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潯又將桌上其他的書一字排開,粗略看了看,又嗤笑一聲,將書全部都推翻開來。這一動作,導致在下面一直瞧着的各位弟子又是一片譁然。容潯面色肅然,屬於上神者的氣息悄無聲息的蔓延整個廣場上,一時間,一片靜默。
瑤疏深以爲,這開場的架勢就很好,一下子鎮住了下面的人。
容潯清冷的聲音迴盪在上空,低沉的聲音透着空靈感。一旁的繆清也收斂了嘻嘻哈哈的笑容,恭敬的跪坐在旁邊仔細聆聽。
看到這樣子的容潯,瑤疏才覺得,這真的是九天之上的容潯帝君,上古燭龍一族的唯一後裔。
道場開了三天,這三天裏容潯氣定神閒的穩穩坐在上首,穩如泰山,他是仙人,坐上個三天三夜也沒問題,而底下的是還在修仙過程中的凡人,一些前排的弟子還好一些,後面的弟子早就支撐不住了。
經不住這麼長期的聽法,後排的弟子已經悄悄換了幾輪了,這些被同樣坐在上首的瑤疏看在眼裏。容潯一定也知道,但依然還是氣定神閒的垂着眼,一手拿着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書,講解。
等到遠處的鐘樓敲了戌時的鐘聲的時候,容潯停了下來,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書:“這次講經說法,先結束了。”這延續三天的講經說法,總算是結束了。
候在一旁連着坐了三天的繆清偷偷的長舒了一口氣,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總算結束了。”
浮塵離的近,一下子就聽到了,側過臉狠狠的看了眼繆清,示意他注意自己的言行。繆清收到眼神,嚇得僸了聲。
容潯做完了道場,轉身的時候眼神有些迷惘,瞧見了不遠處的瑤疏後眼神亮了起來,大步往瑤疏那個方向走過去。
瑤疏一直在看着容潯,她在這裏陪着待了三天,不光是因爲浮塵希望兩位仙人在此說法,更重要的是,有些事她要親自說出口。
她邁開步子剛準備迎上去,卻沒想到一聲巨響,從後山傳了過來,連帶着前殿也震了震。瑤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容潯快步走上前接住了她。
“沒事吧?”
低沉的聲音幾乎是從耳邊鑽進去,瑤疏覺得臉有些燒,搖了搖頭:“我沒事。”
容潯見她沒事,便放開了她,轉過身望向後山:“這是怎麼回事。”容潯毫無表情波瀾,卻透露着令人感到壓迫的嚴肅。
繆清膽子小,這麼一問嚇得話也說不利索:“回仙人。。我。。。信者。。。。”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來,事實上他的確什麼都不知道。
浮塵走上前來解釋:“回仙人,大約是後山的一些靈物因爲地盤修煉的事情發生了打鬥。不打緊的,信者會派人去看看。”
話剛說完,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容潯眯了眯眼,這樣的話他是怎麼也不信的,若只是靈物爭奪地盤而打鬥,是怎麼也不會動搖長浩山山脈的。
容潯冷哼一聲,率先往後山飛去,浮塵往前一步還準備攬住他,容潯冷笑:“怎麼,浮塵,你攔着我是後山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嗎?”
這話一出,聽得浮塵冷汗直冒,連忙跪了下來:“信徒不敢,只是。。。”容潯沒空聽他廢話,直接繞過他走了。
瑤疏自然也跟着過去了,長浩門這些修仙者跟不上他們的速度,瑤疏遠遠甩開他們,湊到了容潯的旁邊。
她心底有個疑問,雖然認識容潯時間不長,但她也知道容潯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後山的事情雖然浮塵解釋的漏洞百出,但是依着容潯的脾氣是不會多管纔對。
瑤疏心裏嘀咕着這件事,一不小心就問了出來,容潯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神祕的說:“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後山不遠,很快就到了。容潯兩人降下雲頭,剛站穩又來了一陣地動山搖。容潯扶住瑤疏,等震動散去後,拉着她的手直接往林子裏面走。
瑤疏不明所以的被拉着,身後面,浮塵等人還沒到,容潯拉着她飛快的走着,在這茂密的林子裏,七拐八拐的。
這片林子,瑤疏在凡間的時候也很少來,因爲她不識的路,在這片林子裏走丟了好幾回,不是師父就是師兄去把她撿回來的,丟了幾回,瑤疏就再也不敢自己一個人進這個林子了。她瞧見容潯熟門熟路的走在前面,心裏頭覺得有些怪異,但又說不上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容潯拉着瑤疏停在了一座小假山前面。這個地方大約就是震動的中心,因爲這座假山已經裂了開來,好幾個大石塊也已經散落在了地上,不光假山裂開來,連它的地面都裂了開來。
瑤疏蹲下身查看咧開的地縫,有一絲絲淡淡的風從裏面吹出來,吹得瑤疏一激靈:“這。。這下面怎麼有靈氣?”而且還帶着一絲血腥味。
世間萬物皆有靈氣,山也有,長浩山之所以能被凡人當做是修仙的據點,乃是因爲山上靈氣充足。可是這些靈氣,並不是整個長浩山散發出來的,而是從山脈傳出去的。
這山上,除了山體外部的,內部的靈氣便只有山脈處纔有。也就是說,非山脈處的內部山體,是不會存在於靈氣的。
那麼,這地縫底下飄出來的如此醇厚而又帶着血腥氣的靈氣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還好因爲幾次的震動,地縫開的很大,一次能通一人。容潯先下去了,隨後是瑤疏。
入了地縫,剛開始是瞬間眼前便的漆黑一片,但很快從下面就冒出了隱隱的紅光,隱約也傳來一聲聲低語,隨之而來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重。
容潯和瑤疏對視了一眼,捏了個隱身決,腳下凌空一蹬,爬到了地縫的石壁上。還好這位置已經離底下不遠了,瑤疏兩人就順着石壁慢慢攀爬了下去。
到了石壁的邊緣,瑤疏瞧見底下是一個平臺,可以站人的。因爲有隱身決,所以瑤疏也不怕什麼,凌空一個翻身就輕輕穩穩地站在了底下。
等她轉過身一瞧,眼前的場景讓她大喫一驚。
這個地方就宛如修羅場一般,這是一個半圓頂的房間,房間也是呈圓形,牆壁上皆掛着火把,火把和火把之間,也懸掛着各類的武器,還有一些動物的皮毛,一集一些瑤疏看不懂的兵器。
而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大約三人橫倒下來那麼長直徑的圓形地牢,它的上方有着一個鐵架子罩着,濃重的血腥味就是從那裏面飄了出來。
瑤疏走近它,身後的容潯下意識就去攔,可是慢了一步沒有攔住。而眼前的情況已經不能用喫驚來形容了,可以說是震驚也可以說說是憤怒。
因爲這個所謂的地牢,其實並不是地牢,而是一個毀屍滅跡的地方!
地牢的底端鋪滿了各種屍體,紅色的血浸滿了底部,這些屍體一般泡在血裏,另外一半暴露在空氣中,從這些肢體來看,似乎就是後山的靈物。
而最喪心病狂的是,地牢的壁上還有凸出來的一個個釘子一樣的物體,而這些上面也掛了很多屍體,掛住的不光有靈物還有一些是人!
瑤疏發現裏面有人後,幾乎駭的站不住,哪怕上戰場,她也未曾見過如此兇殘的一幕!還好後面有容潯撐住了她。瑤疏緊緊抓着容潯的袖口,手指在微微顫抖。
這時候,容潯注意到了又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循聲望去,從十步遠的門口走進來一個女子。
瑤疏見到這個女子,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幾乎要喊了出來,容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畢竟隱身決只是能隱身,並不能屏蔽他們製造出的聲音。
而眼前這個讓瑤疏幾乎喊出聲的女子,竟然是白芷清。
眼前的白芷清,身着麻布素衣,面色憂愁,一手提籃,似是戴孝一般。她滿滿走到地牢的旁邊,直接跪了下來。瑤疏注意到她跪的地方,面前有一小攤黑色的印記,這是長期燒火所致。
白芷清從帶來的竹籃中掏出了一沓紙錢和火石,很快就點燃了起來。點起來後白芷清就將籃子內的紙錢通通拿了出來,一小疊一小疊的燒,一邊燒還一邊喃喃自語。瑤疏往前湊了湊,才勉強聽清她說了什麼。
“希望你們。。。。早日投胎。。。。不要怪罪。。。。新的。”
如此反覆說了好幾遍,等到紙錢燒完後才停止。
瑤疏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也沒有特別聽清白芷清說了什麼,但是說到“早日投胎”,也許白芷清知道這裏發生什麼事。
瑤疏一下子撤掉了周身的隱身決,走上前攔着了白之前,一旁的容潯根本沒有來得及攔住。
“芷淸姑娘!”
白芷清聞聲,嚇得立刻轉過身:“你。。你是誰!”這房間她來的時候空無一人,誰曾想要走了居然才知道有一個陌生人在這裏面。
瑤疏沒有變成男裝模樣,所以白芷清根本不認得她,但瑤疏完全不在乎,也根本沒有理白芷清說了什麼:“你來燒紙有什麼用,這裏的靈物統統枉死,死後只能進入枉死城,不能順利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