:“……”
當然,您老還指點過我不少呢,雖然意在跟師傅兩個人鬥氣。
想當初顧夕身爲唐舉禮的編外弟子,其實絕對是在夾縫中生存的角色。
正因爲她沒有正式拜師,偏偏無人不知唐舉禮對她的看重,因爲外出基本都帶着她在旁跟着學習的。
以至於衆人發難都衝着她來。
什麼,你唐舉禮不服?
你憑什麼不服,這又不是你徒弟,我們看着年輕人有天賦指點幾句怎麼了,你自己不收徒還攔着我們,你這就是小氣,就是不想年輕人進步,你太狹隘了!
唐舉禮氣得要命,直罵這些老東西不講理。
這是他自己的徒弟,沒拜師也是,關這些老東西什麼事兒,別以爲他看不出他們的心思。
想撬徒弟?做夢!
於是顧夕就成爲被雙方樂此不疲大方指點,同時又次次推出來擋槍的。
顧夕想到當初這些人一把年紀還跟小孩子一樣鬥氣就想笑。
別以爲都是醫術精湛的大夫就個個沉穩古板了,其實這些彼此又佩服又不服的老大夫們之間的相處纔是最有趣的。
但她現在可不敢承認,說了秦老中醫肯定以爲她瘋了。
“不認識,我就是看您面善,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顧夕忙搖頭,特別真誠地笑着道。
秦老中醫一聽愣了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當初有個老傢伙也這樣說,說我就靠着一張面善的臉糊弄人,其實心比誰都黑,這可真是冤枉,我做大夫的還不心善誰心善?”
顧夕頓時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因爲這話太熟悉了,她就是猜也猜得出來,這樣的話除了她師傅沒人會說。
她怎麼就給忘了呢,兩個名醫當初就誰臉黑誰面善吵過無數次,最後她師傅因爲長相嚴肅這麼先天劣勢的條件,每次都被秦老中醫氣得多喫兩碗飯。
顧夕笑着抿了抿脣。
秦老中醫說完之後卻自己擺了擺手,臉上還是很快地閃過一絲遺憾。
他也奇怪自己怎麼就會說起這個,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這小姑娘,卻意外有種熟悉感。
讓他恍惚想起那個每次見面都要跟他吵嘴的人,也不知道這老傢伙帶着家人藏到哪裏去了。
走神只是一瞬,秦老中醫馬上笑着道:
“人老了話就多,小姑娘快別站着,誠然,這是你……”
顧夕有些詫異,她能想到羅家要是在H省找大夫,那麼找到秦老中醫是很正常的。
但她沒想到秦老中醫會看着跟羅家很熟悉。
羅誠然這才顯得很恭敬地上前道:
“秦老,這是家裏人剛請的大夫,顧夕顧大夫,也是一名中醫。”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