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麗:“?”
艾米:“?”
孟恩認真分析了一番目前的形勢。
賽麗是一個很有事業心的女性omega,生活重心全都放在工作上,當初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爭取到第六十中心主管的位置。
但也因爲她omega的身份,許多高傲的alpha不服管教,成日仰着鼻孔看人,接待客戶也是吊兒郎當,還私下和多位客戶發展情人關係,擾亂安撫中心紀律。
賽麗爲此頭疼不堪,但又無可奈何。
如果第六十中心績效再墊底,賽麗可能就要被調去其他中心,回到一線接待客戶。
這是賽麗絕對不願看到的結果。
如若賽麗能接受她這個異類,那以後中心的omega客戶就都是她的了。這樣下去,或許不用多久就能攢夠買燃料的錢。
孟恩權衡過後,看看倒在地上的omega,又看看滿面愁容的賽麗,微笑道:“不如交給我試試吧?”
賽麗怔愣兩秒,無語瞥了她一眼,擺擺手,低頭按動終端的電子屏,頗爲不耐:“哎呀都什麼時候了孟恩,我現在沒心思開玩笑。哎...五十九中心主管的終端id是多少來着?”
孟恩抬手蓋住賽麗的終端,阻止她撥過去,目光真摯,語氣誠懇,“即便是最近的五十九中心離這也很遠。那位omega可能熬不到alpha趕來。”
“我知道你不想失去工作,我同樣是。”
“那就信我一次。”
說罷就在兩人驚詫的目光中走向受傷的omega。
許是孟恩平日表現得溫吞老實,不像是會開玩笑的性格,又或許是實在無路可投,賽麗就這麼鬼使神差地任由孟恩將人抱到診療牀上,推進了安撫室。
艾米驚疑未定,大眼睛迷茫地轉了兩下,看向賽麗,“她……”
賽麗眉頭緊蹙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也許她真的可以吧。”
當初六十中心極度缺人,朋友推薦了孟恩過來。介於對朋友的信任,還有孟恩那清白的履歷,以及出身偏遠F區沒見過大世面質樸模樣......她就沒過多懷疑。
如今想來,的確有些不對勁。
她甚至不知道,孟恩的信息素是什麼。
而且孟恩每次安撫結束,身上也沒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殘留。
孟恩老實巴交、不爭不搶的性格,和那些普通平凡毫無特點的beta有何區別?
唉,賽麗扶額嘆息,想不通。。
是她失職了。
一切等人出來再說吧。
孟恩輕柔地將渾身是血的omega扶到診療牀上,他腹部的繃帶還滲着血,也不知到底受了什麼傷。
不過看樣子已經進行過簡單的治療。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幫他度過脆弱的發情期。
omega體質差,受傷的狀態下無法注入大量的抑制劑,否則會加重傷勢,甚至有猝死的風險。
這是omega先天性的缺陷。
身爲社會上的弱勢羣體,往往需要alpha和beta的保護。
omega的穿着打扮並不像有錢人。
灰褐色的麻布衣或沾着血,或透着汗,整個人瞧上去破破爛爛,狼狽不堪。
像是哪個小孩子玩膩丟棄的舊布偶。
只有右耳又戴着一枚明顯價值不菲的耳墜。
且他膚色不似尋常omega如同剝了鱗片的魚皮那般白皙滑膩,反而像是經常在陽光下活動,皮膚泛着健康的小麥色,肌肉也比精壯有力。
若不是這明顯屬於omega,象徵純真可愛的小雛菊信息素,定會叫人誤會他是個alpha。
馨香四溢。
芬芳沁心。
讓人聞過彷彿身處海邊鄉村的木屋中,窗口掛着一串風鈴,窗沿擺着幾盆開得正盛的雛菊。
傍晚溫和的海風拂過花瓣,花.徑也跟着輕輕晃動。風鈴輕撞,悠揚清脆。
寧靜而美好。
與這倔強堅韌的外表毫不相符。
孟恩將脣湊到omega的腺體旁,這股小雛菊的味道更濃了。
孟恩的信息素沒有味道,不具侵略性。仿若一股無色無味的安神香,讓人聞過就會放鬆警惕,不再精神緊繃。
omega雙眼緊閉,嘴裏呢喃着什麼。孟恩側耳傾聽,模模糊糊聽到他似乎在說,“別搶......滾開......”
難道是被搶劫了?
看他穿得這麼普通,萬一沒錢付安撫費呢?!
可她已經攬下這個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罷了。祈禱這個omega至少能付出二十瓶營養液的錢吧,這樣也不算白乾。
孟恩癟了癟嘴,隨後面無表情地咬上了omega的腺體。
唔......和聞上去一樣香甜。
雛菊的香氣透過腺體不斷鑽進孟恩的鼻孔,衝擊着她的嗅覺。
嚐起來也很好,像是隻採過雛菊花蕊的蜜蜂產出的蜂蜜。
omega的腺體緊實淺薄,應該是從未被安撫過,上面也沒有抑制劑針孔留下的痕跡。
難不成這是初次發情?
不會吧,他看上去有二十歲了。
“....疼”
omega嘴脣緊閉,還是沒忍住這股刺痛,擠出了一聲呻.吟。
孟恩對他有股說不出的好感,可能是小雛菊信息素比較合她的胃口。
於是孟恩更加溫柔地用手慢慢撫摸他烏黑的中短髮....開始安撫。
omega的汗將診療牀浸溼一大片。但如此疼痛也沒有像塞洛斯那般不要臉地發騷,大喊大叫。
而是緊咬牙關,不讓自己的脆弱泄露出去。
看來是個倔強又好強的omega啊。
有點她像那個不聽話的搗蛋鬼妹妹。
想到家人,孟恩目光多了幾分溫藹。
撫摸少年頭頂的動作愈發柔和,牙齒也更加用力。
快些結束,他也能早些結束這種痛苦。
做安撫師後,孟恩才發現自己有時也愛做些孩子氣的事。
比如遇到過分反抗的安撫對象,她就會用牙齒一遍遍摩挲着對方的腺體,慢慢折磨他的意志,拉長他痛苦的時間,最後使其神經緊繃到極點,一碰即潰。
比如塞洛斯。
可孟恩對小雛菊很仁慈。
她快速地調動起體內的物質,往他身體注入。
可安撫成功所需的物質並沒有減少,只是加大了劑量加快了時間。
就像生病後應該在手背刺一根細針靜脈注射,可她卻拿出一支大型動物專用的寬口徑針頭,粗魯地扎進omega脆弱的腺體上,將物質一股腦注入他體內。
omega顯然承受不瞭如此洶湧的‘仁慈’。
他身體猛地一僵,隨後痙攣般地顫起來,抖到診療牀也跟着顫動,麥色皮膚瞬間透出一股不尋常的潮紅。
像是血液全都衝到了皮膚表層,稍微挑開一個口子,就能冒出一股股沸騰到一百度的血液。
右耳下的墨色耳墜不斷敲碰在他側臉。
omega抖得太兇,倒真使腹部傷口撕裂,繃帶滲出了更多的血。
腹部的疼痛加上被安撫帶來的刺激,omega差點昏厥過去。
可憐的模樣,彷彿正處於瀕死的折磨中。
糟糕!
失算了。
孟恩棕眸微微轉了半圈,看來下次還是不能這樣魯莽。
賽麗說得對,她的確經驗少。
不過工作經驗都是積累出來的,日後再遇到類似的病人就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發情期帶來的躁動盡數被孟恩注入的物質鎮壓。
omega猛吸了一口,眼睛瞬間睜開,濃黑的瞳孔在眼中震動。喉嚨裏發出了兩聲絕望的嗚咽。
許久之後,這口氣才被吐出。
omega身體癱軟,頭一歪,闔眼暈了過去。
孟恩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也累得不輕。
一天內安撫兩次,還是不輕鬆啊!
身體被掏空!
不過沒關係,這工作多勞多得,要賺錢就得拼命幹!
孟恩心中升起一股小得意。
看來她已初見銷冠潛質。
結束後,孟恩還十分體貼地從操作檯取出一條新繃帶給他換上。
他的傷口很小,看樣子是槍傷。
子彈應該已經被取出來了。
換繃帶的全程,omega都沒有醒,仿若一具死屍任由孟恩擺弄。
腹肌上都是血,擦了好幾遍才擦拭乾淨。
待她收拾好打開安撫室內門,便迎上了兩雙緊張又好奇的眸子。孟恩朝着門外的賽麗二人笑笑,“久等。”
賽麗震驚地眨了眨眼,越過她走進安撫室。
只聽裏面傳來一聲輕呼:“靠!”
“真成功了!”
艾米也似緩過來神,跟着賽麗後面走進去。
兩人在裏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說不出話。
孟恩把說給塞洛斯說的那套詞又拿出來講了一遍。
又無辜地眨了眨水潤的眸子:“我也是前幾天才發現自己能夠同時安撫alpha和omega。”
安撫兩次,孟恩肚子餓極了,也不管賽麗和艾米能否消化她講的故事,揚揚手說道:“我先去補充點體力,你們出來別忘了關清潔系統哈!”
很節約!
上星期繳平安公寓管理費用時,孟恩肉疼了好幾天。
地下五樓都要兩百星幣,這麼大的安撫中心每個月得花多少錢啊!
她在F區鄉下生活了十幾年,深知能源來得不易,最看不得別人浪費。
安撫中心有補貼,每天可以免費拿一瓶中級營養液。孟恩用自己的員工卡刷開存放營養液的櫃子,‘咚’地一聲,一瓶中級營養液從裏面掉出。
她打開瓶塞幾口就將營養液喝了精光。
好喝好喝!和她買的劣等貨就是不一樣!
孟恩
並不擔心賽麗把她開除。
安撫中心現在這個爛樣子,離了她估計明天就得倒閉。
十幾分鍾後,omega在賽麗和艾米的攙扶下從安撫室走了出來。
omega嘴脣蒼白,雙眼無神,捂着腹部的傷口不敢快步走。
孟恩略顯心虛地移開目光。
她才幹這行,犯點錯也是應當的。
賽麗不會小心眼扣她的獎金。
omega邁着飄忽的步子走到孟恩近前,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虛弱地道了聲謝。
隨後按亮那層貼合在手腕內側的終端,看向賽麗,“安撫的,費用,是,多少?”
這下不僅孟恩,賽麗和艾米也看出了少年的生澀。
‘安撫’二字對他來說似乎難以啓齒。
賽麗見狀立即露出職業微笑,兩指按亮終端,“八千星幣,這個賬戶。您是第一次來,可以享受初次安撫折扣,付七千二百星幣就好。”
黑髮少年聽到賽麗又提到安撫,眼皮微顫,斂下眸子撥弄手腕的終端轉賬。
明明只是安撫結算而已,叫他搞得好像在某種夜間場所快活後給小費。
這人絕對不是中心區出身。
否則不會這樣保守。
賽麗爲了維護客人,收到轉賬後,看着id上的名字閒聊問道:“霍安先生沒錯吧?聽您口音不像中心區官話,您是哪的人?”
轉完星幣霍安熄滅終端,將手放回腹部捂着傷口,“c區。”
賽麗很會與人打交道,看到霍安轉來原價八千星幣後,熱情地提起對方家鄉,“c區?聽說c區礦產資源很豐富,民風淳樸,難怪您出手這麼大方。”
“這次來中心區是交易墨石嘛?大概停留多久呢?”
冬季將臨,許多c區人會在此時進到中心區販賣礦產資源。而墨石就是普通人家取暖常用的燃料之一。
冬季漫長,這個客戶或許能停留幾個月也說不定。
霍安舔了舔乾澀的嘴脣,點頭道:“嗯。在下城賣墨石,只是沒想到那羣傢伙這麼野蠻。”
看來是因爲礦產資源與人發生了矛盾。
這在下城是常有的事。
孟恩因爲過度消耗而略顯萎靡地倚靠在圓桌旁,聽見兩人的對話後突然眼睛一亮,看向霍安,“您的墨石怎麼賣?”
霍安病懨懨地回道:“你說的哪種,高品質還是低品質?”
孟恩來了興趣,剛想細問,就見霍安終端閃了兩下。
霍安看完消息面色不虞,一臉嚴肅地回了幾個字,捂着傷口起身就要走,站起來後又似想起什麼,把終端id亮給孟恩,“我還有急事,你想買墨石的話晚點聯繫我。”
孟恩點點頭按亮終端,貼過去,“嘀”一聲。
交換成功。
霍安一瘸一拐匆忙離開了安撫中心。
賽麗很高興。
就連孟恩那套完全令人無法信服的身世也沒有過多追問。
直接大手一揮,讓她下班了。
只是在孟恩走後望着效益排行大榜愣神許久。第六十中心,她的心血,絕對不能關門。
無論如何都不能。
孟恩坐在地上軌道列車,試着給霍安發了條文字消息。
[您好。我是孟恩,方纔給您做安撫的安撫師。]
[請問您的高品質墨石怎麼賣?多買打折嗎?]
過了半個多小時霍安才簡短回了一句:
[你要買多少?]
[大概......五萬噸吧。]
[?]
[五萬噸?!]
提煉墨石原液炸監獄也用不上五萬噸吧。
孟恩回:
[嗯,買五萬噸左右能打幾折呢?]
等待回覆時,孟恩抬頭望向窗外。
順着她目光所向的北方,如果用探測眼望去,就能看到五百公裏外有一座白色矮樓。矮樓被密密麻麻的電網圍住,蟲兒也鑽不進去。
那是中心區唯一一座S級特密監獄。
關押着三年前發動恐怖襲擊的逆黨首領??孟星。
她的雙胞胎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