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心思去管聞訊趕來、已經花容失色的那兩個女生,蘇牧有些頭疼地審視着肖恩的屍體。
“看死狀,倒有點像心臟病發作。”
一旁的顧昂然俯下身來,凝視着肖恩此時已經徹底變成紫青色的臉龐,嘆了口氣。
“可惜,我們並不是他的親友,也無從得知他究竟有沒有心臟病史。說不定他不是被什麼暗殺者殺死,而是死在自己的突發性疾病中,也仍未可知。”
“你懂得還挺多的?”蘇牧衝着他挑了挑眉毛:“話說你來到源空間之前到底是幹什麼的啊,怎麼感覺你什麼都懂一點?”
蘇牧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爲想起了對方之前對於牆壁上掛畫的那些研究。
顧昂然微笑着看着他,說出了一個讓蘇牧有些難以理解的回答:“城市英雄。”
“你說什麼?”蘇牧有些驚愕地看着顧昂然,對方認真到極點的神色竟讓他有些分不清他是否在說笑。
顧昂然搖了搖頭,便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晃悠悠地走出了屋子。
“昨晚一直被這傢伙困擾着,完全沒休息好。我先睡一會兒,有什麼事情記得叫我哦。”
伴隨着慵懶的聲音,這個男人給在場的諸人留下了一個瀟灑離去的背影。
“牧哥,你不覺得這傢伙很可疑嗎?”看着顧昂然的背影,宋小槍湊到蘇牧跟前,神情複雜:“畢竟就屬他的房間離的最近。”
“說是這麼說……”蘇牧皺起了眉頭:“可是門窗都緊閉的情況下,就算是他,又是怎麼做到讓肖恩突然死亡的呢?”
仔細的打量着屋內,蘇牧發現這肖恩的生活習慣簡直樸素到了可怕,除了最基本的洗漱用品,竟然什麼也沒有了。
“這人的隨身空間裏到底是放了些啥啊……”
蘇牧回想起昨天晚上用餐時,肖恩似乎連攜帶的乾糧都只有最簡單的乾麪包。要知道,在各種美食幾乎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源空間中,很少能見到他這樣苦行僧一般的人了。
掰開肖恩緊緊合在一起的手指,蘇牧看到了他手中的那節指骨。
輕輕地鉗起這枚輕巧的小玩意兒,蘇牧迎着光照了照。看着粗細,蘇牧只能大致分析出這節指骨應該來自於人類,具體是男人還是女人、出自哪根手指,並不專業的他也就無從知曉了。
“應該也沒有毒……”蘇牧將這節指骨捏在手中,輕輕地嗅了嗅,並沒有任何刺鼻的異味。
“昨天白天偶爾也能看到他一些摩挲手指的小動作,這節指骨對他而言應該是個有紀念意義的物件,與那暗殺者無關。”蘇牧回想着昨天日裏的那些細節,若有所思:“昨天的晚飯咱們是在一起喫的,下毒的話也不可能。”
“總之,在大家的力量都被壓制到普通人的情況下,我確實想象不出顧昂然有什麼輕而易舉幹掉肖恩的辦法,畢竟對方的體格比他還要更加強壯。”
“更何況……”
蘇牧低下頭來,眼前似乎閃過了顧昂然那張灑脫的臉龐:“如果顧昂然是兇手的話,他爲何要自己找上門來,還帶着我們一起見證肖恩的死狀呢?”
“難道他不知道,距離肖恩房間最近的他會成爲最受懷疑的那個人嗎?”
“哎呀,牧哥!”宋小槍皺起了眉頭:“難道你不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他主動來找我們,說不定就是爲了洗刷自己嫌疑的一步棋呢?”
看着蘇牧依然猶疑不定的臉色,宋小槍跺了跺腳:“再說了,除了他,咱們隊伍之外就只有那兩個妹子了。”
“先不說這兩個女生有沒有辦法幹掉肖恩,她們可是三個人住在一起的啊!如果其中有一個人摸出去殺人,一張牀上的其他人怎麼會毫無察覺呢?”
宋小槍咬了咬牙:“這種情況,越拖下去死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實在不行,我就一個人檢舉他!”
“唉……”蘇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摸了摸宋小槍的頭:“小槍,別那麼衝動。你別忘了,檢舉失敗的後果是什麼。我倒覺得,這些人裏面,未必就有着真正的兇手。”
“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宋小槍眨了眨眼睛,頗有幾分迷茫:“這裏總共才八個人,已經死了一個。你說兇手不在這些人裏,難道還能從外面飛進來不成?”
“誰知道呢。”蘇牧聳了聳肩:“我總覺得這個場景沒那麼簡單。”
二人正僵持間,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卻是尹清從屋中晃了出來。
她是最晚到達現場的人,剛剛又留在屋內,獨自觀察了許久。
“尹清,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宋小槍有些賊眉鼠眼地壓低了聲音:“關於那兩個女孩子,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尹清搖了搖頭,回憶起昨晚女孩子之間的對話來。
過了片刻,少女清冷的面龐上閃過一絲困惑:“總覺得,她們沒有什麼來到這裏的必要。”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刻意掩飾的話,她們都是很普通的女孩子。”
衆人探討未果,只能將暗殺者一事暫時擱置,又將一整個白天花在了尋找主線任務第一階段的線索上。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一直沐浴在宋小槍不懷好意的眼神中,顧昂然卻始終鎮定自若,沒有一絲慌亂,甚至於宋小槍都快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當然,直到日暮西沉時,今天的輪迴者們也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所謂莊園背後的祕密,就像是一張沒有意義的藍圖,幾乎快要把所有人的耐心都消磨殆盡。
很快,又到了夜晚。如果昨天肖恩的死亡不是出於意外,那麼,馬上又是那位“暗殺者”活躍的時間了。
蘇牧和宋小槍剛剛躺下,便聽到屋外傳來了猛烈的敲門聲。
“我發現了!”是顧昂然無比興奮的聲音:“蘇牧,我發現了那張掛畫上的祕密!”
“你說什麼?”安撫了一臉戒備的宋小槍,蘇牧剛準備起身開門,便發現門外顧昂然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便是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