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了一間宿舍,不被傳的沸沸揚揚是不可能的,早在錦翔拿衣服去澡堂的時候就已經被14樓的三年生傳開了,導師也被叫去了1404號房,看着那被烤成了焦土豆片的牆面,門板都快成灰了,這火力,與之前在02號房的有異曲同工之處,凌依一眼就看出那是錦翔的火行術造成的,此時另外幾個導師可能還一籌莫展,凌依馬上動身下到4樓,找起了那冒失鬼。
錦翔用淡藍色的毛巾擦拭着溼漉漉的棕色短髮,套了一件墨綠色中間有一個燈泡圖案的t恤走向了宿舍,迎面而來的卻是一臉怒容的符紙導師凌依。凌導師帶着一副細框眼鏡,留着超長的黑色頭髮,穿的也非常職業,一直是一身上班族的裝扮。
“錦翔,是你把14樓的宿舍燒了?”凌依竭盡的不對錦翔發脾氣,聲音似顫非顫,那小傢伙怎麼老是闖禍,真怕總導師會因爲這次的事而把錦翔趕出道院,這孩子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出去了該怎麼生活?
“誒導師你這麼快就知道了?”驚訝的同時也漸漸地下了頭,“我不是故意的啊,真的很對不起”。錦翔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做錯了,如果是要咖分或者親自修補那間宿舍,錦翔絕對不會有任何異議的。
“你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凌依現在只想知道這孩子這麼做的原因何在,那1404裏面什麼都沒有,去燒那地方做什麼?錦翔不可能知道那件事的。
“是有人說裏面鬧鬼,而且我進去後真的被困在裏面了,才用行術逃出來的。”浩霖聽見了門外的‘爭吵’,便放下了遊戲機走了出來,果然是錦翔那傢伙又出什麼事了嗎?
黑髮男子稍有疑惑的看着凌依,那女導師對浩霖便沒了導師架子,說着錦翔聽不懂的話:“錦翔把1404燒了。”
凌依雖然是淡淡開口,浩霖卻在一旁皺起了眉頭,錦翔更加不明白了,如此的強調1404,錦翔不是傻子,他知道這裏面肯定有什麼。
“莎妮妮告訴你鬧鬼的地方,是1404?”浩霖回想起在食堂的細節,他沒有過於關注當時的情況,不過因爲大家看見鬼系式神都不敢大聲說話,所以他還是聽見了妮妮和錦翔的對話的。
“是啊,而且我們真的碰到鬼靈了,我們中了鬼界,而且是鬼打牆!”想來想去,難不成那宿舍的鬼殺不得?所以才封在裏面?錦翔那小腦袋實在是猜不透其中的玄機,若是對方不想告訴自己,那麼想再多也是多餘的。
“那爲何不用御符?”凌依奇怪這好端端的宿舍怎麼會出鬼?1404根本就是一間普通的宿舍罷了,鬧鬼之說更是胡扯。
“沒帶啊,而且用了很多方法都沒用,甚至,甚至還讓妮妮在牆上畫了血咒,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才用了我的紅蓮術的。”凌依與浩霖此時面面相窺,對這血咒之事再次大驚,隨之凌依重重的敲了錦翔的腦子一拳,溼漉漉的頭髮此時被敲的陷進去了一塊。
“你這個笨蛋!符咒即使是血咒也是要畫在符紙上纔有效的,只有陣術纔是不用依靠符紙,你這小子以後再敢不認真聽我的課,看我怎麼罰你!!!”凌依也知道錦翔一向是單純又善良的,那麼這次的事件可能根本就是個意外,也不必要如此大驚小怪的,她讓錦翔先等在宿舍中,匆匆趕去和總導師商議此事了。
錦翔坐在宿舍客廳的沙發上,還未乾透的頭髮依然滴着水滴,水滴再從那平滑的皮質沙發上慢慢滾落。浩霖站在他的對面,盯着那個垂頭喪氣的白癡,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現在凌依恐怕是去求情去了,要換做其他道生,早已被趕出了六畜也說不定。
弗生和範紋去底下的圖書館找書啃了,還不知道這裏的情況,浩霖也不想跟那白癡多說什麼,自己做的事情都需要自己來承擔,即使是有原因,或是意外,做了就是做了,而且還做錯了。,
此時在14樓,只有凌依、韓寅、聶蔓和總導師李道仁在場,還有兩位導師都在工作,沒時間趕來六畜。
韓寅來六畜沒多久,對六畜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他沒有在六畜學過道,是曾經在街頭賣唱時拜了一個雲遊道人,學了幾年的道術,並且在他口中得知了這麼個地方,若是自己感興趣,可以來看看。
此時韓寅看着李導師和凌導師的神情都萬分的發愁,雖然只是燒燬了一間宿舍,也不必要表現出這般傷腦筋的臉色吧。
“院長,錦翔說是這裏鬧鬼,他被困在鬼界,又沒帶御符,纔出得下策動用那紅蓮之術燒了這宿舍的。”凌依想,錦翔的想法可能是紅蓮術的施術範圍廣,又找不到那鬼靈的所在,乾脆全部燒一遍,總會有燒準的地方,而且他也是跑出來了,不過這好端端的宿舍有鬼這一說,前提就是讓人生疑的。
李道仁看着這被燒燬的宿舍的狀況,兩面的牆壁從下方開始往上溶了將近一半,天花板都是一片燻黑,三個沙發更是沒有沙發的樣子了,好比三塊木炭,這件事可大可小,雖然他不知道錦翔爲何會來這1404,而且還在大意之下毀了這裏。
不管是因爲什麼原因,其實質問題就擺在了眼前,道生陳錦翔,用行術燒燬了一間宿舍,所以,扣除學分是免不了的,至於因爲之前的事端要不要將懲戒升級改爲逐出六畜,這纔是凌依真正要弄清的地方。
“院長,想想向之兄,他就這麼一個兒子。”李道仁穿着一身藍紫色的絲質道袍,灰白色的長髮如古人一般包起並用髮髻固定,眉毛和鬍鬚都留的很長,一看就是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他舉起手做了個禁止的姿勢,示意凌依不必再說下去。
“小依你放心,老道不會趕錦翔走的,這件事是個意外,所以也不必深究了,就這麼罷。”凌依曾在六畜學道,並且李道仁是當時的五行導師,而陳向之是凌依的前輩,在當年那個氛圍,道生數量少,每個人的姿態都放的很低,所以低年級和高年級都是相處的很融洽的。
既然院長放下了話,凌依也隨之寬了心,只是就怕那小傢伙又惹出什麼事情,錦翔的那種大大咧咧還有急性子,必須得收斂收斂,作爲一個道生,不改正的話是進步不了的。
錦翔煩躁的仰躺在三人沙發上,也不管那溼漉漉的頭髮和皮質沙發接觸後多麼的黏膩,大呼一口氣,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但是讓人更煩躁的地方在,浩霖那傢伙,從剛纔就一直站在茶幾對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卻一言不發,到底是想怎樣?
浩霖此時才管不得錦翔心裏那些小火苗燃的有多快,他覺得錦翔會去燒了那1404肯定不止是巧合、意外這麼簡單,那莎妮妮也不過是個不知情的道生,到底是誰放出那寢室鬧鬼的謠言?這件事還有待查證。
“喂,看毛線啊。”錦翔終於按耐不住,朝着那正在深思的黑髮男子吼了一句,他一直無法瞭解浩霖,對方也從沒有給予那機會去瞭解,他不是傻子,他知道真正交朋友是什麼樣的情形,就像他和範紋和若雨和弗欒,他能確定他們是自己的朋友,因爲對方會在乎自己的想法,關心自己。弗生則是個特例,除了自己做錯事的時候會嘮叨兩句,平時也不怎麼交流。而浩霖,卻是錦翔最最猜不透的,雖說那傢伙會在任務的時候提醒自己,警告自己,卻從未和自己聊過一些平常的事情,錦翔除了知道浩霖喜歡打遊戲(這人人知道),其他則是一概不知。
浩霖一聲不吭的走近錦翔,半蹲下看着仰躺着的白癡,伸出手放在了錦翔的額頭上,另一隻則放在了自己額頭上,錦翔被這舉動弄的有些莫名,浩霖收回了手,依然維持着半蹲的姿勢。
“沒發燒啊,果然是白癡纔會幹出這種事吧。”那搖擺不定的小火苗此時遇到了乾柴和風暴,頓時演化成了熊熊的森林大火,在錦翔的全身一片叫囂,拿着手裏的藍色毛巾pia的一下掄到了那嘲諷自己的宅男頭上,雖然手勁不大,但還是發出了那麼輕微的打擊聲。,
“去你媽的,誰tm發燒,誰tm白癡啊!”浩霖並沒有爲此大動肝火,慢悠悠的站起了身,露出了半嘲半諷的輕笑,順手拿下了躺在頭頂的毛巾,繼續看着錦翔不停叫罵的嘴臉。
那個傢伙,從沒有被這樣批評、質疑過,從召喚不出式神,到禁令,再是這次的扣除學分,錦翔應該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了,一個道家最大的弱點就是去懷疑自己,如果不相信自己的力量,隨時都會被妖靈們趁虛而入。現在這傢伙把氣憋在心裏,腦子裏肯定亂成了一鍋粥,不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是否還可以做一個合格的道士,浩霖做的,只是讓他把那些氣發泄出來罷了。
罵着罵着,錦翔又噤了聲,身子從沙發上撐起並坐直,抬頭看着那譏笑着自己的黑髮男子,問道:“爲什麼你總是可以應付自如呢?”
浩霖知道錦翔的意思,他所謂的‘應付’不單單是指除妖方面,更多的是對事對人的判斷,處事的冷靜,但是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錦翔自己也應該明白這一點,這傢伙,來到社會纔多久?認識的人纔多少?經歷的事又有幾件?他可能的確不是白癡,不是笨蛋,但是,他太單純了。
手再一次伸向那個褐發男生的頭頂,半溼的頭髮微微有些冰涼,正欲開口,身後的門扉被開啓,範紋急匆匆的從外面跑進來大叫到:“錦翔,你瘋了啊,居然燒了14樓的宿舍!?”
“不是這樣的!我跟你說啊,其實當時的情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