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刨用的手術刀都非常鋒利。
海大富不知道解刨過多少具屍體了,他的動作非常嫺熟。
姜潮在一旁看着,而隨着解刨的深入,姜潮似乎發現了什麼。
“心臟和大的血管壁上可以看到很多小氣泡,難不成是輸液的時候輸入了少量的氣體造成了氣體栓塞?”姜潮發現了問題。
而海大富將所有和心臟相連的血管都結紮了起來。
“姜潮,你去找個玻璃缸,實在找不到玻璃缸洗臉盆什麼的也可以。”海大富道。
“好。”姜潮也沒多問海大富要做什麼,他立刻去了停屍間外。
過了十幾分鍾,姜潮纔回來,殯儀館展廳裏正好有個廢棄不用的玻璃魚缸,姜潮便將之拿過來了。
“給玻璃缸裏盛滿水。”海大富繼續囑咐道。
“好的。”姜潮又去給玻璃缸盛滿了水。
而等姜潮再次回來的時候,海大富卻是將紮結的血管外圍全部剪斷。
隨後海大富雙手帶着血,將這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放進了玻璃缸內。
“按住這個魚缸。”海大富開口道。
而姜潮用力按住了這個魚缸,海大富在水裏用手術刀刺穿了這顆心臟。
而這顆心臟被刺穿後,一些氣泡從創口處噴吐了出來。
“不是少量氣體造成的氣體栓塞,而是兇手用注射器直接給死者注射了空氣。”海大富臉色凝重道。
“直接注射了空氣?科長,我記得靜脈注射的時候,少量空氣進入身體,好像也是沒什麼問題的。”姜潮思考道。
“少量空氣當然沒什麼問題,但超過00ml就不行了,超過00ml的話,會致死。”海大富道。
“而且剛纔咱們做的實驗,和這具屍體體徵以及內在的反應,足以證明這具屍體被注射了超過00ml的空氣。”海大富面顯嚴肅道。
不管作案的手段如何的隱蔽,只要殺了人,就要接受到法律的嚴懲。
姜潮看着浴缸中已經被刺破的心臟,皺了皺眉:“那科長,咱們怎麼找到兇手和兇器呢?這一點是最難的。”
“這個並不難,那個病房裏有監控,調取一下監控就可以了。”
“就算兇手作案的手段再隱蔽,在監控下都會一覽無餘的。”海大富道。
海大富兩次去那個病房,一次是做傷情鑑定,一次是屍檢。
作爲一個刑偵法醫專家,海大富當然會注意病房裏的情況,而病房內安裝了攝像探頭這點,海大富是知道的。
海大富帶着姜潮,又解刨了死者的頭顱。
而注射空氣致死的判斷,在解刨深入後進一步得到了證實。
當解刨工作結束後,海大富寫屍檢報告,他讓姜潮打電話給石舒冰說明情況。
而姜潮這通電話打過去的時候,石舒冰正在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的監控室內,看着監控視頻。
這個視頻石舒冰看了兩三遍,但死者突然猝死前的情況似乎都挺正常。
“注射空氣致死?”石舒冰聽姜潮這麼一說,柳眉一挑。
“再將監控回放一遍。”石舒冰對着醫院監控室的保安道。
而保安再次回放了監控。
石舒冰讓保安將監控畫面,跳轉到了下午打點滴的畫面上。
而石舒冰注意到給死者打點滴,扎針頭的竟然不是護士而是死者的兒子。
而石舒冰讓保安將監控視頻放大,她這次發現點滴瓶裏竟然沒有液體,而在這種空瓶狀態下,死者最少被‘點滴’了半個多小時。
“姜潮,你還在嗎?”石舒冰一看手機,見姜潮還沒掛斷電話趕緊問道。
“在,怎麼了石隊長?”姜潮納悶道。
姜潮正準備說要把屍檢報告給石舒冰送過去呢。
“你現在來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犯罪嫌疑人已經找到了,就是你那個男同學。”石舒冰道。
“是他?”姜潮聽石舒冰這麼一說,臉上的表情倒是有些石化。
姜潮怎麼也沒想到他的同學竟然是犯罪嫌疑人,但石舒冰這樣說,肯定有她的依據。
“那我現在就過去。”姜潮答應道。
等海大富寫好了屍檢報告,姜潮立刻拿着屍檢報告去了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
海大富只是負責屍檢,給刑偵隊的調查指明一個方向,而姜潮才成爲正職法醫,這種跑腿的活兒,肯定得姜潮來做。
而姜潮也正好要來醫院取自己的車,順便去看一下陳聰的。
等姜潮在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的監控室找到了石舒冰。
石舒冰將監控錄像給姜潮播放了一遍。
監控錄像說明了一切。
“真的是他!我真沒想到,他竟然會親手殺了他的父親!”姜潮看完監控倒吸了一口冷氣道。
那瓶空點滴,是之前就已經打完的空瓶子。
可姜潮的這名同學,在知情的情況下,仍然將空瓶子掛在了架子上。
而且在沒有醫護人員指導的情況下,他的這名同學還故意將輸液針刺入了死者以前靜脈上被打過針眼的地方。
從監控畫面上來看,如果姜潮的這名同學知道,注射過量的空氣會導致人死亡的話,那麼他這個殺人意圖就已經很明顯了。
“石隊長,呂強人呢?”姜潮對着石舒冰道。
“我已經叫人把他控制了,姜潮我一會兒給你們一點時間你們單獨談,你對他做做工作,監控擺在這,他想抵賴也是不可能的了。”石舒冰說出了她的想法。
“好的。”姜潮點了點頭。
姜潮將屍檢報告給了石舒冰。
而石舒冰帶着姜潮,並沒有去病房,而是到了醫院住院部樓下的警車裏。
警車外站着幾名情緒激動的家屬,而有警員正在和家屬溝通着。
“姜潮,你上車跟他談吧,他就在裏面。”石舒冰道。
“好。”姜潮點了點頭。
姜潮進到了這輛警用東風帥客內,姜潮見到了他的那名男同學也就是呂強。
呂強現在的臉色很難看,他正低着頭看着鞋子,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聽到外面有動靜,呂強抬起了頭,見到姜潮的時候,呂強眼睛一亮立刻哀求了起來。
“姜潮,你可得幫幫我,我真的沒殺人,更不可能殺我爸!”
“呂強,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你自己不肯幫你自己,叔叔的屍檢結果已經出來了,注射空氣致死,而病房裏的監控也調取出來了,我們也看了,是你親手將一個空瓶點滴注射給他的。”
“我想你身爲兒子,應該不會不知道那是一個進了空氣的空瓶!而且針管還是你親手扎到叔叔的胳膊上的,就算輸液,給病人插針管也是護士的事情,也用不着你親自來吧?”姜潮正視着呂強,他臉色凝重的連環質問。
而面對姜潮的質問和他的目光,呂強的眼神有些躲閃,隨後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
“呂強證據確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有些事情我覺得你說出來更好,這是做老同學最後給你的忠告!”姜潮表情嚴肅了起來道。
而呂強萬萬沒想到病房裏會有監控,他更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被監控視頻拍攝了下來。
呂強不敢看姜潮,又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開口道:“人是我殺的,我爸說他太痛苦,也不想連累我和我媽,就讓我這麼做了。”
呂強說完,面如死灰。
而姜潮則起了身道:“具體的情況,去市局了再說吧,呂強希望你好好配合警方的工作。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你有隱情,公檢法機關也會酌情處理。”
姜潮目送石舒冰和刑偵支隊的警員將呂強和他家屬帶走。
呂強殺死他的親生父親的事情,已經成了事實。
姜潮倒也有些唏噓,他沒想到事情變化的竟然這樣快,他更沒想到呂強這樣的孝子,竟然會做出殺死父親的舉動。
姜潮沒跟着一起去市局的原因是,他還要去探望陳聰。
而當那輛警用東風帥客消失在了姜潮的面前時,姜潮轉過身回了住院部。
快找到陳聰病房的時候,姜潮心裏卻是有些七上八下了起來,姜潮不知道陳聰現在情況怎麼樣,不過陳聰要面臨的那個手術,卻是有很大的死亡風險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