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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疲將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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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忙活,直到了九月初九重陽節後,珠市口兒大街上那裏外三進的大宅子,總算是收拾出了個眉目。

迎門挑檐的門臉上用的是上等的青瓦,雖說大清朝老早就成了昨日黃花,可老北平裏面的爺們心裏頭還是存着一份謹慎,哪怕是蓋再排場的亭臺樓閣,用上的也就是一水兒的青瓦,絕不會拿着明黃四亮的琉璃黃瓦招人議論。

貼着青瓦下面的招財格子裏,仔仔細細的鑲嵌進去八大鬥獸的朱瓷鬥獸像。就爲這八大鬥獸的朱瓷像,納九爺親自跑了趟天津,厚禮卑辭的請動了在天津衛養老的雷家老掌櫃出山,親手做了這八大鬥獸像。當年紫禁城裏飛檐上臥着的各色獸像全都是雷家老掌櫃的手藝,那叫個沒得挑!

再朝下的八根迎門廊柱上刷的是柿子清漆,從當年皇宮大內裏淘換出來的梨木,刨去了遭過風雨的那層殼兒,再用柿子清漆刷上三遍,少說能保五十年風雨不侵!

門臉周遭的臺階石欄全都用的是大青巖一塊塊磨出來的,一丁點泥灰膩子都沒使,全都嚴絲合縫的拼到了一塊兒。幹這活兒的石匠臨走的時候放了話,三十年內這些個臺階石欄有一絲鬆動走樣的,不用納九爺說話,他立馬拿大洋給納九爺重新壘出來一副臺階石欄!

朝着門臉裏面走,繞過一塊鏤花漏空的水磨砂影壁牆,後面是寬敞四正的一間大堂。大堂正中迎門掛着的是火正門祖師爺相土的恭筆畫像。前門畫像館替民國政府大總統畫過像的劉一筆師傅親筆手藝,香燭供奉下打眼一瞧,那畫上的人衣帶飄飛、鬚眉盪漾,就跟活的一樣!

左右籤房、押房四間,專供那些帶着玩意上門求助的爺們跟火正門裏的師傅細談緣故。等把手裏頭玩意的毛病說明白了,火正門裏調教玩意的師傅一抬手,也就領着那些個上門求助的爺們奔了二進院落。

二進院子當中就是列成了兩排的八口大缸,存着無根水、陳年水、河水、湖水,在加上八口大缸當中戳着的那口甜水井,剛好就夠伺候各路鬥獸飲水洗身。

分開兩廂,拿老青磚牆隔開的屋子裏設着旱池子、蛇窩、猴架、鬥雞坪、狗房、牛欄、鼠樓、鷹籠子,都是半張屋檐擋風雨,半露天光接地氣。雖說如今這些個伺候玩意的場子大都還空着,可只要是機緣到了,只算老官園踅摸來的機靈鬥獸,就能裝滿了這些地方。

倒是三進院落裏,尋常客人都進不去。除了納九爺腰裏邊彆着的那把鑰匙能打開三進院落月亮門上的大鎖頭,就連相有豹都得先等納九爺開了月亮門,才能去三進院落忙活一陣。這要是納九爺忘了開門放相有豹出來,只怕餓極了的相有豹就只能跳牆?!

就這做派,能進火正門堂口裏邊整修宅子的爺們看過了,也都覺得理所當然!

四九城裏甭管什麼買賣,只消是手裏頭攥着些絕活兒的,誰家都有個藏絕活的地方不是?

沒聽說瑞蚨祥剪料子、做成衣的老師傅幹活的時候,小徒弟不許攏邊?

不知道同仁堂配丸藥的時候,手裏頭有祕方的老掌櫃是叫人反鎖了房門,啥時候配完了啥時候搖晃鈴鐺叫人開門?

不這麼幹,那絕活兒不就都叫人學了去?!

請來幾個收場面的力巴把大宅子裏礙眼的瑣碎清掃一遍,再領着相有豹把前後三進的大宅子仔細搜檢了三遍,坐到了大堂正中太師椅上的納九爺卻又皺着眉頭嘬起了牙花子!

場面是有了,架勢也拿足了,可這麼大個裏外三進的宅子裏,就自己跟相有豹一個人,真要是有人上門求着自己調教個玩意,這大宅子可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尋不出來,更別提能有人給自己搭把手了?!

掰弄着手指頭,納九爺在腦子裏盤算了半天,這才朝着正站在自己身邊、拿着一條手巾撲打着衣裳上灰塵的相有豹說道:“你先回家跟納蘭說一聲,我今兒晚上就不回去喫了。也別給我留門,只怕我今兒晚上......”

‘啪啪’作響地用手巾撲打着衣裳上的灰塵,相有豹頭也不抬地應着納九爺的話:“老早就說過了,今兒晚上咱爺倆都不回家喫!我還跟納蘭說了今兒晚上給咱爺倆留門,反正您喝多了,我還能把您扛回去!”

詫異地瞪圓了眼睛,納九爺伸手指着站在身邊的相有豹叫道:“你這死孩子,你又......”

把渾身上下的灰塵撣了個乾淨,相有豹抬手把那手巾朝着肩頭一搭,壞笑着朝一臉驚愕的納九爺說道:“等您想起來這相土門裏就咱們爺倆戳着場面,只怕是黃花菜都涼了不是?這些天一來事忙,二來您看着這火正門的新堂口又戳起來了,只怕心裏頭早高興得找不着北了不是?”

也不等納九爺開口,相有豹變戲法般地從懷裏摸出一張粗砂點紅紙的帖子,朝着納九爺一晃:“今兒晚上,珠市口兒便宜居的砂鍋席,就等您坐上座兒了!”

一把奪過了相有豹伸到了自己眼前的粗砂點紅紙的帖子,納九爺一邊看着那帖子上的字樣,一邊順口小聲唸了出來:“秋高月好,宜舊友同樂。珠市口兒便宜居,恭候......大駕!納九頓首?”

學着納九爺扳弄着手指的模樣,相有豹一板一眼地數算起來:“當年火正門裏,跟師叔您和我師傅有交情、做事靠譜的人,差不離有六七個。來四九城這段日子我也打聽了,還留在四九城裏的有四家,都是拉家帶口苦哈哈的熬日子!前幾天瞧着堂口也整治得差不離了,我就逮了個空子,替您給這四家下了帖子!雖說都沒見着人,可帖子我都從門縫裏塞進去了,保管誤不了事!”

張了張嘴巴,納九爺好半天才從喉嚨裏吭哧出一句話:“你這死孩子......你師傅倒是從哪兒把你踅摸出來的?這整個就是個人精啊......”

朝着瞠目結舌的納九爺嘿嘿一樂,相有豹伸手把坐在椅子上的納九爺攙扶起來,摘下搭在肩頭的手巾朝着納九爺身上拍打過去:“瞧瞧您這一身土......現如今您可是火正門當家掌門,進出走動的,怎麼也得有點掌門的派頭吧?”

抬起了胳膊,納九爺一邊滿意地享受着相有豹的殷勤伺候,一邊扭着脖子朝彎腰撲打着自己褲腿上灰塵的相有豹說道:“那你約了這幾位什麼時辰過去?”

抬眼看了看門外的天色,相有豹頗有把握地說道:“不急!這天色還大亮着,估摸着我們爺倆慢慢走過去,掌燈時分一準能到那兒候着那幾位!”

把身上收拾利落,納九爺與相有豹抬腿出了大宅子,鎖了門直奔不遠處的便宜居。

論起四九城裏的喫食席面,照着好了說,在八大居、八大春這些老字號飯莊裏整治一桌燕翅席,再來幾個叫得響、鎮得住的硬菜壓桌子,一桌席面少說也就奔了二百大洋的開銷。就算是拿着那些個飯桌上喫剩下的折籮去鬼市子上再賣一遍,那吆喝聲都能比旁人敞亮幾分!

再朝下數,能讓四九城裏尋常人家喫得起的席面,也就是那些價錢實在的葷菜館子了。掌勺的師傅手裏多少有那麼一兩個菜的絕活兒,正經到了年節時拼手藝,把竈臺搭在大街口上,一碗軟溜肉片做出來朝着寬韭菜葉白麪裏一倒,那香味也能穿出去半條街。

就像是戳在珠市口兒大街上的便宜居,掌勺的大師傅最拿手的就是做砂鍋菜。

大骨棒子加祕製佐料燉出來的打底湯十年沒斷過水火,老豆腐、嫩白菜,配上用棗木棒子打出來的肉餡汆的大丸子,端上來的時候再撒上一小把胡椒麪兒,離着食客都還有一丈多遠,那香味已經能叫食客的口水滴答到桌面上。

拿鼻子聞了聞隨風飄散過來的砂鍋菜香味,納九爺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扭頭朝着跟在自己身後半步的相有豹說道:“是約了這地方?他們可說死了會來?”

朝着前面一處衚衕口一擠眼睛,相有豹半低着腦袋低聲回應道:“您可別朝着那邊衚衕看,收了帖子的四個全來了,正戳在那衚衕口等着您先到呢!”

不由自主地將腦袋朝着相有豹指示的方向轉動着,但卻又強將脖子僵在了半道上,納九爺彆彆扭扭地歪着脖子朝前走了幾步,卻是朝着站在便宜居門口迎客的掌櫃笑道抱拳笑道:“錢掌櫃,您財源廣進!”

穿着一聲半新不舊的寬敞袍子,在便宜居門口迎客的便宜居錢掌櫃立刻堆上了笑臉,迎着納九爺一作揖:“納九爺,承您照應了!您快裏邊請,雅間早給您預備下了!”

點頭謝過了殷勤招呼的錢掌櫃,納九爺一邊抬腿朝着便宜居裏邊走,一邊刻意放大了嗓門吆喝道:“勞煩錢掌櫃,我還有幾位貴客要來赴宴,您幫着迎一下?”

打着響亮的哈哈,錢掌櫃的嗓門也小不到哪兒去:“沒說的,您腳下高升!”

抬腿邁過了高高的門檻,納九爺與相有豹纔剛在雅座裏坐定,一碗茶還才喝了兩口,門外已經傳來了錢掌櫃那如同打雷般的大嗓門吼出的動靜:“赴納九爺宴請貴客四位,雅間裏請,麻溜兒招呼着!”

伴隨着錢掌櫃的吆喝聲,一個小夥計一挑雅間門簾,側着身子將幾名與納九爺年紀相仿的漢子讓進了雅間。

也不用納九爺示意,相有豹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恭順地站到了納九爺身側的位置上。而納九爺也是忙不迭地站起了身子,朝着那幾個剛剛走進雅間的漢子拱手笑道:“幾位......師弟,咱們可是有日子沒見了!都還健旺?”

亂紛紛地朝着納九爺抱拳回禮,那幾個剛剛走進了雅間的漢子七嘴八舌地回應着納九爺的問候:“師哥您健旺!”

“師哥您吉祥!”

“勞師哥問,還成......還成......”

朝着一個木納着面孔、蠕動着嘴脣卻不開口說話的乾瘦漢子一指,納九爺側過腦袋朝着相有豹叫道:“瞧你這沒眼力見的,這是你胡師叔!當年火正門裏,你胡師叔伺候黃皮子、灰鼠子,那都是一絕,連你師傅都得自認不如的!”

恭恭敬敬地朝着那木納的乾瘦漢子作了個揖,相有豹語氣裏透着的誠懇顯而易見:“後學晚輩相有豹,給胡師叔問安了!”

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的光芒,那姓胡的乾瘦漢子卻依舊沒有開口,只是默不作聲地側身受了相有豹半禮。

抬手指點着橫在了門口那條面色憔悴的魁梧漢子,納九爺的話音裏卻是多了幾分慷慨:“謝師弟,這麼些年沒見了,你這身板還能這麼結實......聽說你媳婦剛給你添了第六個,是個小子?都還好?”

慘笑半聲,那面色憔悴的魁梧漢子卻是沒搭理相有豹的行禮問安,只是朝着納九爺苦笑着說道:“還勞煩師哥您惦記!都說是半大小子喫死老子,家裏嘴多,我也沒別的手藝,只好混了力巴行!前些天師哥您上大柵欄招力巴,可惜了我要照應家裏生病的媳婦,沒趕上!要不......”

唏噓半聲,納九爺一邊招呼着那姓謝的魁梧漢子趕緊坐下,一邊朝着另外兩個面帶窘迫笑容、相貌也有些相仿的漢子嗔怪地低喝道:“你們倆還不坐下?還讓我請是怎麼着?有豹,你師傅該是跟你說過的,當年火正門裏有倆沒出息的師弟,天天晚上攛掇着你師傅領着他們翻牆出去跟人鬥野蛐蛐。贏了就買滷煮喫,輸了就撒丫子跑......”

還不等納九爺說完,相有豹已經客客氣氣地朝着那兩個面露窘迫笑容的漢子拱手見禮:“見過兩位佘師叔!師傅說過,兩位佘師叔另闢蹊徑,把蛐蛐跟蛇養到了一塊兒,伺候出來的蛐蛐尋常都碰不上對手!”

同樣側身受了相有豹半禮,那兩個相貌相仿的漢子一邊落座,一邊朝着相有豹異口同聲地說道:“這麼說......你師傅是相重行相師哥?”

伺候着納九爺重新落座,相有豹一本正經地朝着那兩名姓佘的漢子說道:“師尊名諱,弟子不敢言!”

只一聽相有豹這話,那兩名姓佘的漢子頓時齊刷刷地豎起了大拇指:“說起你師傅,那沒二話正經的能人!可惜了......當年火正門裏那事,愣是把你師傅逼得闖了關東!”

木納着面孔,姓胡的乾瘦漢子一雙生得有些狹長的眼睛朝着相有豹臉上一掃,沙啞着嗓門接上了話頭:“你也姓相?嗯......無根人?”

坦然地一點頭,相有豹朝着那姓胡的乾瘦漢子和聲應道:“是師傅在闖關東的路上揀來的我,也不知道我爹孃名姓。教了我幾年後,也就賞了我姓名!”

一雙狹長的眼睛裏閃動着與木納面相絕不相襯的靈動光芒,姓胡的乾瘦漢子再次追問道:“只教了幾年,也就賞了你姓名?!火正門裏規矩,無根人學不出師、概不賜大名!既然你師傅賜了你姓名,那......你出師了?”

提起溫在粗瓷酒插子裏的小酒壺,相有豹一邊替坐在桌邊的所有人逐一斟酒,一邊和聲回應着姓胡的乾瘦漢子方纔的問話:“出來的時候師傅吩咐過,有學不出師!都不說旁的,就在座各位師叔手裏頭攥着的絕活兒,哪一樣都夠我學一輩子了不是?要說出師,我還早着呢!”

聽着相有豹跟打太極似的推搪開了問話,納九爺趕緊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圍坐在桌邊的四名中年人一舉:“都別光顧着說話,咱們且先喝着、喫着!先把五臟廟祭好了,咱們再說後面的話!”

雖說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但四條漢子卻是各有各的模樣。

姓佘的兩兄弟二話不說便酒到杯乾,捏在手裏頭的空杯子還沒放下,眼睛已經盯上了桌子上擺着的四盤冷碟。

同樣酒到杯乾的還有姓謝的那條魁梧漢子,卻是把酒杯猶豫着湊到了脣部,卻又像是賭氣般地一口將酒喝乾,方纔重重地放下了手頭的酒盅。

倒是那姓胡的乾瘦漢子,只是端着酒盅沾了沾嘴脣,卻又輕輕將酒盅放回了桌面上,自顧自地低頭出神片刻之後,抬眼看着納九爺說道:“師哥今天讓我們來,只怕不光是叫我們來喫頓葷腥、打打牙祭?早聽說師哥得了今年秋蟲會上的蟲王,還在五毒廟前發話要重立火正門的旗號,今天讓我們過來,就爲這事兒?”

像是沒想到姓胡的那乾瘦漢子會如此直奔主題,納九爺愕然地張了張嘴,這才朝着侍候在一旁的相有豹使了個眼色:“這裏面的路數......師哥我嘴拙,怕是說不清楚!倒不如......有豹,你來給你幾位師叔說道說道?”

朝着納九爺恭聲稱是,相有豹放下了手中的小酒壺,一本正經地朝着圍坐在桌邊的幾條漢子拱手說道:“師叔倒是真說過要重立火正門旗號的話,珠市口兒大街上火正門老堂口,現在也都翻新了一遍,就等着尋個好日子點炮開張!可話又說回來了,當年火正門裏那麼多前輩才支撐住的場面,靠着師叔一個人,那怎麼也應付不下來!這纔想着,請各位師叔重新出山,咱們大夥兒一塊把火正門的場面、旗號頂起來!”

話音剛落,姓佘的兩兄弟頓時拍着桌子叫嚷起來:“好事啊!這可比我們哥倆在街面上尋人鬥蛐蛐強多了!有了堂口字號,旁的且不論,在堂口裏鬥蛐蛐,怎麼地也能有口安穩飯喫不是?”

眯着眼睛,姓胡的乾瘦漢子卻是微微地搖了搖頭:“火正門都散了這麼久,手藝也丟荒了這些年。就算這些都不計較,只靠着我們這幾個人,又能撐起多大的場面?”

同樣微微搖着頭,姓謝的魁梧漢子也是一臉頹廢的神色:“火正門裏不養窮人!當年光棍一個,伺候些玩意混個肚兒圓,還能說句一人喫飽、全家不餓。可現在......師哥您贖罪,不是師弟不講究,實在是......”

臉上掛着狡黠的微笑,相有豹一邊朝着有些不安的納九爺遞了個‘不必着急’的眼神,一邊笑嘻嘻地朝着圍坐在桌邊的幾條漢子說道:“幾位師叔說的都是實在話!火正門的旗號戳起來固然要緊,可話又說回來了,真要是連肚子都混不飽,家裏人都養不活,那誰還有心思琢磨那點伺候玩意的手藝?”

木然地點了點頭,姓謝的魁梧漢子愁容滿面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盅,朝着坐在自己對面的納九爺舉杯慘笑道:“不怕師哥您笑話,家裏邊兩天沒喫的了。自打收了您的帖子那天起,家裏老婆孩子都眼巴巴的望着我,就盼着我能從師哥您這頓飯裏面帶點剩下的回去......”

說到心頭痛處,姓謝的魁梧漢子一口將酒盅裏的烈酒喝了個乾淨,伸出粗大的巴掌抹了一把眼角滲出的眼淚,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微微嘆了口氣,姓胡的乾瘦漢子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盅:“師哥您是知道我的,我說話不中聽,可我心裏頭真盼着火正門能重立旗號。可是......我也是一家老小要養活,只能靠着我在城外面套黃皮子賺幾個飯錢!要是在火正門裏伺候那些玩意,旁的不說,半個月見不着我拿錢回家,一家老小就得餓死!”

相互對望一眼,姓佘的兩兄弟也耷拉下了腦袋:“我們哥倆鬥一場蛐蛐,多了能有一兩塊大洋,少了就幾十個大子兒!有人看着的場子都不敢去,哪怕是贏了,錢拿不到不說,出門就得挨一頓揍......師哥,您要是可憐我們這倆不成器的師弟,您就讓我們去火正門堂口裏安生鬥幾場蛐蛐,我們哥倆就唸您一輩子好了!”

就像是完全沒聽到幾名中年人訴苦的話語,相有豹卻是自顧自地朝着諸人笑道:“幾位師叔說得也都在理,不過......這要是火正門裏伺候玩意能掙錢養家,幾位師叔樂意來麼?”

乜斜着眼睛,那姓胡的乾瘦漢子盯着相有豹說道:“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火正門以前那場面能掙錢,那是因爲火正門裏有門徒幾百,外帶着各路伺候玩意的玩家都認火正門裏的字號!可火正門都散夥這麼久了,剛戳起來的新旗號,你指望能有多少人來?”

豎起了一根手指頭,相有豹很是篤定地朝着幾名中年人說到:“十天!幾位師叔就在新戳起來的堂口待上十天!十天之後,要是幾位師叔覺着實在爲難,那沒二話,有豹恭送幾位師叔另闢蹊徑,別處發財!”

應和着相有豹的話語,納九爺也伸手端起了酒杯:“有豹說得是!現如今不論真假,朝着外人說,我也是火正門的掌門!真要是我沒本事留住各位師弟,那我納九也就死了這條心,從此再也不提火正門這茬兒!朝着幾位師弟說句該打嘴的話皇帝不差餓兵!明兒我就讓有豹上各位師弟家裏走一趟,多了沒有,十天半個月家裏人的嚼裹,我納九先替各位師弟備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納九爺舉在桌子上方的酒杯旁,顫巍巍地湊過來了另一個酒杯:“”師哥,那可說好了,就......十天?

另外的兩個酒杯,也在話音落時湊了過來:“啥時候放炮戳旗號?”

再等了半晌,最後一個小酒杯也伸了過來:“就當我這十天沒逮着黃皮子!”

五個酒杯,在清脆的撞擊聲中,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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