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是第二天纔看到李朝輝的兒子李真實的。

李真實是音譯，但姜潮覺得李真實應該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李真實，老季是不是李朝輝殺的？”姜潮只是例行探問。

姜潮覺得李真實不會說實話。

但李真實卻是開口承認道：“是。”

“我爸給那個老虎的飯裏添了些東西，然後那個老虎那幾天變得有些狂躁，老季這個人脾氣也不好，觸怒了老虎，最後就那樣了。”李真實的漢語表達能力一般，但他倒是將情況說的一清二楚。

“李朝輝就不怕華夏法律的制裁嗎？”姜潮皺了皺眉。

“制裁，你們怎麼制裁他？就算我承認，但你們有證據能證明嗎？”李真實冷笑道。

“而且我父親他現在人在韓國，在我們自己的國家，你們能抓捕他嗎？”李真實很狂，他似乎有什麼依仗，根本就沒把姜潮他們放在眼裏。

而姜潮皺了皺眉。

“李真實你給我態度端正點，外國人只要在華夏犯法，也一樣會受到嚴懲！”姜潮嚴肅道。

你外國人在華夏殺人就不犯法？就可以逍遙法外？

太小看華夏了！

就算是東瀛人在華夏觸犯了法律，照樣關押！

要是敢殺人，死刑立即執行毫不客氣！

“還有你是個脫北者，你要是再給我不老實，我直接給你遣送回去！”姜潮提醒道。

“遣送回去？”李真實的語氣相當不客氣了起來。

“姜警官你以爲你是誰？我可是瀋陽韓國領事館保護的人，你可以動我一下試試！”

姜潮坐上刑偵隊副隊長的位置以來。

可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

而一旁參與審訊的小魏坐不住了，“李真實，你給我老實點！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暴揍你一頓！”

“你來啊，打我啊！”李真實相當的狂！

“你們這些華夏人除了欺負人還會幹什麼？那個老季要不是多次敲詐我父親，我父親會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想這種辦法殺了他？而且你知道老季死之前管我父親要多少錢麼？”李真實道。

“多少錢？”姜潮拍了拍小魏，姜潮示意小魏別動怒。

“他管我父親要1000萬，1000萬人民幣！”李真實神情激動道。

“他之前，已經勒索了二三百萬了，我們實在是沒錢，根本無法餵飽這頭狼！沒辦法，我父親纔想辦法殺了他！而且我們沒有辦法報警，就因爲我們是脫北者！”李真實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泄了出來！

而審訊工作進行了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後，姜潮直接去了狄局長的辦公室。

出來後，姜潮讓小魏先把李真實送到拘留所。

因爲李真實的身份特殊，的確不能按照華夏公民的身份處理。

就算是狄局長也得徵求市局領導的意見後，才能決定怎麼處置。

而且老季的死物證基本上找不到了，就算李真實承認是他父親殺的人，李朝輝想翻盤也很容易。

姜潮點了一支菸。

其實兇手李朝輝已經跑去了韓國，就算他找到證物，也不可能拿李朝輝怎麼樣。

老季這個案子，是姜潮處理的最窩囊，也是最沒有結果的案子。

明知道兇手，可你就是抓不得。

不過李朝輝也是被害者，老季那種敲詐勒索的行爲也屬於犯罪了。

姜潮猶豫了一下，他去銀行取了三萬塊錢。

不管怎麼樣，這個案子是否能結案，真相總要告訴龐娟。

老季死前在外面花天酒地，龐娟在家裏辛辛苦苦帶孩子照顧老人。可這麼一個好女人就這樣被辜負了。

而且當初他也有些錯怪龐娟，龐娟也的確是爲了活下去，才幹的那種事情。

驅車到了老季家的土窯。

下了車，姜潮直奔老季的家。

敲了敲門，龐娟給開了門。

龐娟一臉的憔悴。

而幾個小孩躲在被窩裏，看着姜潮。

“姜警官。”龐娟邀請姜潮進到了土窯裏。

“龐大姐，這是三萬，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你這過的不容易，這錢就當幫忙的，你拿着。”姜潮將三萬遞給了龐娟。

而龐娟堅持不要：“姜警官，你這個錢我不能要，你們工資也不高的，這三萬你們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賺回來。”

“你拿着吧。”姜潮硬是將錢塞給了龐娟。

可龐娟還是堅持不要。

而姜潮從沒有見過像是龐娟這樣的女人。

姜潮沒辦法先把錢拿着，他深吸了一口氣，纔開口道：“龐大姐，老季這個案子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龐娟聞言趕緊問道。

“龐大姐，借一步說話吧。”姜潮怕小孩們聽見。

畢竟老季做的那些事情不光彩，龐娟是成年人有承受真相的能力。

但小孩子們則沒有。

而姜潮和龐娟到了外面。

姜潮將調查結果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當聽到老季敲詐那個庫管員並且在外面打牌養情fu的時候，龐娟忍不住悲慟，捂住臉抽泣了起來。

龐娟得有多不容易。

每天爲了這個家，她可以說操碎了心。

她才三十多歲啊，可看起來就像四五十的老女人，而且龐娟的頭上有很多白頭髮。

龐娟自己發燒感冒身體不好的時候，都捨不得去醫院看一下，去藥房拿藥。

她只是爲了這個家能夠過下去而已。

老季在外面打牌和玩女人的時期，其實龐娟也是略有耳聞的，不過她從來都沒有當真。

現在從姜潮的嘴裏說出來，她簡直要崩潰了。

而姜潮將兇手現在人在韓國，無法抓捕的事情也說了。

“那就這樣吧，老季他這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人家。”龐娟擦了擦眼淚道。

“龐大姐，這三萬你收下吧，你現在的情況也不好。”見龐娟流眼淚，姜潮也是有些於心不忍，更是有些愧疚。

李朝輝已經跑到了韓國，而且受到韓國政府庇護。

姜潮只是一個縣城公安分局的副隊長，他沒本事將李朝輝抓回來。

不過這樣的話，也給不了龐娟他們家一個公道了。

“姜警官你拿回去吧，總是收別人的錢也不是長久之計！”龐娟很堅持道。

而姜潮又勸了勸，龐娟還是如此堅持。

沒辦法姜潮對着龐娟道：“龐大姐，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們家裏要是有什麼困難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你了，姜警官。”龐娟點了點頭。

而姜潮離開的時候，龐娟的眼中卻泛起了一份失望和絕望。

曾經生活中的美好，在得知真相後轟然倒塌。

龐娟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生活了。

她甚至在反思這樣的付出到底值得不值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