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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一: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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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一:歸心

劉盈怔了怔,“母後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呂后嘴角微微翹起,瞧着在蘇摩懷中手舞足蹈的桐子,“桐子是你的嫡子,爲中宮所出,又健康聰慧,是大漢儲君當一不二的人選,我讓你立他爲皇太子,有什麼不對的麼?”

“母後說的自然對,”劉盈笑道,

“兒臣本也是屬意桐子做大漢儲君的,只是桐子年紀還小,想再等個幾年再說。畢竟,”他沉吟道,“桐子還沒有滿週歲,我怕若太早立儲,他承受不住皇太子的貴重,折了福分,反而不美。”

“胡說八道。”呂后劍眉一揚,冷笑道,

“桐子是我的孫子,將來是要繼承他的阿翁做大漢皇帝的。天生命格貴重,怎麼會連區區一個儲君的貴重都承受不住?”

從長樂宮中出來,劉盈回了椒房殿,揮退了宮人的通稟,悄悄走到內殿水精簾下,聽得劉芷濡軟的聲音在殿中誦讀,“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正是《詩經》中的名篇《桃夭》,

他在心中感慨,歲月荏苒,自己的這個大女兒也如同早春嬌美的桃花,開放在生命枝頭。

“阿孃,我背的好麼?”劉芷問道。

“好。”張嫣笑道,“我們的好好唸的最好了。但光會誦讀可不成,你得懂了它裏頭的意思,還要能背下默寫,纔算是將這首詩給學的透徹了!”

“《桃夭》的意思我知道,”劉芷歡快道,“說的是對女子出嫁的美好祝願,嗯,就像阿翁和阿孃一樣。”

“阿孃,”她捱到張嫣身邊的榻上跪坐下來,抱住母親的腰肢。輕輕道,“我知道,因爲我的耳疾,你這些年辛苦了。我啓蒙的又晚,到現在也不過通讀了《詩經》《楚辭》,可是,我會好好努力,一定做一個高貴的皇家長公主,不會給你丟臉的!”

張嫣怔了怔,明媚的杏核眸上沾染了晶瑩的淚珠。

她忙回過頭去。將淚珠拭去,回頭朝女兒笑道,“好好。我和你阿翁不求你做什麼名門淑女,只盼着你每一天都過的平安喜樂,我和你阿翁就滿足了!”

“阿翁,”劉芷回過頭來,看見站在簾外的劉盈。連忙起身朝劉盈屈膝行禮。

劉盈從宮人打起的簾子下走進來,笑道,“原來我們的好好也長大了!”

劉芷羞紅了一張靈美的臉頰,忙將殿中案上的線裝《詩經》收了起來,笑道,“我不跟阿翁說了。阿翁和阿孃日日恩愛,哪裏還看的見好好呀!好好回去了!”腳步輕快走的遠了,留下一串銀鈴一般的笑聲。

“好好長大了!”劉盈撫慰感慨道。“我還記得她小時候找不到你時哭的臉蛋通紅的模樣,一轉眼,既然已經滿七歲了。我記得,你剛剛回長安的時候,也是和她這般大的年紀。”

張嫣拭去眼中淚滴。嫣然一笑,“好好可比我小時候脾性好多了。如果她和我當年一樣調皮,只怕陛下此時就要頭疼了!”

她笑意流着脈脈意緒,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劉盈聽着她的語氣,知道,忙舉手發忠心,“咱們女兒當然是個好孩子,可是阿嫣小時候也是很可愛的。”他攬住妻子的纖腰,“阿嫣,你我之間分分寸寸,我都記在心中,從未忘記!”

張嫣撲哧一笑,嗔道,“說什麼呢?”眉眼間生出融融春意,美麗無比。

椒房殿中一片靜默,情意美好!

“對了,”劉盈道,“阿嫣,今天在長樂宮,母後讓我立桐子爲皇太子。”

張嫣一怔,面上笑容頓失,失聲道,“母後真的這麼說麼?”

“是呢!”

劉盈道,眉宇間浮現淡淡鬱色,“我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不知道是爲了什麼。阿嫣,當年我曾經承諾過你,讓我們的孩子日後繼承大漢江山,儲君之位我亦屬意桐子,但桐子畢竟還小,我總有些下不了決心!”

張嫣霍然從榻上起身,行到殿中珠簾前,喚道,

“石楠。”

外殿中值夜的女官忙上得前來,屈膝道,“奴婢在。”

張嫣吩咐道,“你速遣人去一趟長樂宮,將鐘太醫悄悄召過來。”

“諾。”

“阿嫣,你這是”劉盈不解問。

張嫣微微顰起眉頭,只覺得心緒如同蔓生的茅草,蕪雜不寧。只是不願意相信,所以不肯多想,抬頭瞪了劉盈一眼,復又覺得此事也不能責怪他,亂糟糟的沒一個安寧處,灰心道,“陛下你是男子,心思總是沒有我們女子細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母後已經病了許久,這次之所以急着提出立桐子,怕是自覺身子不大好,快要”

她話語漸漸變的艱澀,說不下去,劉盈卻已經明白過來她的意思,面色頓時一變,“你是說?”

鐘太醫聽聞張皇後召喚,匆匆從長樂宮過來,進了椒房殿,見殿中朱帳垂幔,團花地衣華麗富貴,陛下和張皇後俱坐在殿中,面色十分難看,忙恭敬的拜下去,“臣參見陛下、皇後,陛下、皇後長樂未央!”

“起吧!”

皇帝耐不住心中憂慮,直接問鐘太醫道,“鐘太醫,太後的身體一直是由你負責診治。朕問你,太後如今病情究竟到了什麼地步了?”

鐘太醫沉默了一會兒,撩起裳裾,重新跪了下來,“臣不敢欺瞞陛下,”他將頭深深伏在殿上,“太後年已花甲,身子實在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縱然是扁鵲在世,只怕也無法醫治了!”

劉盈靜默在原地,待了良久,方問道,“那母後還有多少時日?”

鐘太醫不敢抬頭,“太後已然病入膏肓,臣竭盡所能,用盡藥石。當能延壽三月。若邀天之幸,或可延至半年!”

劉盈揮手道,“你下去吧!”神色灰默。

鐘太醫應道,“諾!”低頭倒退出椒房殿,方舒了一口氣,忙匆匆趕回長樂宮。

未央宮夜色如水,劉盈獨自一人立在高臺之上,神色冷硬,月光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猶如一座雕像。冰冷哀傷。

張嫣託着一盞青陶茶盞過來,低低喚道,“持已。”

劉盈沒有回頭。忽然開口道,“小時候,阿翁總是不着家,我的記憶裏是阿孃和阿姐把我帶大的。阿孃雖性子堅毅果決,但待我這個兒子。當真是嘔心瀝血到了極處”聲音愴然。

張嫣心中難受,哀然道,“持已,你別這樣子!”

劉盈恍若充耳不聞,繼續道,“朕本自覺侍奉母後算得孝順。但臨到頭來,竟發現這些年來,朕常常違逆母後心意。實在不能說是一個好兒子。”

“持已,”張嫣撲到劉盈身上,從身後擁着丈夫,眼淚滾滾而下,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最怕的是親不在。至少現在阿婆還在啊!持已與其此時便傷感哀毀。不若抓緊在阿婆最後的日子好好的侍奉在她病榻前啊!你這般哀毀,莫說阿嫣做妻子的,母後若知道了,也會捨不得的!”

劉盈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回頭看着妻子,“阿嫣,朕打算開年策封桐子爲皇太子。”

張嫣望了丈夫一眼,垂下頭去,聲音哽咽,“陛下是大漢之君,阿嫣的夫君,桐子的阿翁,你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和桐子都聽你的就是了!”

中元八年冬十月,上命左相國周勃爲策封使,於未央前殿策立皇次子劉頤爲皇太子。

壬寅日,長安文武百官,宗室侯爵身着朝服,於前殿廷中依位次站立,謁者引路,乳孃溫娘惶然抱着未滿週歲的皇次子來到御座殿下,北面而立。周相國當皇太子西北,東面立,宣讀策封皇次子劉頤爲大漢皇太子的策書。

“於戲,朕承祖考,躬親仁義,體行聖德今有皇次子頤,中宮所出,人品貴重,身肖朕躬,策爲皇太子,保國艾民,可不敬與!大漢千秋!”

中常侍韓長騮持皇太子璽授太子,由謁者代受。溫娘抱着太子行禮.三公九卿升階上殿,齊聲賀拜道,“臣等恭賀陛下策立皇太子,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因皇太子策立故,劉盈大赦天下。

張皇後坐在椒房殿正殿之中,聽着不遠處前殿傳來衆臣山呼恭賀之聲,心情一片奇異淡漠。

中宮將行及貼身伺候的女官俱都喜形於色,齊聲拜道,“恭喜皇後孃娘!”

張嫣道,“起來吧!”

她起身,行到殿前,正逢溫娘抱着剛剛策立皇太子的劉頤回來。張嫣吩咐道,“將太子交給我吧!”

溫娘屈膝,誠惶誠恐的將太子遞給張皇後。

張嫣看着懷中的桐子。

桐子身着織室特別趕製的皇太子裳服,一雙漆黑的眸子左右張望,分外活潑。經過適才前殿一長串策封禮儀,尚未覺得疲倦,忽然聞到阿孃身上熟悉的味道,頓時開心起來,“啊”,“啊”叫喚,伸手攬着張嫣,十分眷戀。

張嫣微笑道,“桐子,從今兒開始,你就是大漢的皇太子了,你開心不開心?”

桐子還沒有滿一週歲,哪裏懂得阿孃深奧的話語,發出咯咯的笑聲,在阿孃臉上胡亂的親着,將濡溼的口水映在張嫣的面頰上。

張嫣抿脣微笑,抱着年幼的皇太子走出椒房殿,未央宮中所有的黃門宮女俱都跪拜下去,口中稱道,“奴婢拜見皇後孃娘!拜見皇太子!”

那個自後世穿越到大漢時空的少女,從風雨飄搖的趙國翁主,到如今的中宮皇後,走過了十八年的時光。這些年來,她曾徒具虛名無所依仗,也曾受盡君王寵愛,曾灰心喪意離開這座宮廷,也曾運維籌謀遣走掖庭嬪御制定新的宮規,直到今日,自己所出的兒子被劉盈策爲皇太子,才終於贏得未央宮中所有人誠心跪拜在自己腳下,再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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