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我登錄的。”汪學東說話漫不經心的,他似乎並沒有將姜潮和小魏當回事。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感到震驚。
“姜副主任,這老頭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主動承認自己就是兇手。”小魏驚得下巴殼子都要掉下來。
“汪學東老師,您說是您登錄的?”姜潮心裏也是一跳道。
他來的時候一直不確定汪學東是不是殺人兇手,但聽汪學東這麼說,姜潮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麼,你想把我當嫌犯抓起來是嗎?”汪學東淡淡的一笑。
“既然您親自說嫌犯的qq是您登錄的,那麼請您給我去分局一趟吧。”姜潮也變得不客氣了起來。
“你們太慢了,我等了你們兩年多的時間,可你們呢,花了這麼長的時間才找到我。”汪學東背靠在椅子上,表情很悠閒。
汪學東在嘲笑姜潮他們,他在嘲笑警方。
“我一直就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可你們卻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知道我爲什麼殺人麼?”汪學東繼續用嘲諷的口氣道。
“爲什麼?”姜潮皺眉道。
“因爲我曾經也喜歡過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就是出來做那個的,直到我和她結婚,我才發現了她的祕密,後來我在她睡覺的時候,給她注射了過量的鎮定劑,那麼骯髒的她就那樣睡着了。”汪學東淡淡的說道。
“所以你恨屋及烏,將那些無辜的女人也當成了你的報復對象?”姜潮眉頭皺的更深了。
汪學東是個老法醫,也難怪現場檢查不到任何指紋鞋印。
汪學東選擇的時間地點,還有作案的手法,都給他完美的作案提供了幫助。
而這樣的案子,也只有汪學東這種不知道勘察了多少現場,不知道解剖了多少屍體的法醫能做的出來。
姜潮質問汪學東。汪學東卻是樂了:“你錯了,我殺人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我恨那些女人,我老婆沒死的時候,她的事情在單位傳的很開,我不管走到哪裏,都被人笑話,尤其是在單位,那些一點本事都沒有,卻盡會把別人當墊腳石的傢伙,總拿我的事情取樂。我忍了,我忍了好多年。”
“後來我離開了單位,我永遠不能忘掉那些傢伙給我的屈辱,所以我就設計了這麼一案子。算上我老婆我殺了九個人,可你們呢,你們這些白癡現在才找到我!”汪學東縱聲嘲笑。
他的笑聲中帶着大仇得雪的快意,帶着對通河縣分局辦事能力低下的恥笑。
他是戴了一頂綠帽子,可他將另一頂帽子扣在了分局每個人的頭上,他讓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人感到恥辱,感到抬不起頭來。
而姜潮看着汪學東。
連環殺人案的真相已經揭開,但真相竟是如此的令人意外。
姜潮看着汪學東緩緩的開口道:“你約出來的第一個女孩身上凌亂的刀傷,也是你僞裝出來的吧?”
汪學東很可怕,他是姜潮目前爲止見到過的最爲令人感覺可怕的犯罪分子。
他不露痕跡的作案手段,完美的作案時間,都令人無法忘懷。
若非查到了那個qq羣,或許這個連環殺人案,會像八十年代銀川的那起著名的連環殺人案一樣,永遠也別想找到真相。
聽到姜潮的話,汪學東倒是正眼看了姜潮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姜潮。”姜潮來的時候已經報過名字了,可看樣子,汪學東剛纔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你很聰明,我就是故意留下那種複雜的刀傷,讓警方誤以爲我是個新手。”
“但從你殺第二個人開始,你的手法便嫺熟了起來,一般的犯罪分子不可能進步這麼快。”姜潮接話道。
這是姜潮一直沒想通的地方,肝臟被刺破只要搶救及時也未必不能活。
但兇手殺第一個人和殺第二人時的作案手法,簡直是天壤之別。那一刀刺過去,等10急救車過來,人絕對是不行了。
“我說了你很聰明,不過你現在看出來又能怎麼樣呢?”汪學東冷笑道。
“人已經死了,而且是九個,你們警方辦事的效率太低下了,如果在我殺第一個人的時候,你們就阻止我,那麼剩下的八個人也不會被我殺死了。”汪學東嘲諷道。
“汪學東,你只是爲了和警方對着幹就殺了八個無辜的人,你覺得你良心能安麼?”姜潮皺了皺眉。
“良心?”汪學東冷笑了一聲。
“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在我的眼裏屍體和活人沒有多大的區別。而且當初出軌的那個女人有良心麼?那些恥笑我給我扣帽子的人有良心麼?你說說看!你說說看!”
汪學東說道最後,帶着怒意有些歇斯底裏,但他的話,讓姜潮啞口無言。
姜潮不知道這些事在汪學東的人生中影響有多大,但現在看起來這些事成了他走向犯罪的關鍵因素。
“姜副主任,咱們也別給他廢話了!把他扣起來送到分局算了!”小魏忍不住道。
而姜潮聞言,也有了動手的意思。
現在汪學東的作案動機已經明朗,是時候將他捉拿歸案了。
“汪學東,跟我們去分局,念在你以前也是分局的人,你自覺點,我們不爲難你。”姜潮臉色肅重道。
“想逮捕我?你們有拘捕批文麼?”
“而且你憑什麼判定我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你們一點證據都沒有,就算上了法庭,你們也怎樣不了我!”汪學東有些癲狂的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中透着得意,姜潮他們似乎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而汪學東這般說,姜潮和小魏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的確!
他們是一點證據都沒有!
就算那個qq號是汪學東註冊的又怎麼樣,這也不能直接說明汪學東就是殺人兇手。
在庭審現場,這種蒼白的證據,找個有點能耐的律師就能推翻。
“汪學東,我說了你自覺一點,我們絕對不會爲難你!”姜潮要親自上前將汪學東控制住。
可汪學東卻哈哈大笑道:“你說去分局我就會跟你去?我在分局做法醫的時候,你頭上的毛還沒長齊!”
“而且你就算帶走我,也沒用了,你們永遠破不了這個案子!”汪學東自負的嘲笑道。
而小魏像是發現了什麼,他指着汪學東的腹部驚訝道:“姜副主任,這老頭的腹部插了一把刀!”
姜潮也看見了,姜潮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幹法醫以來,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兇手。
一個反偵察能力極強,讓警方都感到無奈的兇手。
但!
姜潮從兜裏掏出了一支錄音筆。
這支錄音筆是他之前臥底傳銷窩點,小魏給他拿的那支。
“汪學東,你的罪證都在這支錄音筆裏了。”姜潮將錄音筆放在了櫃檯上。
汪學東腹部大出血,他帶着驚恐的眼神看着那支錄音筆。
“你竟然……我要刪了它,我要刪了它!”完美的連環殺人,怎麼能留下污點?
汪學東想要刪除錄音筆上的記錄。
但他卻蹣跚的從凳子上摔下來。
他自以爲天衣無縫,可以叫姜潮他們空手而歸。
但他失誤了,他竟然栽倒在了這麼小小的一支錄音筆下。
姜潮看着在地上掙扎的汪學東。
“聰明反被聰明誤,汪學東這就是你應得的下場!”
“小魏打10急救!”汪學東這種情況送到醫院,也來不及搶救了。
但按照慣例,姜潮得讓小魏給10打電話。
“我不甘心!我怎麼可能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我不甘心!”
10急救來的時候,汪學東就已經不行了。
抬上10急救車,醫護人員給汪學東做了搶救工作,但沒多久,汪學東就斷了氣。
是他自己選擇的自殺,他覺得他的計劃天衣無縫,他想叫姜潮他們空手而歸。
但姜潮並沒有空手,他手上的這支錄音筆,便已經能給這個案子結案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