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家族都在摒息凝視,不知道楊逆突然要作些什麼,緊張中,隱隱約約又在期待着什麼。
楊逆沒有答話,左眼突然放射出一種七彩的光華,正擊中自己對面的一名穿着黑袍的煉器師,只見那名年輕的煉器師有些茫然的站立起來,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到楊逆的臉上,傻傻的愣住,立刻又緩過勁來,眸子依然有股子濃得化不開的神色,他眨眨眼睛,移開椅子走朝外面走來。
居非一怔,臉色大變,連連喊道:“你要幹嘛?”說着,他大步流星便要過來阻攔。
一切都晚了!
周圍的家族代表們竟然在心中同時生出這樣一種想法。
每個人都是晶術翹首,眼力非凡,看到楊逆在一指的瞬間,便已經發動了那傳說中的彩影晶術,左眼七彩光波閃爍,便見那個可憐的黑袍煉器師便像中了風脈家族的家影晶術一般,轉眼便喪失掉了正常的神智。
“我自願棄權參加比賽!”那名黑袍煉器師突然提高了嗓子喊道,說完之後,竟然理也不理滿臉驚愕的居非,徑直走出了大殿。整個變化太過於突然,以至於居非還沒有從魔幻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這時只聽到遠處的勒瑟家族的寒雲冷哼一聲,纔將他回過神來,
這時他心中極爲不甘,張牙舞爪的怒吼道:“楊逆,都是你做的好事!身爲神聖的煉器師,你怎麼能隨便使用晶術來對待自己的同仁?!”
對於那名不幸的煉器師,楊逆心中也有些歉然,不過,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人犧牲。
所謂成者爲王,敗者爲寇,今天他這麼做,無非也是爲了自己能夠挽回一些顏面,哪怕是委曲了那名煉器師,他以後也會找些方式來彌補的。
“誰規定在煉器師大會上不準使用晶術?”楊逆深呼吸一口氣,淡淡的反問道。
“我……”居非突然脖子紅得發紫,竟然卡住說不出話來。在河月大陸,以前舉辦的煉器師大會,本身能夠身兼色宗與器宗兩大流派的幾乎沒有,所以,根本也沒有人會想到,哪個人會在煉器師大會上施展出晶術,因此也沒有人作出相應的規定。楊逆本來也不知道,也就是隨便反譏一問,不成想正敲擊在居非大師的痛處,竟然讓他沒有理由來辯解!
周圍的家族代表無不轟然大笑,在煉器師大會上,他們的地位,要遠比煉器師的身份尊貴,畢竟這是河月大陸,色宗的家族纔是真正的主角。
寒雲冰冷的眼眸,冷冷的注視着眼前發生的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發生的事情,一切都與他無關。
寒雲,簡直就是冰封裏的死神般寂冷!
尤其在那隻黑色眼罩的遮擋下,整個人憑添了一絲絲詭異的氣息。
居非畢竟久經風浪,看到周圍人的反應,知道自己越氣,反而越讓自己落於下風。他轉向那些身着白袍與紅袍的煉器師,裏面有不少是他的好朋友,此時此刻,他們也正不斷的朝他點頭,示意他冷靜,在這麼關鍵的場合,切不可掉架。居非的心漸漸的平穩,他遠遠的望了一眼已經快要走出大殿的煉器師,皺着眉頭,眼珠轉動幾下,突然有一絲喜色泛上眉梢,他着實的大踏一步,膽氣一壯的喝道:“諸位,想必諸位都清楚,這煉器術本發源自蒼翼雪原的器宗,不知道是也不是?”
“是!”人羣中不知道誰附喝一句。
楊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盯着居非,想看看他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這時他無意中看到雪坐在月色的身邊,一流清澈透明的目光,像溪水一般清明的射來,頓時令心裏感到萬分的愉悅。
“雪,我沒事的……”楊逆心裏默唸,輕眨了幾下眼皮。
瓊柳目光不斷的從大殿中掃來掃去,像探照燈一樣,好像在尋找着什麼。
她那隻性感的輕輕的搭在另一條腿上,不住的輕晃,有一點期待着什麼的味道。
居非臉上驀的滑過一絲淺淺的笑意,他將手背到身後,嘿嘿一笑:“咱們河月大陸的每名煉器師,哪個不是得自器宗的真傳?先不提在煉器師大會上有沒有禁止施展色宗晶術的規定,我先想大膽的說一句,如果沒有蒼翼雪原的器宗,我們哪來今日的煉器師大會?哪來生活裏那麼豐富多彩的晶器?各位朋友,你們說是不是?”
“是!”又有人回應。
楊逆的臉上依舊平靜似水,他在傾聽着下文。
居非說到這裏,隱約感覺到離自己的目標近了,他搖晃着腦袋,自豪的笑道:“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煉器師大會的存在,根本離不開器宗!既然離不開器宗,我們一切的規則,是不是應該聽從器宗的建議?”
“是啊!”
在座的各大家族此刻基本上明白了居非話裏的意思,他是想將難題推給器宗啊,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既然大家都認可了,那我們今天就聽聽器宗五大流派之一的寶衣流煙流主在這方面的建議吧!”居非眼裏射出一片狂喜,揚起手來,恭敬的朝着大殿的門外鞠躬行禮,低聲喊道:“寶衣流不肖弟子居非恭敬師傅蒞臨河月大陸的煉器師大會!敬請師傅現身!”
什麼?器宗寶衣流也來人了?而且來是的煙傳芒流主?
這個消息頓時像爆鍋般在各大家族裏炸開了,要知道,從來沒有真正的器宗流主參與過這種煉器師大會,以前河月大陸不知道有多少勢大氣粗的家族,妄圖藉着雄厚的財力,想邀請器宗的流主給親自量身打造一件晶器,可都是無功而返!不成想,這次居非竟然將他的師傅煙傳芒流主邀請到了,這個驚天的消息,怎麼不讓大家激動!衆人紛紛側目相視,盯着大殿的門口。
月色神情古怪的一笑,扭着頭朝着雪眨了幾下眼睛,恐怕只有她們三個人,才真正明白,在傳說中的寂滅樹海裏,究竟發生了一件多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溫暖的大殿空氣裏,突然莫名其妙的飄下了潔白的雪花,一朵一朵,晶瑩剔透,紛飛飄揚,份外的美麗,這讓很少見過雪景的河月大陸的人們,有些難掩的欣喜!
伴着雪花數量的越來越多,突然像狂風吹了進來,雪花驟急,一個雄偉的綠色身影當空而下,只聽到耳邊傳出陣陣朗然的笑聲:“器宗寶衣流煙傳芒,有幸見過諸位色宗高手,真是三生有幸!”
這是居非搬來的救兵嗎?
楊逆的嘴角閃過了一絲不易窺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