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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借雞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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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裏的青皮混混,平日裏要是撞見擺場面死磕的局,大都得用上抽死籤的路數。

而這抽死籤的法子說起來倒也簡單,一羣青皮混混拜過了祖師爺、敬過了了天地神靈,也就從擺在香案上的籤筒中每人抽根竹籤。

尋常說來,籤筒中的竹籤數量跟抽死籤的青皮混混人數相當。每個籤筒裏也都藏着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死籤,但凡是抽中了帶色竹籤的青皮混混,也就要按着這七色竹籤的排序,在場面上跟人死磕。

只要是死磕時不慫場面、牙關咬緊了一聲不吭,哪怕是傷了、殘了,杆子裏都得養着這位抽了死籤的青皮混混一輩子。真要是把命賠了進去,那這青皮混混的家人也得由杆子裏養着,四時八節還得額外送錢糧衣物。

有那在杆子裏混得不如意的青皮混混,一身梅毒大瘡外帶骨頭裏拴着的大煙癮,早活得自己都生厭。一撞見這種抽死籤的機會,幾乎全都是蹦着高的去搶那上陣賣命的機會。僥倖不死,這輩子就能有喫有喝的混到嚥氣。就算是死在場面上了,好賴也能給被自己禍害了多少年的家裏人留一份糧餉。就算是絕戶頭兒混混,那也奔着在出場面死磕之前胡喫海喝、狂嫖濫抽的三天好日子不是?

可話也說回來,甭看着那些平日裏在街面上吆五喝六、一臉混不吝德行的青皮混混叫得兇,真到了死到臨頭的時候,那也總有人褲襠裏夾不住屎尿,膝蓋骨撐不住大腿!纔出場就認慫的已然不少見,三刀六洞剛起了個頭就哭嚎得死爹沒孃的更是許多!

真要是撞見了這樣認慫沒種的青皮混混,旁的且不說了,只等着場面上剛分出了輸贏,那認慫沒種的混混少不得就是先領受一頓死揍!等這頓揍挨完了,輕了的被人挖眼割鼻削耳朵,重了些就是剁手砍腿砸鎖骨!到最後拿着一領破席子裹了朝城牆外面野地裏一扔,命不濟的就叫狼喫野狗啃,命數硬的也就落個城門洞裏當伸手大將軍的去處!

有了這恩威並施、打罰兼備的規矩,杆子裏頭抽了死籤的混混,也就只能臉上掛着豪橫氣概、肚裏揣着戰兢肝腸,生死場上走一遭,死活憑天不由人!

耳聽着喬一眼讓人請死籤,一直癱坐在地上傻笑着抓蝨子喫的白傻子,立馬從那破爛成了漁網的衣裳裏掏出了一把麥草,嘿嘿傻笑着把那一把麥草高高舉了起來。

也不用喬一眼再出聲招呼,那些倒捧着破草帽的鍋伙混混紛紛圍攏到了白傻子身邊,伸手抽了一根麥草,再把那麥草齊刷刷地伸到了喬一眼的面前。

只是略掃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麥草,喬一眼頓時獰笑着指向了其中幾個麻木着臉孔的鍋伙混混:“幾位兄弟運氣好,這就先走一步吧!鍋伙裏旁的沒有,四時八節的紙錢香燭,短不了幾位兄弟的!”

慘笑半聲,抽了最短那根麥草的鍋伙混混也不多話,伸手便從八仙桌上抓過了那瓶雪地一支蒿倒進了自己嘴裏,抬手便將那空蕩蕩的藥瓶子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伸出被藥沫子沾染的發黑的舌頭舔了舔嘴角,那剛喫了整整一瓶雪地一支蒿的鍋伙混混獰笑着指了指相有豹:“怎麼着?就是你陪着爺玩?還是再叫個人出來?”

默不作聲地抓過了另一瓶雪地一支蒿,相有豹慢悠悠地把整整一瓶雪地一支蒿的藥沫子倒進了自己嘴裏。也許是覺得那藥沫子苦澀得難以下嚥,相有豹狠狠地皺了皺眉頭,澀着嗓子朝一臉緊張、站在自己身邊的謝門神伸出了手:“勞駕謝師叔......給碗茶!”

只一聽相有豹的招呼,謝門神也顧不上旁的,一個箭步竄到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張茶幾旁搶過了一碗蓋碗茶,小心翼翼地雙手捧着遞到了相有豹的手邊。

點頭謝過了謝門神,相有豹一口氣把那半碗蓋碗茶喝了個乾淨,這才抬眼看着站在自己對面那混混,雙手在胸前擺了個抱元守一的起手式,腳底下也氣定神閒地站了個立馬樁的功架。

一片寂靜之中,不過是盞茶的功夫,那吞了整整一瓶子雪地一支蒿的鍋伙混混猛地變了臉色,雙手不可抑止地哆嗦着捂在了自己心口位置上,嘴角也開始沁出了絲絲縷縷的白沫。再過得片刻,那鍋伙混混顫抖着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噗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一見那鍋伙混混這副模樣,圍觀的人羣中,有嘴快的已經吆喝起來:“藥性發作了......”

“瞧瞧火正門那位爺,啥事也沒有啊?”

“沒有金剛鑽,哪敢攬瓷器活兒?!早聽說火正門裏的爺們有祕方,快死的玩意送到他們手裏,一丸萬應靈丹下去也能救活了!只怕火正門這位爺,就是喫了那萬應靈丹吧?”

噪雜四起的議論聲中,那喫了雪地一支蒿的鍋伙混混顯然已經扛不住發作的藥性,疼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卻是始終死死咬着牙關,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緩緩吐了一口氣,相有豹慢悠悠收了功架,指着那在地上疼得來回翻滾的鍋伙混混朝喬一眼說道:“喬爺,勝負已分,就不必讓您手下這位兄弟白丟了一條命吧?趁早搭去同仁堂找大夫,沒準還能......”

獰笑半聲,喬一眼看也不看那在地上疼得來回翻滾的鍋伙混混,冷着嗓門朝相有豹獰笑道:“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方纔的規矩早定好了,一場場玩下去就是了!大錢鍋伙裏,死幾個人壓根就算不得事兒!”

微一抬手,另一名抽了死籤的鍋伙混混瘸着一條被挑了腳筋的腿挪到了八仙桌邊,拿胳膊肘撐着身子看向了相有豹:“還是你來?”

不等相有豹搭茬,從火正門堂口敞開着的大門中,猛地傳來了胡千裏那冷硬異常的聲音:“這一場,我跟你們玩!”

半舊長衫飄飛之間,開口搭茬的胡千裏疾步走到了另一張八仙桌邊,毫不遲疑地將一整瓶山茄子的粉末吞了個乾淨,這才冷着臉孔看向了那瘸了一條腿的鍋伙混混:“該着你了!”

抬手擦了擦清鼻涕,那明顯有着大煙癮的瘸腿混混伸手抓過了另一瓶山茄子的粉末,卻是沒着急朝着自己嘴裏倒:“着什麼急啊?不過就是尋死,早晚個一時半刻的,閻羅王都不會叫判官催巴!”

冷眼看着那瘸腿混混不急不慢的做派,胡千裏頓時冷哼一聲:“想着在喫藥的時辰上佔便宜不是?那也由得你!”

抬手讓早已經侯在大門後的佘有路爲自己送來了一張椅子,胡千裏一撩長衫下襬,穩穩當當地坐在了椅子上,卻是低頭朝着自己那寬大的長衫袖子叫道:“去,把我那本書給我拿來!”

伴隨着胡千裏的吆喝聲,寬大的長衫袖子裏猛地傳來了一陣吱吱的黃皮子叫聲,就像是在答應着胡千裏的吆喝一般。也不等在場的諸人看個明白,從胡千裏那寬大的長衫袖子裏猛地竄出了一隻只比筷子略長了些的黃皮子,一溜煙地從圍觀諸人的腿腳下鑽進了相土門的堂口。

只是眨眼的功夫,依舊是沒等在場圍觀的人羣看清,方纔那隻鑽進了火正門堂口的黃皮子已經叼着一本線裝書竄到了胡千裏的身邊,人立着將叼在嘴裏的那本線裝書送到了胡千裏垂放下來的手中。

一片嘖嘖稱奇聲中,胡千裏卻像是早已經習以爲常了一般,朝着那隻人立着的黃皮子輕輕吹了聲口哨,再把自己袖子一晃,任由着那隻黃皮子鑽進了自己寬大的袖子裏蟄伏起來。

慢條斯理地翻開了黃皮子爲自己叼來的那本線裝書,胡千裏看也不看那已經傻眼了的瘸腿混混,卻像是個老學究一般,搖頭晃腦地對着書本低聲吟哦起來。

圍觀的人羣中,頓時有人不滿地吆喝起來:“這是幹嘛呢?臭訛不是?”

“當人面還佔這便宜,這真是......沒羞沒臊!”

“我說鎮場面的諸位爺,您老幾位倒是開口發句話?就眼瞅着場面上沒了規矩?”

紛雜的叫嚷聲中,早已經按捺不住挑事慾望的賽秦瓊頓時跳了出來。捏弄着嗓門朝喬一眼喝道:“喬爺,您這大錢鍋伙裏可真讓您調教出了講究人!這要是您這位兄弟等十天半月之後再喫了這點玩意,咱們這些個杆子上的爺們是不是還得陪着您在街面上搭房子、尋鋪蓋的候着?”

擺出了一副壓根懶得搭理賽秦瓊的模樣,喬一眼只是上下打量着剛剛喫完了整整一瓶山茄子,卻是一臉混若無事模樣的胡千裏,一隻獨眼骨碌碌亂轉着,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主意?

耳聽得圍觀人羣中的喧嚷叫罵聲越來越大,胡千裏輕輕嘆了口氣,抬手將那本線裝書扔到了身邊的八仙桌上,朝着那瘸腿混混冷聲喝道:“怎麼着?要是慫了就說話,別這麼不死不活的拖沓着!”

甩弄着那條被挑了腳筋的瘸腿,那始終在把玩着藥瓶子的鍋伙混混怪笑一聲,抬手便將藥瓶子裏的山茄子粉末倒進了嘴裏:“你還真當爺會怕了你?”

藥才入口,那瘸腿混混便感覺到了喉頭傳來的那種難以忍受的燒灼感覺。瞪圓了眼珠子,原本還想要趁着藥性沒發作放兩句狠話的瘸腿混混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勉強撐在了八仙桌上的胳膊肘也像是打擺子般地哆嗦起來。不過盞茶的功夫,那瘸腿混混便轟然倒地,玩命地張大了嘴巴,但卻是再沒發出一絲聲音!

也不必再等招呼,佘有路、佘有道兩兄弟已經疾步走到了八仙桌邊,各自伸手從自己的袖子裏拽出了兩條地皮蛇!

捏着地皮蛇的七寸,佘有路朝着面露驚異之色的喬一眼呲牙笑道:“給喬爺說道一句,這尋常地皮蛇咬人一口,差不離一個時辰就能要人命!可這幾條地皮蛇都是咱們兄弟拿火正門裏的法子伺候過的,只要沾了這地皮蛇毒牙裏擠出來的蛇毒,一盞茶功夫就得見生死!”

就着謝門神遞過來的一個空茶碗,佘家兄弟倆用力把地皮蛇的毒牙按在了茶碗邊緣。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從四條地皮蛇的毒牙裏擠出了不少顏色暗黃的蛇毒。

端過了裝着蛇毒的茶碗,佘家兄弟一人喝了一小口當着衆人的面擠出來的蛇毒,順勢將剩下的蛇毒朝着喬一眼面前一遞:“喬爺,您請?!”

抬手招過了兩個抽中死籤的混混,喬一眼也不答話,陰沉着面孔接過了佘家兄弟遞來的蛇毒,翻手便將裝着蛇毒的茶碗遞到了一名鍋伙混混的手裏!

呲着一口爛牙,那接過了蛇毒的混混抿了一口所剩無幾的蛇毒,轉手再把茶碗遞給了另一個嘴角生滿了火瘡的同伴,這才挑釁地朝着佘家兄弟一抬下巴:“玩幾條長蟲就想嚇唬住爺?爺打小就是天生地養、生吞五毒,穿着開襠褲就練得百毒不侵!”

一口喝光了剩下的蛇毒,那嘴角長滿了火瘡的鍋伙混混抬手把茶碗摔了個粉碎,同樣是一臉豪橫地怪笑着張嘴嗷嗷怪叫,卻因爲早被人割了舌頭,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絲毫不理會兩名鍋伙混混的挑釁,佘家兄弟抬手將四條擠完了毒液的地皮蛇朝着脖子上一繞,像是變戲法一般地,從絲毫看不出異樣的衣裳裏抓出了十幾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在衆人驚訝的低呼聲中,佘家兄弟口中唸唸有詞地咕噥着,伸手在地上劃了個圓圈。而那些剛剛從他們身上抓出來的毒蛇就像是一羣聽話的孩子一般,首尾相連地爬進了那個剛剛劃出的圓圈中,糾纏着組成了個色彩斑斕的蒲團。

衆目睽睽之下,佘家兄弟盤腿坐到了兩個由毒蛇組成的活蒲團上,又再分別從袖子裏抖出了十幾條顏色各異的小蛇來。

伸手在地上橫平豎直地劃出了一副棋盤,佘家兄弟口中輕輕唿哨一聲,那十幾條小蛇頓時隨着唿哨聲爬到了剛剛劃出的棋盤上,各自盤成了一個個圓圓的小巧蛇陣。

朝着圍觀的人羣一拱手,佘有路揚聲叫道:“乾等着也沒趣,咱哥倆託大,先殺一盤,各位見諒!”

看着那些色彩斑斕的小蛇乖乖盤成了蛇陣,圍觀的人羣中已經有人開始叫好,再一聽佘有路與佘有道要驅策這些盤成了蛇陣的小蛇下象棋,周遭圍觀的人羣中響起的叫好聲差不離都能震了一條街:“嗬!開眼了!今兒真是開眼了!這火正門裏還真是......人人都有絕活兒啊!”

“可不是咋的?!人都說血冷的玩意不好調教,可看看人家這手藝.....四九城裏,怕是獨一份了!”

“這話您可說晚了!火正門在珠市口兒大街上戳旗號開堂口,那可是滿清年間就有的事情。雖說這些年火正門裏的人沒在四九城裏露臉,可架不住人家就是閉關練絕活去了!”

“今兒這趟沒白來!真沒白來!”

眯縫着眼睛,癱坐在太師椅上的段爺看着佘家兄弟拿蛇下棋的場面,耷拉着的眼皮子猛地一跳:“火正門裏還真有能人,嘬場面鬥狠平事,趁着人多再亮了絕活兒,這火正門......合該興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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