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哥一槍頂着年輕人朝後退了兩步,周圍圍着的人羣都是下意識的退後幾步,一臉驚恐的看着五福哥,馬英九也是嚇得不輕,我看到他的臉色都是煞白煞白的,馬光耀差點跌倒在地,要不是馬英九扶着,早就丟了人。
年輕人也是不說話了,一臉緊張的望着五福:“兄弟,別這樣,誤會。”
五福哥一笑,開始招呼人:“小馬,帶人給我把車砸了,真給你們馬家姓的人跌份。”
馬俊傑聽到五福的話,招呼剩下的五個人朝外走,周圍圍着的人連擋都沒擋就讓開了,我看到小馬帶着人走到車裏,扔出一麻袋棍子,都是那種實心鐵製的棍子。小馬開始招呼衆人分棍子,最後一個孩子還提着兩桶汽油跟在後面。
接着,小馬一馬當先,距離最近的一輛車,揮起手中的棍子,一下子就砸到了擋風玻璃上,玻璃嘩啦一下碎了一地,小馬再次掄出一棍子:“給我砸,使勁砸。”
幾個人開始砸,圍着車砸,有兩個孩子還站到了車頂上,拿着棍子可勁砸,周圍都是圍觀的人,這些農民工也沒說話,都是有些震驚的望着小馬他們一撥人。砸完一輛車,小馬一揮手,就看到剩下兩個孩子開始灑汽油。
打火機一丟,轟的一聲就升上天,那場面特別壯觀,有點嚇人,有點不真實,我總感覺那是在拍電影。於是,我掐了楊宗勇一下,本來還在愣神的楊宗勇直接就蹦了起來,用手使勁呼拉自己的胳膊:“七哥,你這是幹什麼?”
“真是真的啊,我草,我熱血沸騰。”我很是激動。
楊宗勇撇撇嘴:“七哥,咱們以後不帶這樣的,你不敢相信也不能掐我吧,這是什麼邏輯?草,疼死我了,你真狠。”
我一樂:“那個,勇哥,你就當爲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楊宗勇又是極其鬱悶的看看我,沒有說話,場中這會再次一陣譁然,小馬帶着人朝第二輛車走去,手裏掄着棍子使勁打,比上次還激烈,很多人都是露出不忍的目光,雖然車不是好車,但畢竟也是車,這樣砸了怪可惜。
年輕人終於是害怕了:“兄弟,別砸了,別砸了,我們的錯。”
“呵呵,不是剛纔還一口一個馬家人喊得挺歡嗎?來,你再有種喊一個我聽聽,你再喊一個?”五福哥逼着年輕人又是朝後退了兩步,年輕人一個勁的道歉,一個勁的服軟,很是心疼的望着正在潑油的第二輛車。
也就在這時候,五福哥喊了一聲:“小馬,停下。”
小馬一聽,先是一怔,跟着停下手中的動作,招呼着剩下的人停下手上的動作,年輕人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尷尬的一笑:“道上的兄弟,對不起,我真不知道這事你們給抗了,我要是知道,肯定不會再難爲這些小兄弟。”
“你們過來。”五福哥沒有理會年輕人說的話,而是指着馬英九跟馬光耀說道,聽到五福哥的話,兩個人嚇得臉色更是煞白,我心裏樂開了花,你大爺的,還敢跟這些人們裝比,有種再裝一個我們看看,要你們的命。
年輕人也是有點慌張:“兄弟,那是我表弟。”
五福哥一拳就是打到年輕人的腦袋上:“就算是你表大爺我也得弄,不讓他們長點記性,以後再欺負我們小兄弟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年輕人使勁搖頭。
五福哥沒有理會他的話,回過頭看了看我們這些人,揚了揚下巴:“給我使勁揍,往死裏揍,出什麼事我擔着。”
一聽五福哥的話,我們這些人很直接,奔着馬英九他倆就過去了,最激動的是郝淼,一腳就是踹倒馬英九,上去一拉馬英九的脖領,一拳就是打到他的眼上,跟着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我來到馬光耀身前,把剛要往後退的馬光耀提起來。
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另一隻手託着他的屁股,將他舉起來,一用力就砸到了地上,接着我們這些人圍踹他們兩個,我不知道我們打得多狠,反正楊宗勇的鞋都甩了出去,年輕人一個勁的服軟。
打完兩個人,我們跟着尹彬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五福哥看看我們:“你們先回去,這事我會處理。”
邊說着,五福哥一拍年輕人的臉:“走,咱們慢慢聊。”
我看了看尹彬,嚴超他們也是看了看尹彬,我們現在主要是聽他的意思,尹彬一揮手:“咱們走吧,留在這裏也沒事了,五福哥會處理好的,咱們回去上課,唉,都好好學習吧,看見沒,這纔是社會。”
說完這句話,尹彬帶頭朝學校裏面走去,我又是回頭望瞭望小馬他們,真的很拉風,說實話,我還有點羨慕。羨慕他們的瀟灑,羨慕他們出來混的,媽的,我也想這樣,多牛比,多有派,多麼的有感覺。
進了學校,嚴超又是給尹彬遞上一支菸:“彬哥,這事就這麼完了?”
“不這麼完還怎麼完?”尹彬看了看我們。
我這時候忍不住了:“我靠,那馬英九他爹能這麼完了?彬哥,五福哥不會有事吧?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呵呵,放心吧,沒事,別說是找咱們了,五福哥還得跟他們要錢,你以爲這些人能白跑一趟?白折騰一趟?我跟你們說,裏面的道道可多了,馬英九他爹不認也得認,因爲五福哥後面是阿裏巴巴,他惹不起。”尹彬含笑道,給我們上了一課。
聽到尹彬的話,我突然發現混社會也是一件博大精深的事情,這麼複雜,這麼凌亂,已經超出了一些我的認知,我想象的東西跟現實差的太遠,還是太年輕,經歷的事情少,閱歷也比較少,我們折騰的是青春,人家折騰的那才叫命。
我們光會喊,人家實打實的幹。
今天對我的觸動比較大,嚴超他們也是,我看到宮勳都是一臉的沉思,看來玩跟混果真不一樣。你在社會上玩,絕對跟在社會上混的人不一樣,你玩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優越感,人家混是爲了生存,性質不同,差距也就不同。
尹彬側過腦袋看了我們一眼:“怎麼?還在想呢?呵呵,我就說,混社會這條路不好走,今天才讓你們見識了冰山一角。聽哥一句話,能好好學就好好學吧,不然最後一定會後悔,人生還能有幾次後悔的機會?”
我看了看尹彬:“哥,你怎麼這麼成熟?你怎麼懂這麼多?我們在你面前,真就跟一個小孩似的。”
宮勳也是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嗯,彬哥,我也是這麼想的,你們今天又給我上了一課。我現在才發現,我們玩的真幼稚,天天一個四萬哥一個四萬哥的叫,跟個傻逼似的。”
尹彬站住了身子:“不是我懂得多,是我經歷的多,經歷的比較坎坷,我告訴你們,讓人成長的也只有深刻痛苦跟後悔。我不騙你們,別看我哥混的這麼好,你知道我爹什麼情況?到現在還在輪椅上坐着,誰下的手都不知道,找也找不到。我媽,呵呵,早就扔下我們走了,你以爲這個世界那麼簡單?你們那點心思,你們那點想法,你們那點心眼,走上社會,直接被淹沒,吞的連個渣都不剩。混社會?呵呵,你看看我哥身上的傷再說吧。”
我們沒有說話,愣愣的看着尹彬,沒想到他跟我們說了這麼多,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經歷,我一直以爲,混社會就是打架,就是砍人,現在才明白,裏面的東西多了,關係複雜了,光砍人有個屁用?混得最好的一定不是亡命徒。
尹彬再次深吸一口氣,我能感覺到他的不平靜:“行了,跟你們說了這麼多,把我也給整傷感了,聽哥一句話,好好學習,安安穩穩的去成長。”
“哥,我們知道了,不好意思。”我摸摸腦袋。
尹彬上來摸摸我的腦袋:“跟你們說這麼多是我真把你們當自己兄弟,行了,該回去了,不然我們班主任又該煩我了。”
大家樂了樂,之後回了教學樓,尹彬上了他們樓,我們幾個站在樓道口,也不想回去,宮勳一擺手:“走了,咱們去琴房,上課沒意思,真沒意思,除了睡覺就是睡覺,有用嗎?一點用都沒有。”
“那咱們學習,我草,彬哥說好好學習。”我回了一句,
嚴超一看我:“你學去吧?你覺得咱們還能學好吧?也許彬哥說的沒錯,但我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自己選擇的權力,年輕就是資本,輸了一切,大不了從頭再來。”
“就是,哥幾個,走着。”宮勳樂了樂。
在那個年少輕狂的年紀,我們一味的跟着自己的感覺走,認爲自己一切的選擇都是對的,認爲年輕就是資本,認爲我們輸得起,認爲未來離我們還很遙遠直到我們走完這條路,經歷過大風大浪,才明白,原來的一切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夢。再回首,我們付出了自己無法想象的代價,而收穫的,只是那一點點的成長,也許比別人成長的要快,但有什麼用呢?同代價相比,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自己註定要走上一條迥然不同的路,人,成長的太快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