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蘇渺的臉色已經逐漸好轉，反倒是宜妃的臉色比她還要蒼白。

　　帝北羽難得善良了一次，囑咐她回去好好休息。

　　宜妃也不感動，反而帶着幾分刺回了一句，“皇上現在可以請大師檢查娘孃的身體，若是有什麼問題，現在就可以興師問罪。”

　　帝北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敢這麼跟朕說話？”

　　宜妃低下頭，“臣妾不敢，只是這些日子太過勞累，說話莽撞了，望皇上恕罪。”

　　“出去吧。”

　　“是，臣妾告退。”

　　“………”

　　帝北羽當然不會因爲她一句話就徹底放心，還是讓法華過來檢查完了說沒事，這纔算完事。

　　…………

　　此刻，長樂宮終於又恢復了最初的寧靜。

　　內殿之中，還飄散着淡淡的香燭味與符紙燃燒過後的味道。

　　並不算好聞，卻讓人沒來由的心安。

　　帝北羽看着牀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女人，目光專注，深沉的眸底帶着幾分複雜，“這麼還不醒？”修長的手指刮過她的臉頰，“已經十天了，你就不怕朕弄死你的蛇？”

　　“四國峯會就快開始了，除了東陵，其他的使臣也快到了。”

　　“你若是再不醒來，就連觀戰的機會都沒有了。”

　　“嗯，朕不會讓你參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

　　他沉默了一會兒，俯身親了起她的眼睛，“若是你有意見，便醒來告訴朕。”

　　“就你這脾氣，我有意見有用嗎？”

　　“………”

　　男人的動作就這麼頓住了，瞳孔細細收縮着。

　　他以爲他可以很冷靜，因爲他知道她今日就會醒來——這是宜妃從第一天就告訴他的不是嗎？

　　她只是昏睡，又不是長睡不醒，他有什麼激動的必要。

　　可是當她真的醒來……

　　嗯，她應該是醒了吧？

　　他剛纔……好像聽到她的聲音了。

　　帝北羽許久都沒有動，甚至沒有眨一下眼，保持着這個親吻她眼睛的姿勢傴僂在她的身體上方，喉結不斷的滾動，俊美的臉上帶着幾分震驚不可置信的神色，又帶着幾分內斂的剋制。

　　直到……

　　一雙手緩緩揚起，柔軟的掌心撫摸着他的臉頰，“你傻了麼？”

　　她睡了十天，所以動作有些艱難僵硬，嗓音也透着明顯的乾澀沙啞。

　　此時此刻，他應該將她的手放下，應該讓人給她拿水來。

　　可是帝北羽什麼都沒有做。

　　他不想讓她的手撤回去，也不想讓旁人進來打擾，就這樣詭異的貪戀着這一刻的靜謐。

　　蘇渺有些好笑，疲憊的手臂又垂了回去，“帝北羽，我好像聽到你說要給我講笑話的？”她閉上眼睛，“怎麼，你現在是因爲不會講笑話，所以打算自己當那個笑話嗎？”

　　男人終於低眸去看她。

　　蘇渺嘴角的笑意就這麼凝固了。

　　因爲他的眼下泛着淡淡的烏青，下巴上細細的鬍渣殘存，眼睛裏還透着幾分紅色的血絲，像是許久不曾睡過的模樣。

　　“蘇渺。”男人惡狠狠的發聲，咬牙切齒，“你這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