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出的房門,幾經迴廊,按說離大殿不遠,但這墨家總壇可不是一般地方,處處陷阱,步步機關,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憂。
孟勝一派,雖是墨俠居多,但對於墨家技術的傳承,一點也不比相夫子一派差。當年‘龍搖水鬼’奇襲墨家總壇,墨家總壇死傷慘重。夫人將這對女兒藏到牀下,出來戰鬥。開始兩人還能等待,過了不久,喊殺之聲越來越大,小屈凌好奇心重,非要拉着姐姐出來看看,姐姐執拗不過,和她一起出來。
未曾想,一個‘龍搖水鬼’正好從房前經過,一把抓起孩子,就往外跑,嚇得小姑娘們嚎啕大哭,福伯聽到哭聲,趕忙回頭看去,發現情勢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迅速脫離戰鬥,向這邊跑來。
孟勝和夫人也一起飛奔過來,三人將‘龍搖水鬼’圍在中間,‘龍搖水鬼’一看逃脫不掉,轉而想殺死孩子,值此千鈞一髮之際,福伯奮不顧身衝向前去,一把搶過孩子,轉身之際,來不及躲閃被龍搖水鬼一刀將臉劃開,鮮血直流,噴出的鮮血,正好噴到了龍搖水鬼的臉上,一眨眼的功夫,夫人和孟勝從後面,分別一劍,將這‘龍搖水鬼’結果了性命。
夫人和福伯分別抱起孩子,往後山躲避,孟勝在後面組織掩護。消息室裏的墨者將進出的機關暗道全部封死。地支九宮也被重新開啓,一時之間,進來的‘龍搖水鬼’成了甕中之鱉,雖是如此,依然強悍善戰。
鉅子孟勝,不忍心如此下去,登高呼喊:
“所有我墨家的弟子,統統進的密道”。所有墨者迅速脫離接觸,閃入最近的暗道之中。順勢將所有的燈火熄滅。
百丈崖上只剩下爲數不多的的‘龍搖水鬼’,他們站在那裏,來回晃動着手中的兵器,眼前卻沒有一個人。
黑暗之中,原本作爲偷襲者的‘龍搖水鬼’一下子,失去了偷襲的對象,自己反倒成了明處的獵物。這些人雖然作戰勇猛兇悍,多半是出於保衛自己家園的目的,今天的突襲,多半之人,並不希望前來。到底姜家的齊國,還是田家的齊國,對自己並沒有多少關係,自己還是需要打魚,曬鹽才能喫上飯。
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龍搖水鬼’聚在一起,圍成圓形防禦工事,肩並肩,背靠背,刀刃一律向外,警惕的觀察着黑暗中的一切。
“你我皆有是普通的勞動者,原本可以相安無事,爲何今日前來襲擊?殺我墨者?田和無恥之徒,篡權自立,人人得而誅之。|”孟勝站在房頂之上大聲說着。
“我等販夫走卒,捕魚,曬鹽爲生,那管得了,是哪隻鳥上臺,你別裝孫子,躲起來,有種出來,爺們再陪你耍耍,好拿着你們的人頭回去領金子”.領頭的‘龍搖水鬼’放肆的大呼小叫,剩下的人也是哈哈大笑起來,充滿了不屑和嘲笑。
“我墨者,原本打算,放你們一條生路,你們爲何執迷不悟”孟勝在房頂高聲說道。
“呸!去你孃的,楚蠻子”說話之間將手裏的武器扔向孟勝,隨之向這邊殺將過來。
衆位墨者執事說道:
“鉅子!這些人已經走的太遠了,回不來了”
短暫的沉默,風呼嘯而過,‘龍搖水鬼’眼看就要衝到近前。孟勝一聲嘆息。
“哎!放箭!啓動機關!”
瞬間牆壁之上的弩機,萬箭齊發,地下的石板,依次打開,未被射死的‘龍搖水鬼’也被跌入萬丈深淵。
殺人立威,經此一仗,墨家雖是死傷慘重,但是聲名遠播,諸侯國再也不敢擅自前來挑釁,齊國更是將此處的沿岸百姓遷往他處。
自那時開始,墨家的百丈崖上,有了問答的環節,地支九宮也變的錯綜複雜,百丈崖也重新被人爲的打磨乾淨。
兩人來到大殿之上,客人早已退下休息。孟勝與夫人正在說着什麼,看他們進來,說道:
“凌兒,福伯趕緊過來,各位執事一會兒就到,咱們先謀劃一下”
兩人因爲沒有外人在場的緣故,也就沒那麼多顧及,幾步上前,來到近前。見到二人坐下,夫人先開口說話:
“你們可知,今日前來的二人是誰?”
“從服飾裝扮之上,不像是中原人,倒有些與我楚國西北的蜀人,有幾分相似”福伯開口說道。
“福伯,不愧爲老江湖了,確實是蜀人,那你或許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了?”。孟勝開口問道。
“這個?屬下只是猜測,並未有確切的答案?”福伯略顯無奈的回答道。
“哎呀!義父,你還是趕緊說吧,我們纔剛到,又沒和他們說過話,怎麼知道他們是誰?”。屈凌待在一旁插不上話,早就有些急躁,所以開口問道。
“凌兒,不得無理,今日是我墨家鉅子,召集各位執事來此議論大事,原本沒你什麼事情,只因你此次前去打探消息有功,你義父才破例讓你參見,一來是歷練你,二來你也說說此次前去刺探的情報,你怎可如此毛毛躁躁,成何體統,一會兒還不讓各位執事恥笑?”夫人坐在位子上,端莊大方,說話還是那樣的令人信服。
“是!女兒知錯了”屈凌聽到自己的母親教誨自己趕緊起身行禮,賠罪認錯。
“夫人,凌兒,還是小孩子!不要與她過分計較!”,雖是養父,孟勝對待這個女兒,視同己出,並未有不一樣的地方。反倒是多了一些溺愛。
孟勝接過話頭說道:
“這二人是蜀國國相陳莊夫婦,此次前來是想聯合我墨家。意圖行刺秦王,使秦國能夠撤出巴蜀,怎奈何東方諸國,對此極其冷遇,多以路途遙遠爲由,拒絕參加行動。”
說話之間,早有侍女來報,
“稟報鉅子,各位執事,已在門外等候,是否請他們進來”
孟勝停下話頭說道:
“趕緊有請,你們先考慮一下,我墨家尚同,一會兒各位執事肯定會有不同看法,你們先聽聽其他墨者的意思,萬不可草率發言”,說着用手摸摸屈凌的頭髮,對這個養女的愛!更多的是對已經故去屈丐的懷念,還有感激夫人爲這個組織所付出的努力。自己一介武夫,要是沒有夫人的謀劃組織,自己是很難做到鉅子的位子上的。再加上小姑娘聰明可愛,雖然有些跋扈囂張,但在長輩的眼裏,並不爲過。
說話之間,各位執事魚貫而入,墨家都是社會底層的人羣參加,所以衣服裝飾,也是千差萬別,更因爲墨家主張,苦練修行,一視同仁,所以多半墨者執事也和衆位墨者一樣,短衣草鞋。
孟勝起身,來到大殿之中,墨家議論事情的時候,所有人圍坐一起,並未有權利,地位的差別,鉅子也不能例外。夫人,福伯還有屈凌一起隨孟勝走下座位。
“參見鉅子,夫人”衆位執事行禮問道。
“大家都來了,今日將大家召集起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大家議論一下”。孟勝說道,隨之坐到地上,衆位墨家執事,看到鉅子坐下,也都隨之坐下。
“鉅子!有何事需要,我等一起‘墨辯’”。耕柱子邊坐邊問道。
看着大家都已立地而坐,孟勝起身說道:
“秦國佔領巴蜀之後,繼續推行秦國新法,殘害巴蜀百姓,又派遣李冰修造都江堰,壓迫巴蜀民衆做苦力,死傷無數,毀壞蜀人宗廟。秦國佔領巴蜀之後,土地擴展千裏,又兼得糧食豐足,對待東方諸國的態度,更加飛揚跋扈,動不動就以開戰相要挾,東方百姓苦不堪言,天下苦秦久矣。
蜀國國君派遣國相陳莊夫婦,前往東方,求救於東方諸國,諸子百家,今夜已來到我墨家總壇,諸位以爲如何?”
“這還不簡單,鉅子讓我進的咸陽,我一定將那武王嬴蕩的腦袋碾碎。”一位墨家執事說道,但見這位墨者,身高足有兩米,虎背熊腰,四肢粗壯,就連手腕處,也足已趕上普通人的大腿,由於雙腳過於龐大,已經沒有合適的草鞋裝着,所以只能赤着腳走路。聲音洪亮,猶如寺廟裏的洪鐘,震得在座的各位,紛紛用手揉搓耳朵。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齊國大力士孟說,孟說孔武有力,當年在齊國都城臨淄充當孟嘗君的食客,一餐之內,就能喫掉一隻肥羊,衆人視其爲魔鬼,孟嘗君見他生的如此雄壯,食量雖大,但是力能扛鼎,甚爲歡欣,特意賜給他一處田宅,供他使用。
孟說是出了名的孝子,看到自己在臨淄已有了立足之地,歡喜不已,決定回來家接她的老母親到臨淄享福。
孟說跟孟嘗君說:
“我有幸能夠得到你的賞識,現在有了田宅,也算是富有的人了,可是我的老母親依然,生活在沒有房頂的屋子裏,每晚都有星星陪着睡覺,如果再有風雨的天氣,整晚都無法入睡。我聽說,自己富貴了,而忘記自己的父母,是極其不道德的行爲,如禽獸沒有分別,今天我特意來向您請假回鄉,接來我的老母親,一來可以整日見到自己的母親,二來作爲子女,也可以早晚爲她進奉一些松香甜軟的食物。”
孟嘗君說:“善良的人總會有好的歸宿,我真的替你的老母親感到驕傲。同時也爲自己感到驕傲,能夠有你這樣孝敬父母的人,常伴左右。我聽人說,能夠善待父母的人,就能夠善待自己的朋友,能夠孝敬父母的人,就能夠爲知己去死。孟說!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今天我送你十兩金子,作爲路上所需的盤纏。”說着命人從府中取出十兩金子送給孟說。
“我未曾給您帶來絲毫的利益,你卻如此器重於我,又怎能不使我爲你慷慨去死呢?這十兩金子,我不能要!因爲我的家裏還有老母親,我無法拋下她,而隨您跋涉千裏。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孟說說着將金子放在了地上。
“真乃壯士也,來人取酒,我與壯士痛飲一碗,等待壯士早日歸來”孟嘗君邊說,邊將酒水一飲而盡。
孟說起身告辭。
人世的事,總是那樣的離奇波折,孟說回家接自己的母親到臨淄安享清福,本沒有錯,卻無意之中將自己的老母送入了黃泉路。
孟說揹着老母途徑一片山林,老母口渴難耐,孟說將老母放在路邊,到河邊取水,未曾想被佔山的強盜殺害。孟說取水回來見自己的老母身首異處,行囊包裹,被洗劫一空。
一氣之下,循着強盜回去的路線尋找,找到了一個村子,這些強盜,原是此地的山民,見財起意,本想搶的錢財就走,怎奈何孟母,性情剛烈,不肯就範,山民無意之中失手殺人。
孟說哪裏管得了這些,一怒之下,將全村數十口人盡皆殺死。也是一怒之下的衝動之舉。事後後悔不已,若是回的臨淄,定然會給孟嘗君惹得一身麻煩,逃亡他國,自己於心不忍,殺人者,死有餘辜,但是那些無辜之人,何罪之有。今日反被自己殘忍殺害。
孟說自知罪孽深重,找的一條繩索掛在樹上,想要就此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天不亡人,正趕上夫人南下楚國祭奠亡夫屈丐路過此地,將他救下。帶回了墨家總壇,孟說將自己的遭遇,和一時衝動誤殺好人的事情說給夫人聽。
夫人對他說:
“大丈夫生立在天地之間,何人不曾犯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而今天下大亂,皆因貴族之間,爲了自己的私利,而不把百姓的疾苦,放在身上,苛政猛如虎,才使得這些人,不得不鋌而走險,最終鑄成大錯。這一切的根源所在是,列國的徵伐所致。”
孟說經夫人一番教誨,頓時如醍醐灌頂一般,決定留在墨家,充當墨俠,爲天下蒼生,誅殺暴君權臣。
“孟說!不可魯莽!先聽聽其他墨者的看法”夫人說道。孟說見到夫人開口,自然不再言語。
“巴蜀小國,與我相距萬里救他又有何用?再者我聽說當年秦軍出兵伐蜀,道路險阻,山重水複,溝壑縱橫,蜿蜓崎嶇,最爲奇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司馬錯無計可施,張儀獻計策於秦王,秦王命人打造五頭石牛放到蜀國邊境,夜裏偷偷在石牛屁股上放上金子,謊稱石牛每日都能產金無數,說是要送給蜀王作爲禮品。
這蜀王鼠目寸光,不知是計,居然派出大力士,在死傷無數的前提下,開鑿出了蜀道。
拉金子的石牛沒得到,反倒被秦軍幾萬精兵,打的亡了國!這等人等救他做什麼?與我墨家在一起還跌了咱們的身價”。耕柱子大聲說道,從他的言辭之中不難看出,這是一個極其驕傲自負的人。
衆人聽他說的不無道理,紛紛點頭稱是。孟勝見耕柱子如此囂張,毫不謙虛,有些違背墨家的宗旨,身爲鉅子,自己有責任規勸自己的門人。孟勝說道:
“耕柱子,我來問你,我有一匹千里馬,還有一頭耕牛,今天我要到秦國去,我是該騎馬?還是騎牛?”
“鉅子,當然是要騎馬了,千里馬日行千裏,牛怎麼可以比的了”。耕柱子回答道。
“耕柱子,那我再來問你,我有良田百畝,春來播種,需要翻耕土地,是用馬?還是用牛?”孟勝繼續問道。
“鉅子,當然用牛,牛力氣大,肯喫苦。是馬所不能比的”。耕柱子說道。
“那我今天讓千里馬耕田,讓耕牛馱着我去秦國,你們能說,馬不是千里馬?牛不是好耕牛嗎?”孟勝繼續詢問耕柱子。
一陣沉默之後,耕柱子幡然醒悟,面有愧色的說道:
“鉅子,我明白了,我不該如此猖狂,以自己的眼光,來評判事物的對錯,更不能將自己的長處和別人的短處相比較,還請諸位墨者引以爲戒”。耕柱子坦誠不公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衆位墨者紛紛點頭稱是。夫人見大家的意見已經發生了偏轉,自己再加上一把火,就能扭轉局勢。所以開口說道:
“諸位,我有話說。秦國佔領巴蜀,國土擴展千裏,李冰都江堰修築成功以後,巴蜀之地,變成了秦國的糧倉,爲東進中原打下了堅實的物質基礎。巴蜀之地物產豐饒,膠漆之材,車甲之俸,數不勝數。又將巴蜀的精兵悍將抽調入關中,尋機東進。東方諸國,鼠目寸光,不識大體。
若是能將秦軍趕出巴蜀,秦國將失去穩定的戰略大後方,秦國的物資儲備,當不足以支撐它的對外戰爭。秦國的國力也不足以支撐它的‘連橫’策略。
東方諸國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秦國圍困在函谷關裏,讓他在西域胡人那裏稱王稱霸好了。我關東百姓也不用,慘死殺場,也可以安居樂業。
今日蜀王派遣陳莊夫婦前來聯合東方諸國,希望東方諸國,能夠起兵相應。這些王公貴族,未能遠謀,貪圖眼前的安逸富貴,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拒絕了蜀王的邀請。
我墨家被世人尊爲‘無冕之王’皆因我等以天下之利爲利,以天下之害爲害。所以才受到世人的尊崇。
我墨者不能置天下蒼生而不顧,今日我等希望衆位執事,能夠認清時局,以大局爲重”
衆人聽得夫人所言,句句在理,不覺紛紛點頭稱是。
孟說站起來說道:
“我願意進入秦國,殺死秦武王嬴蕩,擾亂秦國的朝堂”。衆位墨者起初還分爲兩派,各執一詞,現在意見基本統一,決定聯合蜀王,刺殺秦武王嬴蕩,相應蜀國的起義運動。
孟勝一看大家羣情激憤,趕緊起身說道:
“屈凌今日剛剛從,秦公子贏稷的住處趕回來,對於秦國的事情多少有些瞭解,屈凌你還不趕緊將你知道的情況,當着衆位執事的面,說一說”。
剛纔屈凌就準備發言,奈何這些人,多是長輩,自己又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更加之開始的時候孟勝早有囑咐,所以自己遲遲沒有說話,現在聽到義父喊自己的名字。高興的一躍而起,旁人都是慢慢起身,她這突然的站起來,倒把身旁的人,驚嚇的不輕。
“小姐!你慢點!”福伯在一邊拉着屈凌的衣襟說道。
“沒事!我知道”。由於坐的時間太久,突然起身,一下子頭腦充血,差點跌倒在地,好尷尬的感覺啊!所以笑臉變得通紅。但是畢竟輪到自己發言了,總不能等到臉不紅再說吧。所以還是硬着頭皮說起來:
“秦國公子,雖然是在列國作爲人質,但是他們行動自由,而且大多擁有財寶無數,多是用來收買那些權貴,爲他們刺探情報,還有就是收買遊俠,爲他們賣命。這些公子的侍衛,雖然都是普通人打扮,但是個個身手了得,估計因該是‘飛羽騎’的人,還有‘飛羽衛’多以這些住所,爲聯絡基地。及時的彙總,收發往來信息。
今日我們如果想要,進入咸陽,而不被‘飛羽衛’察覺,要麼將沿途‘飛羽衛’收拾掉,要麼派出少量墨者進入咸陽,不要暴露目標”
夫人和孟勝相互看了一眼,心想這姑娘雖然頑皮,沒想到墨辨起來居然是頭頭是道。
“這沿途擊殺‘飛羽衛’一來耗費時間,二來容易暴露,三來若是被他們糾纏,恐怕到不了咸陽,就被人抓了起來。還是我自己一人前往如何?”孟說站起身來說道。
鉅子考慮了一下,說道:
“大家如無異議,今天咱們暫且到這裏,天色不早,明日咱們再做計較如何”。衆人一愣,不知道這鉅子到底唱得那一齣戲,紛紛起身告辭,回房休息不再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