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妍妍的心情不佳,並沒有被姜潮注意到。
姜潮並不知道孫妍妍對自己的心思。
他現在心思都放在了案子上。
而到了天津港公安分局後,李輝峯將字跡鑑定結果親自說給了姜潮還有孫妍妍。
“姜法醫,小孫,這個日記本的確是段志宏寫的,段志宏是吉林人,也是以李榮奪爲首的東北幫的成員,一會兒我會親自提審他,你們二位要是感興趣,可以參加審訊。”李輝峯道。
“那我就不參加了吧……昨天的取樣配對工作還沒有完成,我去物證鑑定室把工作弄完。”孫妍妍心很亂,她現在都沒心思參加審訊。
“辛苦你了小孫,那姜法醫呢?”李輝峯將視線到了姜潮的臉上道。
“那我參加審訊吧。上午對李承權的審訊,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姜潮道。
“那姜法醫你先進審訊室吧,我安排人將段志宏帶過來。”李輝峯安排道。
“好。”姜潮答應道。
姜潮進了審訊室,而沒多久,李輝峯便叫人將段志宏叫了過來。
李輝峯叫上姜潮的目的,是因爲吉林、遼寧、黑龍三省都屬於東北地區,姜潮也會說東北話,他們之間交流更方便一些。
而且針對不同的犯罪嫌疑人,也有不同的策略,像是段志宏這樣的關鍵證人,李輝峯想用感化政策打動他。
當李輝峯將段志宏帶進了審訊室的時候,姜潮看着段志宏。
姜潮沒有怎麼看段志宏的日記,但上午李承權的交代應該都是實話,段志宏的日記如果真的紀錄了魯榮68號這條‘血色航線’的事情,那麼段志宏的日記本上的內容,應該和李承權說的八九不離十。
段志宏看起來像是個老實人,年紀也不大,大概二十四五的樣子。
而段志宏比較搓實,身材應該一米七多一點,雙臂比較粗大,尤其是關節,看起來比較有力量。
段志宏膚色比較黑,這應該是在紫外線強烈的海上長時間作業的緣故,李輝峯開始審訊工作的時候,遞給了段志宏一支菸。
段志宏在犯罪嫌疑人中像是個例外,李輝峯只是給他帶了手銬。
“警官,沒……沒有火。”段志宏乾笑道。
而李輝峯親自點了火。
段志宏忙不迭趕緊雙手捂上:“謝謝警官。”
“段志宏,知道今天叫你來做什麼吧?”李輝峯也沒給段志宏擺臉色看,李輝峯問了段志宏這麼一句。
“知……知道,提……提審。”段志宏磕磕巴巴的說道。
“我和你老家那邊的人聯繫過了,聽說你在老家剛談了個對象是吧?”李輝峯扯起了家常。
“是。”段志宏聽李輝峯這麼一說,倒是顯得有些沉默了起來。
“我還聽你老家的人說,你那個對象長得還挺不錯的,是個幼師。段志宏你想不想回家和你對象見面?”李輝峯道。
“想。”段志宏拼命的點頭。
在這裏哪會好受,每天段志宏都是提心吊膽的。
“那我覺得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不過前提條件是看你的態度。”李輝峯話語裏似有深意。
頓了一下,李輝峯又道:“段志宏,我再問你一次,大副王寧波是誰殺的?”
“是……是,包……包德他們。”段志宏有些遲疑,但他還是交代道。
“段志宏,包庇罪可是足夠讓你的刑期再加重兩年的了。”李輝峯說道這裏表情纔開始嚴肅了起來。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大副王寧波到底是誰殺的?”李輝峯道。
“是,是,包德。”段志宏也有些緊張,但他還是一口咬定包德。
“那你看看這個!”李輝峯將那個日記本拿了出來。
李輝峯剛放到桌子上,段志宏的臉色就變了!
段志宏臉上的肌肉有些僵化,他眼中帶着難以置信的神色!
而李輝峯的動作並沒有結束,他起身對着外面喊了一聲。
而等李輝峯重新進到審訊室的時候,手裏卻拿着一個平板電腦。
李輝峯將平板電腦安放在了段志宏的面前,他點了一下屏幕。
而一直坐在旁邊沒做聲的姜潮,卻發現平板電腦裏播放的正是上午對李承權的審訊錄像。
李輝峯將音量開到最大,播放了足足三分鐘。
等段志宏的臉色從驚訝變成了死灰後,李輝峯纔在平板電腦上按了暫停。
“段志宏,這本日記是我們在碼頭那邊發現的,是誰寫的不用我再詳說了吧?船長李承權已經什麼都說了,其他的人包括李榮奪都已經招供了,就差你了段志宏。李榮奪黃金波李承權他們幾個可能是死刑,你擔的責任並不大,但幾年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你要是不想早點回去,想把牢底坐穿,你就繼續這樣撐着,我不勉強你!”李輝峯道。
而段志宏臉上的表情,變得掙扎了起來。
有些東西耳聽爲虛眼見爲實,而且這個日記本的確是他的。
段志宏是上過高中的人,口齒不伶俐讓他的性格變得有些內向。
外向的人將自己的精力放在了與人交往上,而內向的人也需要一個溝通的窗口,而段志宏覺得吐露心事最好的工具是水筆和紙張。
李輝峯沒再說話,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
而姜潮卻當起了調和油的角色:“段志宏,想要減刑的話現在就是個機會,我們已經做過字跡鑑定了,這日記本上就是你的筆記,而如果你願意當污點證人指認李榮奪等主犯的話,我估計你的刑期不僅不會增加,還會減刑。”
姜潮現在的閱歷也算是相當豐富了,姜潮理解李輝峯的真實意圖。
現在11名犯罪嫌疑人當中,只有段志宏和李承權能夠當污點證人。
而這個日記本記錄了‘血色航線’上的所有事情,而正因爲有這樣的證物在,讓段志宏在庭審的時候更具有‘話語權’。
段志宏面如死灰,日記本還有對李承權的審訊錄像,讓段志宏心裏最後一道防線也垮塌了。
段志宏是個老實人,是個膽小的人,正因爲膽小正因爲怕擔負責任,他纔沒敢把魯榮68上的真實情況泄露出去。
但現在爲了爭取減刑,段志宏也沒辦法了。
“大……大副的確是李榮奪他們那夥人殺的,其他的事情我……我都寫在這個日記裏了,沒……沒有漏掉的。”段志宏道。
“那你爲什麼一開始不肯交代,還有這個日記是你故意扔掉的吧?”李輝峯看着段志宏道。
“是……是李榮奪……逼着我們不讓我們說的,他說誰要是把真相告訴警方,他就會殺了誰的全家。船上有我們的家庭住址和聯繫方式,船上所有人都怕李榮奪。”段志宏老老實實的交代道。
“那這個日記本呢?”李輝峯表情嚴肅,但口氣並不算強硬,事到如今,段志宏應該明白他自己現在應該處在什麼立場了。
“日……日記本,是我們被漁政船拖到天津港碼頭的時候,我趁亂扔掉的。我怕這個日記本被警方發現,李榮奪會對我的家人不利。”段志宏解釋道。
李輝峯問,段志宏答。
段志宏的說法和李承權差不多,而李承權沒有說的包德團伙的事情,段志宏也說了出來。
黃金波是李榮奪的左右手,不過黃金波不是東北人而是蒙古人。
包德團伙的幾個成員都是蒙古人,他們在一起說話的時候用的蒙古那邊的話,嘰裏咕嚕的其他船員都聽不懂。
在劫船並且殺害了大副王寧波,溫鬥兄弟等多人後,漁輪的掌控權徹底落到了李榮奪和包德的手中。
但一座山頭容不下兩隻老虎,包德那幾個蒙古人合計了一下後,想拉黃金波入夥。
包德將他們想殺李榮奪的想法告訴了黃金波,但包德沒想到的是,黃金波表面上同意入夥,但背地裏卻將包德等人想殺李榮奪的事情,告知了李榮奪本人。
本來經過了劫船事件後,船上已經人人自危,每一個人都害怕被別人殺死。
而李榮奪更是疑心重重,他在白天纔會睡一小會,晚上他都是徹夜難眠。
得知了包德團伙要對自己下手的事情後,李榮奪聯絡了自己的人對包德他們動了手。
而那天晚上是什麼情形段志宏並沒有看清楚,他當時和另外一個人躲在十二人間裏,他們倆個算是中間派,都沒敢出去!
“段志宏,你既然不是東北幫的人,那麼爲什麼李榮奪會放過你?”李輝峯問道。
“李……李榮奪剛上船的時候,我……我們都住在十二人間,我和他聊的比較來,他……他這人比較喜歡和有文化的人接觸,而船上就我一個人是高中畢業。”段志宏趕忙解釋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