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別墅,田馨匍匐在自己房間的陽臺上。
現在的田馨看起來比以前更漂亮了,而且她的頭髮天生有點自來卷。
頭髮披散在腰間,田馨沒有化妝,但黛眉皙目點綴在那張接近完美比率的輪廓上,讓人不僅側目。
雖然已經定了郭曌芸的罪,田馨也拿回了她應得遺產。
但田馨感覺自己什麼都失去了。
曾經那個溫柔體貼噓寒問暖的媽媽不在了。
那個過去很會疼人,但又經常和自己鬥嘴的爸爸也不在了,田馨望着遠方怔怔的出神。
她眼睛有些朦朧了起來,她記得以前他們一家三口人住的還不是這樣的房子。
記得小時候,老爸還一窮二白的時候,他們住在媽媽供職的廠礦職工宿舍。
只是不到十五平米,甚至連做飯都要在走廊裏將就的宿舍,卻成了她記憶中最溫暖的一段時光。
寧願不要老爸的遺產,寧願不要這讓人羨慕的別墅,寧願讓她成爲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她也想回到那段溫暖的時光中,和老爸老媽一起苦中作樂。
而現在呢,她只是一個人。
雖然有羅曉鳳陪着,但她知道羅曉鳳不可能陪她一輩子,而且羅曉鳳也不能彌補她失去親情的那份缺憾。
一個人真的很孤獨,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風景,一個人喫飯。
自從老媽死了以後,田文輝忙事業上的事情也很少陪她。
田馨從不適應到慢慢接受,再到把寂寞當成自己的朋友。
再到她一直埋怨的老爸也走了,田馨很想哭一場,可她這個想法卻在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都能實現。
漸漸的田馨對寂寞也有些麻木了,她真的希望能找個人能夠好好陪她。
而姜潮便是她心裏的選擇。
但她心裏沒底,她不知道姜潮能不能接受這樣的她。
姜潮不知道田馨在犯花癡。
姜潮現在已經和塔秋莎一起來到了殯儀館。
從麥迪家裏找到的嬰兒屍體就在停屍間裏。
而將嬰兒屍體放到了手術檯上,姜潮和塔秋莎都將防護措施穿戴齊全。
看了一眼這個嬰兒,姜潮皺起了眉頭。
這嬰兒死了最起碼有幾個月了,嬰兒的皮膚不僅乾癟而且發黑。
但這嬰兒的屍體並沒有散發惡臭,而是散發着一股福爾馬林和其他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很明顯這嬰兒的屍體被人爲的防腐處理過。
“姜潮,你看這小孩的眉心有一個針眼。”能來跟案子,塔秋莎除了對姜潮感激外,態度也是相當認真。
塔秋莎看嬰兒屍體的五官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問題。
而這個針眼很不起眼,姜潮仔細注意的時候纔看到。
而姜潮仔細的看着這個嬰兒脖子,因爲這嬰兒的眼球已經深陷,姜潮估計嬰兒的眼球在做防腐處理前,就已經腐爛了很大一部分了。
所以就算檢查眼球也根本發現不了什麼,姜潮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嬰兒的脖子和麪部。
“應該是扼死的。”姜潮道。
“扼死的?”塔秋莎沒想到姜潮這麼快就說出了答案。
“塔秋莎你看死者的面部,死者死亡前,面部應該大量充血,要不然面部腫脹不會這麼厲害。而且你再看一下他的脖子,上面掐痕相當明顯。”姜潮道。
塔秋莎仔細的看了看,姜潮在單位的時候,也和塔秋莎提起過劉阿九被殺的那個案子。
扼殺和勒殺的不同之處,姜潮跟塔秋莎分享過經驗的。
而塔秋莎看了看,並且翻動小孩的屍體後,倒也沒有反駁姜潮的推斷。
但塔秋莎的那雙迷人的大眼睛中仍然帶着疑問。
“姜潮,那你說爲什麼犯罪嫌疑人要給這個小男孩穿女孩的衣服,而且還要給他的屍體做防腐處理,而且姜潮你注意看這裏,這個小男孩的背後,還有類似刺青一樣的文字,看起來好像不是咱們華夏的漢字。”塔秋莎指了指小男孩脊樑位置道。
姜潮聞言看了看,卻是訝色了起來。
這種字體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種字體看起來有點類似於英文法文和阿拉伯字的綜合體,但筆畫格式上差距還是相當大的,而且這種字體看起來很難寫的樣子。
寫習慣了漢字,寫這種勾勾圈圈的字體會很不習慣。
“我拍照一下,然後讓科長幫忙看看吧。”既然看不懂,姜潮只能這般道。
“姜潮,你不用給科長打電話,我手機上有字體識別功能,我試試。”塔秋莎的電話在他們實習法醫三人組裏可以說是最好的。
塔秋莎拿的是蘋果最新款plus,塔秋莎給這嬰兒屍體背部的字體拍了照。
而當軟件過濾後,顯示出來的卻是‘泰語’,而翻譯轉換卻是‘萬達拉提曼寺?阿贊惋高僧開光加持?’
軟件翻譯也不一定準確,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了這嬰兒屍體背後的刺青般的字體是泰文。
“怎麼是泰文?”姜潮也頗感意外。
\"要不咱們先把死亡原因和屍檢報告寫了,其他再問問海科長或是邱教授柳姐他們。”塔秋莎也倍感疑惑。
當然他們是法醫,只用將觀察到的情況寫下來就行了。
“不不不,塔秋莎再等一下。”
“塔秋莎,你看着嬰兒屍體的頭部有針眼,而且雙手還有被棒捆過的痕跡,最主要還是這背後的字體,塔秋莎你覺得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塔秋莎納悶道。
“塔秋莎你知道現在流行的泰國佛牌和古曼童吧?你覺得有沒有可能這是一個古曼童?”姜潮有些拿捏不準道。
“古曼童?”塔秋莎聽到這三個字也是背後一涼的。
法醫雖然見慣了殘忍血腥的現場和屍體,但古曼童這種東西,塔秋莎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這東西有點懸乎,古曼童是來自東南亞有一百多年曆史的法物,也被稱爲‘金童子’或者是‘佛童子’,是用小孩骨灰和一些寺廟裏的聖物製作成孩童的模樣,經過僧人或是法師的加持,使墮胎或是意外死亡的孩子的鬼魂入住,交於善信供養。
這東西在網絡上被講的很玄乎。
但塔秋莎也聽說過有人養這種東西,爲自己轉運什麼的。
但塔秋莎從來沒有見過用小孩屍體製作古曼童的,如果姜潮說的是真的,那可就真的太可怕了。
塔秋莎用手機上網搜索了一下古曼童的製作方式,再對比觀察到屍體特徵。
塔秋莎這臉色卻是越來越差。
“姜潮,好像真的是一隻古曼童,而且這好像是一隻陰童,陰童都是用未成形的胚胎或是夭折的幼兒的屍體做的。”塔秋莎按照網絡上的說法解釋道。
姜潮皺眉沉思了一會兒,隨後他開口道:“先寫屍檢報告吧,等回去市局的時候,咱們再打電話跟科長說一下。”
“行。”塔秋莎點了點頭。
這個案子他殺是能夠確定的,但兇手是否是麥迪可就是兩說的事情了。
臨走之前,將嬰兒屍體重新放進了冰櫃裏,姜潮又看了一眼這個屍體,這個孩子原本是能長大的,但不知道是誰竟然這麼殘忍把這個孩子掐死。
到了市局,姜潮和塔秋莎將情況彙報給了石舒冰。
石舒冰有些疲憊,但她一聽到這個情況後,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會親自給海科長說的,姜潮你們先回去休息吧。”石舒冰道。
“行,石隊長你別太累着了,健康是第一位的。”姜潮看着石舒冰的氣色有些擔心。
“沒事,我能扛過去的。”石舒冰道。
其實不是石舒冰不在乎身體,而是因爲大佬B和麥迪等弘毅的人被拘押後,槍擊案的嫌疑人豹頭卻突然又改了口供,指認譚歡喜就是槍殺阿三的幕後主使,而且從弘毅那邊還得出了另一項消息,阿三雖然是弘毅的人,但指使阿三捅死尚坤的人正是譚歡喜。
蟹蚌相爭,漁翁得力,市局領導也希望藉着這個機會,將1號和弘毅的人一網打盡的。
而如果有豹頭的指認,足以對譚歡喜進行批捕了。
姜潮和塔秋莎離開了市局,而石舒冰將弘毅的事情處理完了,又着手處理譚歡喜的事情。
警方將譚歡喜的兒子救了出來,是警方的責任,但譚歡喜也必須爲他的惡行承擔責任。
姜潮邀請塔秋莎一起去了自己的房子。
這一段的案子,真是讓姜潮和塔秋莎他們忙的暈頭轉向了。
剛纔那個古曼童,還讓塔秋莎心裏感到莫名的寒意。
“姜潮,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小孩被人故意掐死的,而掐死他的人,就是爲了把他製作成古曼童,然後拿出來賣。”塔秋莎這個推論連她自己都感覺有些恐怖。
“……你說的不無可能,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起案子性質惡劣的程度,恐怕也不亞於的槍擊案和其他案子了。”姜潮道。
頓了一下,姜潮又道:“這個案子還是等刑偵支隊那邊對麥迪提審吧,等提審過後,麥迪應該會說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那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我感覺還是應該去發現嬰兒屍體的現場看看的。”塔秋莎道。
塔秋莎最近惡補法醫專業知識啊,她這樣做一方面是爲了趕上姜潮和陳聰,另一方面還有一個星期就要下基層了,到了基層,那可得獨當一面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