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平靜就這樣被清暉帶來的消息所打亂。
“宮主,此事該如何應對?”清暉憂心忡忡。
果然是縱虎爲患,那日被慕流雲逃脫,不想他卻如此興風作浪。
“絕心,你可知此事?”絕無情匆匆而來,手中舉的正是那所謂的“英雄貼”。
試劍山莊、青城派、隨雲山莊、飛雪山莊,是我的,不是我的,如今筆筆血債全部算到我頭上,以八大門派爲首的武林名門正派聯手勢將我絕心宮剿滅,如今我是江湖正道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而那“英雄貼”便是流雲山莊以“誅魔”爲名,廣邀天下英雄齊聚流雲山莊共商誅魔大計的“誅魔大會”的請帖。
“想不到無情山莊竟也收到了這帖子。”我不由一聲輕笑。
“一月後便是這誅魔大會,你如何還笑得出來?”絕無情面露憂色,“現今連少林、武當、峨嵋、崆峒、崑崙、點蒼、華山、丐幫這八大門派都要聯手對你,這該如何是好?”
“豈止是這八大門派要聯手對我?”我不禁冷笑一聲,“天山、嵩山這些個大大小小的門派還數不勝數,想我何德何能,竟如此興師動衆?”
區區一個流雲山莊又怎有如此大的能耐?不過是別人的一個傀儡罷了,只是不知這幕後主使究竟是何許人也,是暮千野?抑或是蘭博雲?倘若是暮千野,他的目的何在?莫非只因我屢屢阻礙了他計劃,他才轉而要將我除去?這理由未免也太過牽強。可倘若是蘭博雲,那他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稱霸武林?他在十幾年前便有這機會,爲何會現在再來爭這名奪這利?
除此之外,最不可能的一個人便是落玄晨了。此人我雖不甚瞭解,但他絕對不會有如此大的膽量,公然掀起軒然大波,他只是個樂得坐享其成的人罷了。
坐享其成?我心中一動。我何不也嚐嚐這坐享其成的滋味?思及此,我不由面露喜色。
絕無情不解道:“可是想到了應對的法子?”
“不錯,以己之道,換之彼身,不但可解燃眉之急,還可一舉多得。”越想越覺我這想法甚好,爲何先前我不曾想到?
“無情可曾記得幾月前那冷心絕情劍重現江湖的消息?”
“自然記得,那不是你讓清暉做的麼?”
“不錯,此番我會讓它找個正主。”
“正主?”絕無情滿臉疑惑。
“誅魔大會便是最好時機,既是羣雄齊聚,我便會讓他們爭個你死我活?”
“你的意思是要嫁禍流雲山莊?”絕無情訝道。
“不錯,這一嫁禍可是一舉多得。其一,矛頭便會轉向流雲山莊,而非我;其二,倘若流雲山莊難以鎮服,勢必將其幕後黑手引出,來壓制這聲勢,抑或是讓他們內訌;其三,倘若有心人真想得到那冷心絕情劍的劍譜,勢必會不擇一切手段來奪取,到時我們大可坐享其成;其四,有可能將十六年前滅我納蘭一族的真兇引出。”
此番話一出口,絕無情竟怔怔望着我,滿臉不可置信:“這主意可是你想出的?”
“自然是我。”
“那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要嫁禍。”我心中已有數,嫁禍僅憑流言遠遠不夠。
“你打算對誰下手?”絕無情已然明白我心中所想。
“此事仍需清暉去查探一番,自是與流雲山莊有素怨的人最好。”
我心中不由一聲長嘆,必要時我定會親自動手,畢竟當今世上唯有我與蘭博雲會那冷心絕情劍,若想做的滴水不漏,我必然要親力而爲之。
絕無情沉思片刻道:“這主意雖不錯,但風險亦是不小,倘若有一點紕漏,便會前功盡棄。”
我微微頷首。
“還有一事,我想與你相商?”絕無情面露難色。
“何事竟讓你如此爲難?”
“有關雲承月之事。”
“他的事與我無關。”我面色頓冷。
“可是此事確與你有關。”絕無情道,“你可知千葉屯兵之事?”
“倘若千葉真的揮兵雲月,你我都無能爲力。”我輕嘆道,“蘭博雲大權在握,以雲載天一己之力難成大器。”
“這便是我讓你前去搭救雲承月的原因。”絕無情道。
我凝眉不語,絕無情所言句句在理。如今這局勢,蘭博雲不趁機謀反便是好的,他又怎會力保雲月存亡?況且他與暮千野之間尚有交易,恐怕這其中的陰謀便是裏應外合。倘若雲月覆國,那我與蘭博雲之間的仇便永遠都無法報了。
忽然,我想起一事:“無情,倘若你是蘭博雲,你若有謀反之心,如此局面之下,你還會在做些什麼?”
“謀反必要的兵權。”絕無情不假思索答道。
這便是了,如今雲載天雖被逼迫,但兵權尚在他手中,蘭博雲孤掌難鳴,若以他的心機,又怎會不做好完全準備?
“你的意思是,蘭博雲恐怕早已暗地裏招兵買馬?”絕無情一驚。
“不錯,現在時機尚未成熟,若是時機成熟,他必會起兵謀反。”
“那依你之見,他的兵現在何處?”
我搖搖頭道:“這個我倒不曾查到,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人。”
我遂將上次與拂雪暗中接頭,被喚作“滅”的那名男子的事情道與絕無情聽。
“暗?滅?”絕無情大驚,“你可曾聽清?”
“怎麼,你知道這兩人不成?”
“你可記得我曾提起過的暗影閣?”絕無情道。
“自然記得,除了風雲閣、噬血閣之外,便是這暗影閣了。”我點點頭。
“那暗影閣的閣主的名字當中便有一個滅字。”
“什麼?”我大驚,“你言下之意……”
“不錯,這暗影閣極有可能便是蘭博雲在江湖中培植的勢力。”
我心中大震,倘若真是如此,那事情便會變得棘手許多。
“這事我會派人再去查探清楚。”絕無情道,“當務之急應是擾亂敵人計劃,找出蘭博雲的藏兵所在。”
我沉思不語。
謀反之事,豈能說查就查得到?蘭博雲老奸巨猾,又豈能輕易露出狐狸尾巴?
“我倒有個想法。”絕無情靈機一動,“正面去查,斷然是查不到的,但是側面去查,未必就不會查不到。”
“你的意思是……”我心下已有了眉目。
“不錯,養兵自是需要銀子,我們可以順藤摸瓜,一路摸下去。”
“我斷了他的財路,看他如何去養兵。”我不由冷笑一聲,“既然他養,我們同樣可以。”
此時,我方敢講出這個主意,早在幾月前我便已做好打算,不讓無情山莊出面插手江湖之事的原因就在這裏,以無情山莊的財力和聲望,斷然不會有人猜到我暗自招兵買馬之事。
聞言,絕無情面色倏變,顯然已知我意圖。
“絕心,你要謀反?”絕無情驚道。
我搖搖頭道:“我尚且對那位子不感興趣,我只是備不備之需,爲自己多一份勝算而已。倘若雲載天的兵權被強奪,我豈不陷入被動之地?更談何復仇,如此一來,有備無患。”
絕無情不語。
我接着又道:“如此一來雲承月便有了去處,我們冒死去天牢將他救出,寓情於理他都應回報。”
“但他畢竟與雲載天是兄弟,有手足情誼。”絕無情道。
兄弟?手足情誼?
我不禁冷笑幾聲:“倘若真是兄弟情深,又怎會將我拱手相送?以我作爲交換條件,這便是手足情誼?”
“話雖是如此,但畢竟雲承月也是皇室中人。”
“他與蘭博雲之仇不共戴天,而今惟有依仗我們,他纔有復仇機會,以他的秉性,他斷然不會與我們爲敵。”我望着絕無情道,“更何況他還欠我太多,我便給他這個贖罪的機會。”
贖罪?我心中不由暗嘲自己,利用便是利用,理由竟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那我需幫你做什麼?”
“在朝堂之上排除異己,削弱蘭博雲在朝中的勢力。”我道,“凡是蘭博雲的黨羽我都要一一拉攏,願棄暗投明自然最好,倘若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休怪我用那不法的手段了。”
江湖紛爭,國勢動盪,我不由心中暗歎:此番鹿死誰手,誰纔是最後的贏家,我們拭目以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