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疏站在寢殿門口,子墨像是沒有聽清剛剛說的話,還呆愣愣站在原地。
“去將我的紅凝槍取出來。”紅凝槍當年被子墨收了起來,放債在何處她也不知道。想了想又自語道:“不知道我的鎧甲去了哪裏。”一邊說一邊重新走回了寢殿。
子墨蹙着眉,考慮到瑤疏最近的身體,似要勸阻:“上神,你的身子。。”話還未說完,就被花瑾打斷了。
“子墨哥哥。”子墨抬起頭,站在門口花瑾,面色難得的正經起來,目光深深:“姐姐想要拿回來,你就拿給她吧。”
子墨看着花瑾的眼半響,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轉身走了。
花瑾回過身子,往屋內走去,瞧見瑤疏蹲在地上,將壓在衣櫃最底下的一個紅木箱子給拖了出來。
瑤疏蹲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箱子,拂去上面的灰塵,指尖細細拂過上面繁複的花紋。花瑾同樣蹲坐在了一旁,靜靜地陪她看着。
可是瑤疏撫着箱子,半響也不打開看,花瑾的心裏不免好奇了起來:“姐姐,這裏面是什麼?”
瑤疏只是怔怔的看着,半響纔回答她:“這裏面,是我的命運。”
瑤疏的命運,屬於上古武神的命運。
***
南天門
戰鼓聲聲,狼煙四起,火光燃氣,蒼穹好似裂開一般,大風捲過戰旗,發出獵獵聲。駐守四方的戰神都趕回天界,銀色的鎧甲閃爍着寒光。
南天門外,黑壓壓的一片,黑煙翻滾,爲首的是一羣鐵騎,肅穆、沉重,毫無聲息的站在不遠處。
此時的凌霄殿上,原本天帝用來上朝的地方,已經被改成了軍隊的戰略部。容潯此時身着一身玄色的鎧甲,原本披散在腦後的墨髮被束於頂端,露出他原本堅毅的劍眉。
四方戰神,除卻之前身亡的修羅戰神,只餘下三方戰神。失去醫院同僚,他們的心裏也是疼痛的,可是痛過之餘,要想報仇就只能將殺害他的仇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凌霄殿的中央有一個浮起來的沙盤,四四方方,金色的沙子隨心而變換着形態。容潯微皺眉,正在和三方戰神討論戰略。
“天帝駕到。”
仙娥嬌柔的聲音,打斷了認真討論戰略的容潯和戰神。
容潯聞聲抬起頭,天帝原本俊俏的臉,此時卻是陰沉沉的。瞧見天帝似乎是動了怒火,一種戰神原本請安的聲音也靜了下來。抬眼瞧瞧天帝陰沉的臉,再看看容潯坦淡然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容潯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三方戰神抬起眼看了看天帝,似乎沒有阻止,便行了禮告退了出去。連帶着通報的仙娥也退了出去。
一時間,凌霄殿就只剩下了容潯和天帝。
天帝未曾開口,容潯也不打算開口,垂着眼只是看着半空中的沙盤。等了半響,天帝也未曾聽到他想聽的話,不禁氣急,鼓着一口氣剛準備開口,結果被容潯一個手勢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容潯終於抬起眼看向了天帝:“可是這場仗,必須是我上。”
天帝的面目都猙獰了起來,全無平時斯文的模樣,他快步走上前打翻了他面前的沙盤:“你纔回來多久!就又迫不及待再去送死了嗎?!你忘記了上次神魔大戰的事情了嗎!”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了出來,連帶着殿外守候的將士們都聽到了天帝的怒吼聲。可是近在眼前的容潯面容也未曾動過半分。
“我當年能夠封印窮奇,現在當然能夠再一次封住他。”
“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你以爲我不知道!你。。。”
容潯看向天帝,眼中帶着堅毅的冰冷:“我知道我現在如何,可是窮奇這事,除了我沒有人能做。若你能找到比我更適合的,我退位讓賢!”最後四個字說的擲地有聲,天帝卻頹然的鬆開了手,後退了幾步。
容潯說的對,除了他,沒有比他更好地人選了。
天帝抬起手,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思來想去,只是將手拍在了他的肩上,說道:“你要活着回來。”
容潯終於扯出了剛剛到現在的第一個笑容。
“我會的。”他還有羈絆呢,又怎麼捨得死去。
***
紅木箱子終於被瑤疏打開,印入她們眼瞼的是一套整齊疊放的戰衣。
紅色的戰衣,銀色的護甲,紅色翎毛像是被血染紅一般。這一身紅凝血甲戰衣,是女媧娘娘用補天石煉製而成,
縱然已經被壓在箱底幾百年了,可是當年的風華依然不變。
曾經的戰衣重新出現在瑤疏面前,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曾經她不再擁有的熱血,似乎又慢慢回來了。
花瑾也被這一套戰衣給吸引住了眼球,素手忍不住撫了上去。
“花瑾,替我更衣。”瑤疏的聲音也略帶緊張,還帶着不被人所察覺的激動。
花瑾應了下來,伸出手將箱子裏的戰衣給拿了出來,很快就替瑤疏穿戴整齊。墨色的頭髮被高高束起,額前留下一縷秀髮,英眉入鬢,帶着一種別樣的英氣感。
子墨這時候已經找到了他封存已久的紅凝槍,到了寢殿前,恰好看到花瑾替她梳好了頭髮。察覺到子墨替她拿了槍回來,站起身來。
身着戰袍的她和平日裏很不一樣,少了女裝的溫婉柔美,卻多了一分男人的英姿颯爽感。這纔是子墨印象中,那個在九天上笑傲的上古瑤疏戰神!
子墨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雙手高舉手中的紅凝槍,瑤疏一把接了過來。八尺長的長槍在她的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被耍玩了一番。
紅色的纓毛在空中飛舞,瑤疏覺得,自凡間一事後心中許久不曾出現的悸動,又回來了。當年的事情到底如何,現在大敵當前都應該放下來。
紅凝槍在瑤疏的手指尖靈巧的翻動着,她的視線一直看着飛舞的紅纓,然後淡淡開口:“走,我們去南天門。”
***
此時的凌霄殿內,只有容潯一人,剛剛和天帝的爭執,天帝是帶着上位者的神威的,壓得他有些緩不過氣來。現在他只能趁着天帝終於走了,能喘息一下。
這時候,殿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吵鬧聲。
“瑤疏上神來了!”
“是上古武神啊!”
“瑤疏武神!”
“有上古武神的助力,我們這次一定贏了!”
瑤疏?容潯閉着眼養神,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以爲是自己在做夢,可是仔細聆聽了半響,才發覺自己並沒有聽錯。
他睜開了眼,大步走向門口,將殿門打開。
門外,明亮的光線一下子湧入了凌霄殿內,殿外,原本整齊站列的將士們,都蜂擁的圍成一個圈。容潯看不清內裏站着的是什麼人,卻一眼認出了正中間人羣中高高束起的紅色翎毛。
爽朗的聲音也不時的從人羣中傳出來。
“自然是。。。當然。。。。對。”
有將士注意到了凌霄殿的大門被打開了,轉過身一瞧,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看着他們不知道多久的容潯。這位將士頓時嚇得跪了下來,本該站崗的時刻,他們卻圍繞在殿前,有違軍規。
隨着這位將士的跪下來,很快,周圍其他的將士也發現了不對勁,看到容潯後紛紛跪了下來。而原本被圍在中間的那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果然是瑤疏,只不過這一次,她穿上了戰袍。
原本因爲知道瑤疏的到來而開心的容潯,在看到瑤疏身上的戰袍後,立刻沉下了臉。
而站在不遠處的瑤疏毫不自知,她也瞧見了容潯,半弓着身,雙手抱拳向前行了個禮:“瑤疏,見過容潯帝君。”不同於平時的溫婉,現在的她是一個軍人的身份。
容潯的臉越來越陰沉,快步走了幾步,直接將瑤疏拉了過去。原本還半弓着身的瑤疏,搞不清是什麼情況,就被容潯一路拉到了凌霄殿內。
身邊的將士們看着原本好好行禮的瑤疏戰神突然就被帝君拉去了凌霄殿內,都面面相覷了起來。
原本駐守在天界的將士,自然有聽說過容潯帝君和瑤疏上神最近的事情,可是長期跟隨戰神們駐守在四方的將士們卻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有的還擔心起來,是不是因爲他們的不守規矩而牽連了瑤疏上神。
“瑤疏上神是不是收了我們的牽連啊。”
“你想的太多了,容潯帝君對上神好着呢,懲罰我們,也不會懲罰上神的。”
將士們似懂非懂,這句話好像是對的,又好像哪裏不對。
而此時瑤疏被容潯拉進了凌霄殿。容潯的動作看起來粗暴的很,可是事實上並沒有上到她半分。
關上殿門,瑤疏甩開了容潯鎖着她的手:“容潯,你幹什麼?”瑤疏皺着眉看着容潯,她不懂容潯到底突然生什麼氣。
容潯眯着眼,欺身上前:“你穿成這樣,來這裏幹什麼?”
來這裏幹什麼?瑤疏狐疑的看着他,平舉起雙臂,轉了一個圈,難道這樣還不明顯?
“我來這裏,自然是履行我作爲上古武神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