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懷裏掏出肖夢製作的人皮面具,仔細的在王曉聰臉上敷好,約莫幾息之後,方苦在小心翼翼把面具摘下,把自己夥計衣服套在外面朝宋掌櫃點點頭,便一起出了大門。
在大門處,爲了讓其他人確信,夥計離開了大內親軍指揮所。方苦在門外又是一陣犯傻,隨即在其他錦衣衛鬨笑中,和宋掌櫃上了馬車訕訕離開。當馬車行駛了一段路,馬車內,宋掌櫃看着正在檢查裝備的方苦略微擔心道“小苦萬事得小心啊”
方苦聽得情真意切,咧開嘴笑道“宋叔就放心吧,想當初我和樂品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宋掌櫃見方苦說得輕巧,苦笑的搖搖頭,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遞給方苦道“這是品少爺叫我轉交給你的,當真的被人發現了,走投無路之時,你就把這塊令牌拿出來。這塊令牌乃是嶺南樂家家主的象徵,有了這塊令牌,哪怕事情敗露,那錦衣衛也不敢動你。”
接過宋掌櫃遞來上面刻着“樂”字的令牌,方苦心中一道暖流充斥在心田。把令牌貼身藏好,方苦看看差不多到時間了,跟宋掌櫃道個別,就縱身下了馬車朝大內親軍指揮所掠去。
在牆外方苦仔細打量了番牆壁高度,見這錦衣衛院牆既然高達兩丈,不由暗歎錦衣衛防護嚴謹。把夥計的裝扮丟到一邊藏好,方苦把之前印有王曉聰面貌的面具貼在了臉上,感覺清爽透氣,心中對肖夢巧奪天工的易容之術頓時再次大感佩服。
運氣梯雲縱凌空虛渡,方苦身影一閃,腳上在牆壁上微微借力,很是靈巧的就翻身掠過了牆壁,然後環顧四周見沒有什麼異常,就學着王曉聰的模樣,大步朝門口走去。
“曉聰你小子死哪裏去了,帶個人都偷懶,找打是嗎。”和王曉聰一起守門的一名侍衛,見方苦姍姍而來不由生氣道。打個哈哈,方苦上前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按部就班的站在門口閉目養神起來,方苦可沒有肖夢變音的手段,只要自己一出聲,恐怕和王曉聰共事的這名侍衛,立馬就能察覺出來。
見方苦不理會自己,那名侍衛不滿的瞪了眼方苦,便也不在言語只是心中暗恨。大約盞茶時間,這時候從裏面走出來兩名換班的侍衛“李濤、王曉聰,今晚巡夜的邵玉明去看大夫了,你們兩個騰出一人來去巡夜。”
和王曉聰共事的那名侍衛,也就是李濤上前曖昧的笑道“前幾天剛發下餉銀,這小子就天天朝花街柳巷鑽,我看這次的病是懸了。”幾個人會意的大笑着,這時李濤用手肘頂頂方苦腰間“你小子剛纔偷懶,今晚巡夜的任務就交給你拉。”方苦聽了李濤的話心中暗喜,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來了,表面上方苦卻裝出一幅憋屈的模樣,李濤見方苦面色猶豫,一改之前笑臉盈盈,臉上橫肉一抖一抖凶神惡煞的看着方苦道“今晚你不去也得去,不然老子回頭揍死你。”
方苦假裝懼怕的看着李濤,委屈的點點頭,接過巡夜侍衛必須配備的腰牌,掛起繡春刀“黯然”的朝裏面走去。
四處晃盪一圈,方苦把整個大內親軍指揮所基本摸熟後,偷偷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隨後環顧四周見沒人經過,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模樣的物體,用打火石點燃就朝半空中拋出。一道燦爛的煙花在親軍指揮府上空劃過,這是方苦跟任平生約定好的暗號,表示任平生可以開始發威了。
當數十名侍衛趕到方苦剛纔所在探尋,方苦早已爬在附近一棵大樹上冷笑。果然沒過多久,從前院爆發出陣陣喊殺聲,方苦猶如靈蛇般在四周遊蕩,趁着各處暗哨和侍衛全部支援前院,方苦從懷裏掏出些火藥均勻的撒在些偏僻地方。當一切做好完工,方苦就迅速朝後院打探好的書房跑去。
見書房依稀有燈光閃爍,方苦躍上屋頂輕手輕腳扒開一塊瓦轉,朝裏面看去。只見一名相貌奇偉,下巴上留着一撮小鬍子的中年男子,正在伏案看着面前厚厚一摞案例。見此人衣着和氣質,方苦心中肯定此人就是這任錦衣衛指揮使蔣桓,也是大將軍藍玉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的暗碟頭子。
見蔣桓在裏面氣定神閒,絲毫不爲外面打殺聲音擔憂,方苦皺皺眉頭暗道失策。當把大商飛影摸出,方苦準備強攻的時候,一道黑影在月下連番跳動,輕盈的身形讓方苦都讚歎不已。
把瓦轉放好,方苦退下身形隱藏在一邊,一顆大樹上靜觀其變。只見一身黑色夜行衣,臉上帶着一個面罩的人影,在方苦剛纔停留的屋頂上頓住身形,輕巧不帶一絲聲響的趴開瓦磚探頭觀看。從那凹凸有致的身形來看,在觀此人細長的鳳眉,和那猶如星辰明月般的雙眸,大樹上潛伏的方苦確認此人定是一位女子無疑。
隨後神祕女子從身上掏出一枚鐵球,方苦見到神祕女子所掏之物,雙眼突然一凝,心中頓時勾起無數回憶。把手中鐵球狠狠透過屋頂砸向裏面,瞬間蔣桓所在的書房便冒起濃濃白煙,瀰漫整個書房。
“何方宵小,竟敢夜闖我錦衣衛大營。”書房內蔣桓突遭變故,爆吼一聲便摸起身邊武器,朝門外跑去。神祕女子見蔣桓衝出門外,不慌不忙從腰間取下一個圓筒,放出一隻渾身雪白的小老鼠,摸摸白老鼠身上順滑的毛皮,神祕女子猛的把小白鼠,拋向書房附近一片草叢中。當蔣桓剛出門外,手持繡春刀戒備着四周,看見前方草叢中傳來一陣騷動,立馬便揮刀追去。
大樹上的方苦心中暗贊神祕女子手段高明,就見神祕女子輕盈的跳下屋頂,從窗戶上縱入書房內。方苦見蔣桓已經遠去,當下也沒什麼顧忌,重新回到剛纔神祕女子駐留的屋頂上,查看書房內的動靜。
神祕女子進入書房後,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徑直的朝蔣桓書桌處掠去,然後便翻查書桌上的案卷。恨恨的把書桌上的案卷丟在地上,顯然神祕女子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訊息,而屋頂上的方苦,見到神祕女子如此不成熟的表現,再次判斷此女估計年紀不大。掃視四周神祕女子把眼光,停留在一處不起眼的鐵箱上,上前摸摸鐵箱上的大鎖,方苦看到神祕女子眼中不屑的笑意,就見神祕女子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繡花針,輕輕的在鎖眼裏搗鼓幾下,瞬間大鎖咔嚓一聲,就被打開了。
見神祕女子開鎖的動作,和眼神中流露出來的那份莫名自信,方苦腦海中神祕女子的身影和一位故友的身影開始逐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