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屯溝礦難事故,唯一生還的那名礦工死了。
這是姜潮休息了一晚上,白天到法醫鑑定中心得到的消息。
“邢主任,那名生還的礦工是怎麼死的?將他從礦井裏解救出來的時候,我看他的生命體徵還很穩定。”姜潮感覺有些不對勁道。
“咱們一會兒過去看看,我也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刑婧正在整理屍檢用具。
有市局和市檢察院出面,法醫鑑定中心的壓力也小了一些。
海大富和邱凝那邊,遇難曠工的屍檢結果還沒出來。
不過這恐怕不會是個簡單的過程。
這是礦難事故,要調查事故的起因,而遇難曠工的屍體便是很好的佐證,除了屍體解剖以外,可能還要對屍體進行毒物檢測。
這樣時間就長了。
刑婧整理好了東西,她和姜潮去了縣第一人民醫院。
通河縣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療水平在整個通河縣是最好的。
而且醫療設施也相當不錯,那名生還的礦工,當時只是腿部被截肢,送上救護車的時候,也及時做了處理。
按照縣第一人民醫院的水平,應該能保住命,怎麼就突然死了呢?
這個問題,姜潮沒想明白,看來答案也只能到醫院的太平間再揭曉了。
而到了縣第一人民醫院的太平間。
第一人民醫院的太平間,沒有殯儀館的停屍間大,但這裏很乾淨,而且冷凍櫃都是新的。
姜潮和刑婧在第二十八號冷凍櫃裏找到了這名礦工的遺體。
將遺體抬上手術檯,姜潮先給礦工的面部和身體做了清潔工作。
姜潮檢查了一下礦工被截肢的傷口。
傷口已經被包紮,看樣子處理的應該算及時。
而當姜潮朝着礦工身體的其他位置看去的時候,姜潮卻發現礦工的脖子上有掐痕。
“邢主任,這裏有掐痕。”姜潮趕緊對着刑婧道。
而刑婧上前一看,“確實有掐痕。”
隨後刑婧帶上手套,將這名死亡的曠工的眼瞼撥開。
刑婧用小手電照了一下。
“死者是被掐死的。”
被掐死或是勒殺的屍體,眼白上都有血斑似得出血,而這名曠工的眼部出血很明顯。
而姜潮也看了看,的確是掐死的,特徵相當明顯,而且兇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邢主任,咱們現在給屍體做解剖麼?”姜潮徵求刑婧的意見。
“先不用做解剖,姜潮你給孫妍妍打個電話,讓她過來把屍體脖子上的指紋提取一下。”
“現在礦難的事情,已經由市局和市檢察院接手,要解剖的話,一是得經過家屬同意,二是得經過上級的批準。”刑婧道。
“那屍檢報告呢?”姜潮道。
姜潮現在才明白什麼叫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其實馬屯溝的礦難,刑婧和姜潮的水平就完全足夠了的。
但這起礦難死亡了十幾個人,比較嚴重,而現在由市裏面全盤接手的話,刑婧和姜潮能發揮的餘地就不多了。
“屍檢報告先寫一份吧,寫一份簡單的,給海科長和邱姐當參考。”刑婧道。
“好。”姜潮點了點頭。
姜潮寫了屍檢報告,寫完後,刑婧檢查了一遍隨後刑婧也簽上了名字。
刑婧讓姜潮將屍檢報告送到殯儀館那邊交給海大富。
而姜潮去了殯儀館。
到了殯儀館的停屍間,姜潮看見了海大富。
停屍間裏海大富和邱凝都在,而在他們的身旁還站着兩個穿白大褂的法醫。
這兩名法醫,一名男性三十出頭的樣子,不過這名法醫有些禿頂有點像地中海。
而另外一名法醫,則是個跟姜潮歲數差不多的女孩。
這個女孩馬尾紮起,皮膚非常白皙很漂亮,眼尾向上,五官精緻,個子也比較高,有一米七左右。
只是這個女孩看人的眼神帶着一絲傲慢。
“海科長,馬屯溝礦難唯一的那名生還者昨天死了,這是屍檢報告。”姜潮規規矩矩的將屍檢報告遞給了海大富。
姜潮現在才明白,像是海科長這樣的級別是比刑婧還要高一級的。
而海大富將屍檢報告接了過來,他仔細的看了看。
隨後海大富的眉頭擰了起來:“又是他殺?”
“是,這名死者是被掐死的,掐死的時間大概在昨天下午六七點的樣子。”姜潮實話實說道。
“科長,你們這邊情況怎麼樣?”姜潮好奇道。
“跟你們的屍檢結果差不多,有幾個人確實是他殺的。”海大富道。
海大富剛說完,那名扎着馬尾,看起來有些傲慢的女孩冷哼道:“海科長,你怎麼前腳籤保密協議,後腳就把協議內容忘了?他是什麼人,有必要讓他知道屍檢的進展嗎?”
一個看起來跟自己歲數差不多的女孩,竟然敢訓斥海大富?
姜潮愣住了,而邱凝卻是在一旁開口解釋道:“任主檢,這位是姜法醫,是我們刑偵技術科借調到通河縣的正職法醫,現在擔任通河縣法醫鑑定中心的副主任。”
“通河縣法醫鑑定中心?哈,邱教授,請你說的時候加上通河縣公安分局幾個字好嗎?你們可別忘了在通河縣也有檢察機關,我們檢察院在通河縣也設立了法醫物證辦公室。”女孩冷哼道。
女孩說話很嗆,姜潮皺了皺眉:“檢察院和公安局都是行政機關,有必要分的那麼清楚麼?”
“你算什麼東西?區區一個基層法醫,還敢質問我?”女孩說話非常傲慢。
而且她說話聲音很冷,眼神看着姜潮,好像姜潮根本配不上給她提鞋一般。
“任主檢算了,咱們還是開始工作把,還有兩具屍體的臨牀屍檢和毒物分析沒有做呢。”那名禿頂男見情況不對訕笑着圓場道。
“海科長,我可提醒你一句!屍檢結果在公佈之前,如果泄露了出去,你可要負全責!”女孩說完,領着那名禿頭男去了一具屍體前。
好大的排場!
姜潮皺了皺眉。
而海大富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他似乎顧忌什麼。
“小姜,你先回去吧。”
“好的,科長。”姜潮臨走的時候,皺眉瞧了瞧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實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過她到底是誰?爲什麼海科長和邱姐似乎都對她忍讓三分?
姜潮給刑婧打了電話,當他得知刑婧和去提取指紋的孫妍妍已經回到了分局後,他便回了法醫鑑定中心找到了刑婧說了剛纔的事兒。
看姜潮的一臉怒容的樣子,刑婧倒是樂了。
刑婧很少笑,但笑起來挺好看的。
“姜潮你這是少見多怪,檢察院的權利可是不小的,一個重要的刑事案件,要經過公安調查,檢察院審查,最後才能到法院公開審理。檢察院的權利可是大的很,一般能不得罪他們儘量不得罪。而且你知道這個女孩是誰麼?”刑婧像是在賣關子。
“是誰?”姜潮皺了皺眉,不管她是誰,架子也太大了。
“她是哈市公檢法醫系統內,近兩年風頭最近的法醫,可以說她是個天才,19歲便從華夏醫科大學法醫系畢業,花了一年的時間,便拿到了華夏醫科大學法醫系碩士學位,現在是華夏醫科大學法醫學院在讀博士,同濟大學醫學院客座教授。而且也是市檢察院物證鑑定中心副主任科員,主檢檢察官法醫。”刑婧在法醫系統工作的時間長了,自然知道些事情。
“檢察官法醫?”姜潮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這樣說吧,咱們公安系統的法醫,可以算作技術警,而檢察院的法醫和咱們不同,他們屬於檢察官。”刑婧解釋道。
“她就算學歷再高,沒多少臨牀經驗也是白搭。而且檢察院的法醫好像很少有出現場的。”姜潮心裏不服。
海科長邱姐他們的資歷可是一個又一個案子堆積起來的,可不像檢察院的法醫,是靠着學歷辦公室坐起來的。
“姜潮你怎麼知道檢察院的法醫很少出現場?想進檢察院當法醫檢察官可是相當難的,很多檢察院的法醫,都是在咱們公安系統混出一定資歷以後才調過去的。而且你小瞧這個任雪了,任雪能當上市檢察院物證鑑定中心的副主任,可不是因爲她學歷有多高,在她上大學的時候,她就是外聘法醫,她最少參與了幾百起刑事案件,而且在她參與的很多刑事案件中還起到了關鍵作用,而且這個任雪還是市檢察院物證鑑定中心唯一的法醫毒化專家,整個哈市就她一個人能做專業的毒物分析。”刑婧道。
刑婧好像把任雪捧得過高,可刑婧還沒有說任雪的其他事蹟。
任雪雖然年輕,但強大的學術背景,和豐富的臨牀經驗,讓她在市檢察院物證鑑定中心站穩了腳跟。
而且市檢察院副主任法醫,和姜潮這樣掛着副主任職稱的科員可是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市檢察院的副主任,下到基層,就算是狄局長見了也得給幾分薄面。
而且說實話,憑資歷任雪只擔任市檢察院的副主任法醫還是有些屈才的,只可惜她年紀太輕,否則主任法醫她都能當得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