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本來打算帶着葉冬梅出去喫的,可葉冬梅卻執意要在家裏喫。
姜潮沒辦法只能答應了葉冬梅。
葉冬梅什麼脾氣什麼性格,姜潮這個當兒子的最是清楚。
明天就能回家了,姜潮既高興又有些興奮。
但姜潮並沒有直接回市局門口的家準備東西。
姜潮倒是上了自己的車,而隨後他朝着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的方向行駛了過去。
陳聰還在醫院裏,姜潮雖然已經得知了考覈期的最終結果,但陳聰這個老朋友老同學,他還是要去看看的。
說實話,姜潮有點替陳聰惋惜,陳聰也是相當有能力的一個人,否則也不會成爲姜潮的競爭對手。
只是陳聰這身體,耽擱了他的前程,否則考覈期的最終結果到底怎麼樣,還真的不好說。
驅車到了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
姜潮下了車。
這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以前是哈市第二人民醫院,醫療水平在哈市可是拔尖的。
這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也是哈市爲數不多的三甲醫院之一。
姜潮倒是忘了問邱凝,陳聰住在住院部的什麼位置了。
掏出手機,姜潮略顯猶豫,他沒有直接進醫院大門,而是去了外面的副食品店,買了一提安慕希酸奶。
撥打了陳聰的號碼,自從下基層考覈後,姜潮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和陳聰聯繫過了。
“陳聰我已經回到哈市了,聽說你病了,我剛纔問邱姐,邱姐說你在哈工大第一附屬醫院,我現在已經到了,你在住院部哪個病房?”冒昧來訪,姜潮免不瞭解釋一番。
而電話裏,陳聰的聲音顯得有些憔悴:“在住院部的4樓,神經外科的病人都在這裏住。”
“那好,我現在就過去。”提着酸奶,姜潮朝着住院部那邊走了過去。
等姜潮見到陳聰的時候,陳聰正在打着點滴。
陳聰的面容看起來有些蒼白。
“感冒了?”陳聰就一個人躺在病牀上,姜潮有些納悶道。
“恩,感冒了,姜潮,恭喜你了,我已經聽說了,你和塔秋莎已經成爲正式的法醫了。”陳聰道。
“你從哪裏聽說的?”姜潮臉上帶着驚訝道。
“我家裏人給我說的。”陳聰未多做解釋,但他看到姜潮臉上驚訝的表情後,臉色卻是一黯。
姜潮驚訝的表情,更證明了考覈期的結果。
邱凝之前就跟姜潮提過,不要去提考覈結果的事情刺激陳聰。
姜潮也不是愚鈍的人,他轉移了話題道:“身體感覺怎麼樣了?”
“還行吧,看來我真的不適合法醫這份工作,也或許我這種身體什麼工作都做不成,我在齊齊哈爾那邊老毛病又犯了。”陳聰慘笑了一下道。
“別灰心,我聽說癲癇也是可以治癒的。”姜潮安慰道。
“是可以治癒,但徹底根治癲癇,必須做開顱手術,而且有百分之六十的死亡幾率,所以一般人是不敢做的。”陳聰的心情卻未見好轉。
“開顱手術?癲癇病產生原因有很多,開顱的話,除非是腦外傷或是腦組織有腫瘤才需要動手術,陳聰你這病難不成……”陳聰住在神經外科的病房,又在這裏住院了很長時間,姜潮心裏猜出了什麼。
“是,我這個是腫瘤引起的,以前不知道原因,從齊齊哈爾那邊回來的時候,做了腦部CT,才發現的大腦裏的腫瘤已經不小了,如果不切除的話,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
頓了一下,陳聰又慘笑道:“姜潮,你知道麼,我現在已經有點看不清了。”
“已經壓迫視神經了?”姜潮一聽心裏倒是一沉。
也難怪陳聰住了這麼長時間的醫院,姜潮沒想到陳聰的病情竟然已經惡化到了這種程度。
“那預約專家了沒有,什麼時候動手術?”姜潮趕緊問道。
“再過幾天吧,預約了上海的神經外科專家,他過幾天才能過來。”陳聰解釋道。
“動手術之前,陳聰你給我打電話,我來看你。”姜潮好心道。
“不用了,姜潮你忙你的吧,要是手術成功了,我會給你打電話的。”陳聰笑起來有些慘然。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說實在的,陳聰的視力時好時壞,現在跟姜潮說話,他還能看得清楚姜潮的表情,但如果視神經被腦部的腫瘤壓迫,那陳聰就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沒事,我這幾天都休息,陳聰你動手術之前,給我打電話我來陪你。”姜潮道。
陳聰和姜潮的關係,對手的成分多一些,但姜潮現在看到陳聰這個樣子,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再者說,陳聰這個人的品質還是不錯的。
如果不是之前的競爭,姜潮還真想把陳聰當成一個交心朋友。
姜潮一再堅持,陳聰猶豫了一下道:“那好吧,快動手術之前,我會給姜潮你打電話的。”
聊着聊着,兩人又聊到了工作上。
姜潮將他在通河縣經歷的白骨奇案、男子娶去世女友案、還有父子失蹤案等一一說出。
說道懸處,陳聰也來了精神,連連稱奇。
而陳聰也講了他在齊齊哈爾經歷的幾個案子。
印象最深的一個,是齊齊哈爾鄉下的一對新婚媳婦。
那對新婚夫婦之前只見過兩次面,純粹是鄉下舊習氣舊思想,媒妁之言,感覺門當戶對,湊吧湊吧就訂了婚。
新婚之夜,新郎喝的伶仃大醉,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婚房。
而新娘卻趁着新郎醉臥炕頭之際,碎步走出了婚房。
新郎雖醉,但也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新郎追逐新娘而去,而新郎家裏是農家宅院,宅院的後門是個淺淺的河溝。
新娘淌水過溝,新郎要跌跌蹣蹣的追上。
追到十幾裏外,新娘去突然對着新郎說:“這裏是我家,你要是成心讓我跟你,便在我家小住幾日,待我別了父母,便跟你回去。”
新郎不捨嬌妻,倒也是住下了。
但離奇的事情,還在後面。
白天時,新郎的父母親眷發現新郎不在婚房。
而新娘自己倒是一個人,獨坐炕頭等了一個晚上。
數日之後,有人在村西的墳頭上看見了新郎的屍體,而從新郎屍體上提取到的物證來看,殺死新郎的極有可能新娘本人。
這倒是奇了怪了,那一晚有目擊證人證明新娘沒有離開婚房。
可證物和目擊證人的說法又有衝突。
幾經波折,警方多次查找,才發現新娘有個孿生胞妹,過繼在其舅母家中。
而現場提取到的物證倒是能和這個孿生胞妹的對號入座。
“你知道後來怎樣了麼?\"陳聰也來了精神。
“怎麼樣了?”姜潮也是大感離奇。
“後來經過審訊,那新娘子因爲不想被父母包辦婚姻,早就跑了,而當時女方家裏着急的不行,就找到了送到新孃舅母家的胞妹,讓其頂替,可她這個胞妹,自小寄養在旁眷家中,日久心生疏怨,因爲她不想再替奪走她一切的姐姐行房,就謀害了新郎,並打算嫁禍到姐姐的頭上,讓姐姐償命。”陳聰道。
“確實是個奇事兒!這內中的曲折肯定很多。”姜潮嘆道。
這種離奇的案子,換做是姜潮,肯定也是想參與的。
“姜潮,你爲什麼想幹法醫?”陳聰突然轉移了話題對着姜潮問道。
“這個……以前是爲了有口飯喫,現在純粹是習慣了這份工作吧。”姜潮猶豫了一下道。
“你知道我是爲什麼麼?”陳聰道。
“爲什麼?”姜潮好奇的看着陳聰。
“我做法醫一是家庭因素的影響,二是做法醫,能知道很多普通人很難知道的祕密和故事,就是這些故事背後的離奇和解開祕密的感覺,深深的吸引了我。”陳聰道。
嘆了口氣,陳聰又道:“只可惜,我不能和你們一起走下去了。”
“陳聰,你也不用太悲觀,如果你這次手術成功,病徹底治癒了,指不定明年再特招的時候,你還能進來。”姜潮寬慰道。
“這個誰說得準呢,指不定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已經去世快一週年了。”陳聰有些悲觀道。
“好好休息,心裏壓力別太大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看那些被冤屈的犯罪嫌疑人,或是家人的案子沒有昭雪的人,每一天都在積極的找尋機會,好好的活着,你這個手術雖然有風險,但你想想你還有百分之四十的幾率能活下來,多想想這個就好了。”姜潮道。
“百分之四十的存活率。”姜潮如此寬慰,陳聰嘴上喃喃,心中卻是稍寬。
“多謝你了姜潮,希望你能算上我那份在崗位上好好幹下去!”陳聰帶着惋惜道。
“放心吧,陳聰,我會的。”姜潮點頭答應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