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貓眼裏, 宋喬曦看到門外站着一個身着制服的青年,這個青年就是下午跟在楚老爺子身邊的助理,楚老爺子叫他明哲。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站在門外,宋喬曦就開門了。
讓她不敢開門的原因, 是家門口的地上, 堆滿了東西,粗略一看應該是各種禮品。
她哪兒見過這種陣仗?
目前事態發展, 已經超出宋喬曦作爲一個十二歲小孩兒的掌控力了, 這種情況還是請爸爸媽媽出面吧......
宋爸爸放下筷子, 抽出紙巾擦擦嘴,快步走到宋喬曦身邊, 攬着她肩膀往貓眼看了一下, 狐疑地問:“閨女,這人你認識嗎?”
“下午見過,就是他家的狗狗丟了,不對,是他家老爺的狗丟了, 我和楚盡給送到八號樓的, 他老爺叫楚佑何。”
宋喬曦老老實實地說,剛纔在飯桌上已經和爸媽說過這事兒了。
“他姥爺的狗?”
宋爸爸剛纔喫飯的時候沒仔細聽,他家閨女太能叨叨了, 小嘴兒一刻不停, 這會兒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宋建國把門打開,對來訪者禮貌地問, “您好,您是楚佑何老先生的外孫?”
明哲有點哭笑不得,儘量保持住了儀態, 尷尬地笑了兩聲說道:“宋先生您好,我是楚佑何先生的助理,”
宋爸爸把頭抻回屋裏,看了閨女一眼,宋喬曦聳聳肩,小聲說:“爸爸,我說了是他家老爺,你理解錯了,是巴依老爺的老爺,不是媽媽的爸爸的姥爺......”
“還巴依老爺呢我的傻閨女,解.放這麼多年了,咱們現在是新社會,已經沒有舊社會的老爺了。”
宋建國氣笑了,小聲嘟囔她一句,又點了宋喬曦腦袋一下,才面帶歉意的回過身來。
喬琴見狀,也放下筷子,到門口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助理明哲好脾氣地笑笑,禮貌地說:“是這樣的,宋先生,冒昧打擾了,楚先生住在對面八號樓十六層,和您是鄰居。今天下午您家的兩個孩子找到了楚先生的寵物犬送了回來,楚先生下午給孩子們準備了謝禮,孩子們沒收,我這次專程來登門到訪表示感謝。”
“這封信麻煩您轉交給您家的女孩,這些禮品是楚先生的一點心意,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是適合十幾歲孩子看的課外名著,一些點心和水果,感謝您家的孩子們的善舉。”
“最後,還想徵求您的同意,因爲您家女孩很喜歡楚先生的寵物犬,信裏是楚先生遛狗的時間表,如果孩子有空,可以和楚先生一起在花園裏遛狗。”
明哲清晰地解釋了下午事情發生的過程,把手裏的信遞給宋建國,輕微欠身低頭行禮,轉身離開。
並沒有留給宋爸爸反應的時間,等他看着一地包裝精美的禮品、書籍、水果、點心,想叫住楚先生的助理時,人已經坐電梯下去了。
一家人先把禮品搬進屋裏,玄關堆的滿滿當當。
“爸爸,那個爺爺本來要送我一對珍珠耳環,送給楚盡一隻鑲着紅寶石的鋼筆,我們都不敢要。”宋喬曦望着一地的禮物嘆口氣,“唉,那現在怎麼辦呀......”
宋建國和喬琴查看了一下,最佔地兒的,是幾大盒精裝書,剩下的都是些高檔進口水果,例如日本麝香葡萄、夕張蜜瓜、智利車釐子、新西蘭黃金獼猴桃、澳洲進口甜橙、菲律金鳳梨......
還有一些不能放,必須這兩天就喫掉的點心。
兩口子商量一下,水果、點心確實不方便退回去,給兩個孩子的書搬回去也顯得不近人情。
最後徵求了一下孩子們的建議,決定去超市買兩塊上好的牛腱子肉,做一鍋宋媽媽最拿手的滷牛肉,和齊州特產酥鍋。
兩道菜都是功夫菜,工序複雜,口味也很大衆,給楚老爺子送過去當做回禮。
離開齊州這一個多月,一想到酥鍋,宋喬曦也饞了,第二天拉着楚盡一起在廚房幫媽媽準備做酥鍋的材料。
最後選酥鍋,是因爲細火悶的酥鍋,酥爛醇香,酸甜可口,很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喫。
不過這道菜是真的費工夫,光備料就要準備大半天的時間。
宋喬曦告訴媽媽,住在對面八號樓的爺爺腿腳不方便,撐着柺棍,下電梯是坐着輪椅下來的。
她想起小時候媽媽說的話,一邊幫媽媽洗花生米一邊問:“媽媽,你不是說喫什麼補什麼嗎?我們要不要放點豬蹄?”
“媽媽買的是精肋排,豬蹄你們小孩兒喜歡喫,對老人來說怕是有點油膩,其實放豬蹄纔是老齊州的做法。”
媽媽正在卷提前泡好的海帶卷,抬起頭對宋喬曦說。
卷好了之後,宋媽媽就要趕兩個孩子出去,“好了,儘儘,藕洗乾淨放在盤子裏就行,你和曦曦一起出去吧,阿姨要炸魚和炸豆腐,到時候都是油煙,你倆在這兒礙事兒。”
“喬姨,我把藕直接切了吧?”
楚盡把洗淨的新鮮蓮藕放到白瓷盤裏,拿廚房用紙擦擦手,問喬姨。
“一會兒我來切就行,你負責把曦曦領出去就行,唉!花生米兒上都是生水,不能喫!”喬琴眼看着自家閨女鬼鬼祟祟,想偷喫一顆泡水的花生米,趕忙制止,“快點儘儘,把這小饞貓抓走,在廚房還不夠耽誤工夫的。”
下一秒,宋喬曦就像只偷腥的小貓,被楚盡提溜着後衣領子從廚房拎了出去。
“花生米也不能喫嗎?”
她委屈巴巴地抬眼看楚盡。
鬆開拎着宋喬曦衣領的手,楚盡抬抬眼皮,從餐桌上隨手拿起一包奶油小胡桃仁遞給她,“沒聽喬姨說,是生水,煮熟了隨便你怎麼喫,你先喫這個。”
“唔,可是真的好久沒喫酥鍋了,想起酥鍋就想起齊州,還有大院兒,離開齊州這麼久,還真挺想家了......”
接過楚盡遞來的奶油胡桃仁,宋喬曦拆開,撿了一顆放到嘴裏。
胡桃仁特有的帶着點澀味的堅果香,在她口腔裏融化開,甜甜的奶油味還帶着點鹹味。
拿起幾顆胡桃仁遞給楚盡,薯片、糖果、巧克力這些零食他不愛喫,堅果類總是會喫一點。
廚房飄出酥鍋特有的醋香味兒,和高壓鍋“呲呲”的響聲,熟悉的味道讓宋喬曦覺得彷彿頃刻間回到了齊州大院兒的老房子。
楚盡伸出手掌,接過她遞來的胡桃仁,小聲問:“想家了?”
宋喬曦坐到沙發上,仰着頭望着楚盡深黑的眸子,“嗯”了一聲,接着說:“想我在齊州的小牀,想淼淼,想丁一、王君洋,他們已經回大院兒了,還有孫爺爺,我們走了這麼久,沒人找他聽故事了怎麼辦,他會不會寂寞啊?李爺爺下棋光耍賴,孫爺爺就和他吵架,我們不在,也沒人和他們拉架了。還有立冬哥哥,秋夢姐姐走了這麼久了,每次見他,都一副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很快就回去了,還有一週。”楚盡掌心的小胡桃仁兒微微泛潮,坐在沙發上的小姑娘,大眼睛也泛着紅,帶着點水汽,笑着逗她,“我以爲你樂不思蜀,不想回去了。”
“什麼嘛,齊州纔是家呀,北京是爸爸工作的地方,雖然也是家,但是這個兩個家是不一樣的。”
宋喬曦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也顧不上喫小胡桃了。
楚盡繼續逗她,“那你和我說說,哪裏不一樣?你不喜歡北京?”
“不是不喜歡北京,北京很好哇,街道比齊州寬,樓房比齊州高,有好多好喫的,房子也比齊州的大......可是,你看,我們來北京一個多月了,連住在隔壁的鄰居是誰都不知道,對面的爺爺丟了狗狗,物業都不知道這隻狗狗是誰家的。”
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宋喬曦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
“這在咱們大院兒根本不可能發生,上次你不是給餘天補課,他的小白兔跑丟了,就被看門張大爺給找回來了。大院兒裏所有人都相互認識,我們可以隨便去丁一、丁淼家要糖喫,也能到王君洋家玩遊戲玩一下午,夏伯伯他們給我們做了兩個多月的晚飯......”
越回憶,宋喬曦越想念齊州,想念大院兒裏的所有人。
北京是哪兒哪兒都好,寬敞明亮的新房子,豪華的新小區,像花園一樣的社區,對面就是繁華的購物中心。
可她總覺得,北京似乎少了點兒什麼。
或許,齊州是一座更有煙火氣的城市,京城少了一絲煙火氣;也或許,少的是許久沒聽到的熟悉鄉音,嗅到夏日空氣中濃郁的燒烤味兒;更或許,少的是大院兒裏那濃濃的人情味兒。
不過一想到,還有一週就可以回齊州,和大院兒的夥伴們愉快玩耍了,宋喬曦的心情又明顯好起來。
楚盡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抱在胸前,忽然間認真地問她:“那,你更喜歡齊州還是北京,將來更想住在哪裏呢?”
“啊?當然更喜歡齊州嘛,”宋喬曦毫不遲疑地回答,但是第二個問題,她稍微想了一下,笑着說,“將來的話,爸爸媽媽在哪裏,我就住在哪裏。爸爸媽媽要是都來北京工作,那我們一起環遊世界之後就回北京,如果爸爸媽媽回齊州,我們就回齊州,怎麼樣?”
“行。”楚盡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堅定地點點頭。
十三歲的楚盡和十二歲的宋喬曦相視一笑。
他和對面的小姑娘,已經一起生活了六年了,小小少年心中,多年前默默埋下的一枚種子,似乎開始發芽了。
她的笑聲清脆悅耳,笑起來亮晶晶的雙眸像天上的星星般光彩奪目,牽起的嘴角俏皮可愛。
眼前這個叫宋喬曦的小女孩,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似乎都能牽動少年的心。
男孩悄悄許願,希望曦曦,一輩子平安喜樂,笑得無憂無慮。
第二天下午,宋媽媽把滷好泡在湯裏的牛肉從冰箱裏拿出來,滷湯收好汁澆在牛腱肉表面,自己家留了一小塊晚上給孩子們加餐,另一塊又大又完整的滷牛腱用玻璃保鮮盒密封好。
酥鍋也在湯裏泡了一晚上,無論是炸豆腐,還是排骨、鮁魚、藕、海帶,都徹底入味兒了,一開鍋那股帶着甜醋的濃郁香味兒,簡直讓人食指大動。
把酥鍋放到提前買好,更大的一隻玻璃保鮮盒,宋媽媽按照信上留的電話,給對面八號樓十六層的楚老先生去了個電話。
電話是助理明哲接的,確認楚老在家,就帶着兩個孩子去老先生那裏回禮。
楚盡懷裏抱着裝了酥鍋,最大的保鮮盒,宋喬曦懷裏揣着滷牛腱,兩個人跟着宋媽媽來到對面八號樓。
明哲已經在門口等他們,指引他們乘坐電梯抵達十六層。
在電梯上,宋喬曦第一次見到電梯中間是不停的,按鈕只有一層,負一層,和十六層。
她用胳膊肘輕輕戳了一下楚盡,小聲說:“楚盡,你看,中間是沒有按鈕的呀?”
“嗯。”楚盡抬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爲什麼我們家不是這樣的?”宋喬曦好奇地問。
“......”楚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抿嘴搖搖頭。
沒等宋喬曦再追問,他們已經到了十六層。
出了電梯門,是一個空曠的玄關,玄關正對面是一扇又高又寬的雕花大門,而玄關一旁是正面的落地玻璃,室外是美如畫的空中花園。
天吶,有人把花園搬到了大樓頂層?!
那扇雕花大門從裏面打開,在明哲的引導下,宋喬曦跟在媽媽身後走進去。
一路上,她不禁在心裏發出驚歎,這個爺爺家,也太大了吧!
這裏根本不像是一個家,看起來更像是個博物館,琳琅滿目陳列着好多她見都沒見過的古董和藝術品,牆上掛着的畫也是宋喬曦看不懂的。
明哲在一間房間門口停下,替他們打開門。
這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相比較外面的風格,這間會客室就溫馨多了。
傢俱陳設都是暖色調,窗簾也是米白色的,會客室的角落還擺着一臺白色的三角鋼琴,琴身側面寫着“steinway&sons”。
撐着柺杖,衣着考究的老人從內室走出來迎接他們,身後跟着和個小雪球一樣的露cky。
“你好,是宋太太?”楚老爺子走到宋媽媽面前紳士的伸出手。
宋媽媽和他握下手,笑着說:“您好,楚先生,叫我喬琴就行,冒昧打擾了。前天您送到家裏的水果、點心,還有給孩子們的書都收到了,他們都特別喜歡。我們是齊州人,做了些滷牛腱,還有齊州的酥鍋給您拿過來嚐嚐。”
“露cky!”宋喬曦蹲下身摸摸它,露cky上躥下跳特別興奮,似乎對她手裏的飯盒格外感興趣,小鼻子一慫一慫的,不停地伸舌頭舔嘴巴。
她把飯盒舉高,一本正經地對露cky說:“不可以,這個不是給你,是給爺爺喫的。”
楚老爺子挑挑眉,眼神裏透過一絲驚喜,“太感謝你了,喬琴,我還真就愛喫這一口。”
這時,有位穿白色工作服的阿姨敲門進來,笑着拿走了楚盡和宋喬曦手中的玻璃飯盒。
宋喬曦手空出來,拉着楚盡一起和露cky玩。
這會兒媽媽和楚老爺子寒暄完,聽到媽媽叫他們,懷裏抱着露cky,和楚盡一起走到媽媽身邊。
她禮貌地對楚老爺子點頭:“爺爺您好。”
楚盡點點頭,沉穩地說:“您好。”
“孩子們好,今天可以告訴我你們叫什麼名字了吧?”楚老爺子和藹地說。
宋喬曦看了媽媽一眼,媽媽摸摸她頭髮,她吐吐舌頭,“上次是和爺爺不認識,也不是故意不告訴爺爺名字的。我叫宋喬曦,宋是宋江的宋,喬是喬木的喬,曦是王羲之的羲加一個日字旁,平時爸爸媽媽和朋友們都叫我曦曦,爺爺你叫我曦曦就行。”
“楚盡,楚河漢界的楚,盡頭的盡。”楚盡沉聲說。
“你好,曦曦,”楚老爺子對宋喬曦笑着點點頭,轉頭偏向楚盡,“喔?也姓楚?挺巧的,小朋友和我是本家呵。”
“楚盡是我們好朋友的孩子,兩口子平時特別忙,孩子就放我家養着,剛好和曦曦作伴,就和我們親兒子一樣。”
喬琴攬過楚盡的肩膀,替他回答。
這些年,喬琴和宋建國兩口子對外都是這麼解釋楚盡的身份。
也是怕別人多問,問多了讓孩子心裏不舒服,也避免和盤托出大費周章的解釋。
楚盡和宋喬曦都明白,爸爸媽媽這套說辭他們都習慣了。
楚老爺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這樣,這倆孩子養得真好,又懂禮貌又懂事,看着就招人喜歡。來,坐。”
說着,楚老爺子差人把準備好的下午茶點,端上桌。
宋喬曦一心只想和露cky玩,中午喫了媽媽做的酥鍋,小肚子飽飽的,於是拉着楚盡和露cky玩拔河的遊戲。
茶桌旁,媽媽和楚爺爺閒聊。
“你們都是齊州人?這麼巧,我太太的祖籍就是齊州,不過還真有十幾年沒有回齊州看看了,現在齊州發展的怎麼樣,變化大不大?之前我太太在世的時候,每年都會陪她回齊州祭祖。”楚老爺子說。
喬琴說:“對,我們都是齊州本地人,齊州這些年還是老樣子,變化不大,也在發展,速度肯定比不上北京......”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不知怎的,話題扯到彈鋼琴上,楚老爺子似乎聊什麼,都能扯到他太太身上。
楚老爺子說:“我小時候,我太太他們一家人從齊州居家搬遷到北京,和我家是鄰居,兩家長輩也是多年好友,當時一合計,讓我和我太太一起學鋼琴。結果我太太小時候特別調皮,被她父母說一點兒也不像個女孩,根本坐不住,上課不認真上,也不認真練習......”
宋喬曦聽到這裏,對楚盡眨眨眼,調皮地說:“那個奶奶小時候,好像和我一樣,都不愛彈鋼琴,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爲了逃你的鋼琴課裝病被抓包嗎?”
“嗤,怎麼不記得,你渾身都是炸串味兒,嘴巴上都沾着番茄醬。”
楚盡笑着回她,躲避着露cky的小舌頭“攻擊”。
楚老爺子接着說:“和你們說件好玩的事兒,我太太九歲那年,我倆是差不多身形的。爲了躲避練琴,她不知道從哪裏搞了一頭假髮,讓我穿上她的裙子坐在琴房替她彈琴,她家的姆媽每次都只看一個背影,聽到有鋼琴聲就行,從來不進來。”
或許是那久遠富有有年代感的故事太吸引人,宋喬曦和楚盡坐在地毯上往身後看,兩個人都被楚老爺子兒時的趣事兒吸引住了。
她手裏圈着露cky,這會兒露cky也玩累了,趴在宋喬曦的膝頭喘粗氣。
“結果有一天,因爲我太太出門玩皮球,一不小心把琴房的玻璃窗踢了個大洞。她怕我被玻璃劃傷,就直接從屋外衝進來......”
楚老爺子喝了一口茶,頓了頓。
宋喬曦聽入了迷,雖然被強行餵了一嘴老兩口兒時的“狗糧”,還是着急地扭過頭問:“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爺爺,你們被抓住了嗎?”
楚老爺子爽朗地笑了,“哈哈哈,當然被抓住了,被她家的姆媽抓了個正着。當然,最丟人的是我,我頂着一頭假髮穿了一身花裙子,被姆媽拎着去我家找我父母告狀。”
“哈哈哈哈,爺爺,你們小時候也這麼好玩啊?奶奶也太淘氣了!”
宋喬曦笑得頭靠在楚盡肩膀上,都快笑出眼淚了,懷裏的露cky也“嗷嗚”跟着叫。
“你們會彈鋼琴嗎?”楚老爺子問他們。
“我不行,我就會彈個《小星星》,其他都還給老師了,不過楚盡鋼琴彈得特別好。”
宋喬曦慌忙擺擺手,她那點“三腳貓”的鋼琴知識,早就打包還給“楚老師”了。
放下茶杯,楚老爺子饒有興趣的看向楚盡,“哦,小楚盡會彈鋼琴?可以爲我們演奏一曲嗎?”
宋喬曦見楚盡站起來,點點頭,大大方方地說:“我會的曲子不多,只會彈一些自己感興趣的。”
“就彈你自己喜歡的,我這兒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楚老爺子說。
“《天空之城》?”楚盡垂眸問宋喬曦。
她興奮的說:“好哇,我最喜歡《天空之城》了!”
走到那臺白色三角鋼琴前,楚盡掀開琴蓋,調整一下琴凳,試了幾個音階。
許是鋼琴不同,這臺鋼琴的聲音音質格外清晰飽滿,音色華麗優雅,琴鍵的回應靈敏度遠遠超過他彈過了所有鋼琴。
一曲悠揚帶點哀傷的《天空之城》迴盪在會客廳,楚盡雙手在琴鍵上遊走,會客室的聽衆都聚精會神聽着他的演奏。
一曲結束,宋喬曦似乎都沒辦法一下子從琴聲的情緒中緩過來,她最先聽到的是幾聲有力的擊掌聲。
“這曲子很新潮,是我之前沒聽過的,但是彈得很不錯,有空我也練一下這首......”
楚老爺子的目光之前一直定格在楚盡身上,這時轉向宋喬曦。
她很熟悉楚爺爺眼神中的慈愛和溫柔,因爲自己的姥爺、爺爺看她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宋喬曦趕忙接話,“《天空之城》,爺爺,楚盡彈的鋼琴曲是宮崎駿一部動畫片的主題曲,那部動畫片特別好看,就叫《天空之城》,推薦給你!”
楚老爺子說:“好,我一定看,下次見面和你們好有共同話題。”
又坐了一會兒,宋媽媽就帶着他們和楚老爺子告辭。
“露cky再見,”宋喬曦俯下身再摸摸露cky的頭,楚盡在她身旁陪着她,她依依不舍地對露cky說,“我們可能要明年暑假再見了,要照顧好你的主人,不可以再亂跑了,聽到了沒?”
等她抬頭,看到楚老爺子從琴凳裏取出一摞琴譜,助理明哲取來一隻硬殼紙袋把琴譜收納進去。
“這份琴譜,送給小楚盡。”楚老爺子拄着柺杖走到門口。
楚盡撐着膝蓋站起來,目光帶着疑惑和不解,注視着他。
“這些琴譜我早就爛熟於心,都是些經典曲目,家裏除了我大兒子,也沒人願意彈鋼琴......”楚老爺子接過紙袋,遞給楚盡,“小朋友,我們也是有緣,都姓楚,不如送給你吧。希望明年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可以以琴會友?”
遲疑了一下,楚盡還是接過紙袋,對老人點點頭,輕聲說了句,“嗯,謝謝您,明年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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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在北京的日子,所剩無幾。
剩下的幾天,宋喬曦陪着媽媽去採購了一些北京特產,準備送給大院兒熟識的鄰居朋友們。
趙叔叔也來了一趟家裏,準備了一些東西讓宋喬曦他們帶回齊州,都是給趙鑫的東西。
是一臺最新款的gameboy和一隻sony隨身聽。
趙叔叔臨走的時候,還偷偷拉住宋喬曦和楚盡,和他們兩個說悄悄話:“你們回去以後,幫叔叔個忙可以嗎?”
“叔叔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保證完成任務!”宋喬曦拍拍胸脯,大包大攬道。
楚盡戳戳她胳膊,“你別忙着說大話,先聽聽趙叔叔要幫什麼忙。”
“拜託你們開學後,和趙鑫多說說叔叔的好話,讓他有什麼事兒都想着還有個爸爸呢。”
趙晨光這會兒,儼然沒有了傳媒集團“霸總”的樣子,雙手合十對兩個小孩兒“作揖”。
宋喬曦瞅了楚盡一眼,果然,他也一臉“就這?”的表情。
“叔叔你放心好啦,我會幫你說話的,不過......”曦曦停頓一下,語重心長地說,“趙叔叔,如果趙鑫不願意來北京找你,你可以回齊州找他呀?如果爸爸一直不在身邊,真的會像沒有爸爸一樣。”
一席話說得趙晨光楞在原地,最後自嘲的苦笑一下,搖搖頭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還是爸爸和司機叔叔送他們去機場。
來的時候,一個大人兩個小孩的行李就兩隻普通託運箱,走的時候可了不得,塞得滿滿當當的三隻大行李箱要走託運,三個人一人還有一隻手提行李箱上飛機。
宋喬曦此時的心情是非常激動的,終於要回齊州了!
她現在特別渴望睡在自己小屋的粉色小牀上,想和“小五人幫”一起賴在楚盡的鍋爐房談天說地,也想好好去丁叔叔家的飯館喫一頓燒烤,再用丁媽媽的胡蘿蔔羊肉餃子當主食,海鮮疙瘩湯溜溜縫。
在飛機上,宋喬曦坐在中間的位置,左邊是媽媽,右邊是楚盡。
她把頭往楚盡肩膀上一靠,開始嘟囔,“楚盡,我們今天晚上,去丁叔叔家喫燒烤吧?我好饞丁叔叔烤的羊肉串、牛肉串、蒜瓣肉、蜜汁雞翅、肉筋、板筋,還有烤茄子、玉米、菜卷兒、溼豆皮兒、烤燒餅、烤土豆片......”
楚盡用手輕輕彈了一下她腦門,小聲說:“行了,打住,別說了......你說的,我都餓了。”
連坐在一旁的媽媽都伸手刮刮她的鼻子,“嗤,你個小饞貓,行,今天晚上去你丁叔叔家的飯館搓一頓,不做飯了。”
“太好咯!”宋喬曦抱住媽媽的脖子,在她臉上香了一大口,“mua!”
當這一切都變成現實,宋喬曦摸着撐歪歪的小肚子,仰躺在自己在齊州的小臥室裏。
深呼吸一口,連房間的空氣中都是最熟悉最愛心的味道,這種感覺是又滿足又心安。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想着明天一早,就把“小五人幫”都聚集起來,去楚盡的鍋爐房好好聚一聚。
一個暑假都沒見了,想死夥伴們了!
之前怎麼不知道,原來回家,這麼美好哇......
想起來之前媽媽經常說的一句話,現在她終於體會到了,原來金窩銀窩,就是不如自家的狗窩。
就算她的小房間,總是亂得像“狗窩”一樣,可宋喬曦最喜歡自己的“小狗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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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外國語學校的九月開學還有三天時間。
早上起來,宋喬曦就蹲在從北京帶回來的行李箱前,手裏拿着一個塑料袋,往裏面裝帶給“小五人幫”的禮物和一會兒要分享的零食。
這時,電話鈴響了。
她聽到媽媽接起電話,“對,老師您好,對對,宋喬曦和楚盡,這兩個學生都是我們家的,哦,我是宋喬曦的媽媽,楚盡的監護人。好的,稍等,我那支筆記一下......”
沒多想,把小袋包裝的豌豆黃抓了一大把,塞到塑料袋裏,哼着小曲兒心情很好的樣子。
完全沒料到,這通電話會帶來怎麼樣的“意外”。
過了會兒,媽媽掛了電話,手裏拿着一張小紙片朝她走過來。
仰着脖子,宋喬曦漫不經心地問媽媽:“媽媽,是誰來的電話啊?”
“哦,是外國語學校,通知家長去領校服和書本。後勤的老師和我說,怕你們這些小孩兒暑假躥個子,校服都訂了大一號的,每年都有好多學生穿着吊腳褲上學。”
媽媽對她說,接着停頓一小會兒,也蹲到行李箱前。
“對了,曦曦,你上次外國語的入學考試考了多少名來着?”
媽媽替她把碎髮捋到耳朵後面,耐心地問。
“我考了63名呀,考進實驗班了呢,”宋喬曦光顧着往塑料袋裏塞東西,也沒多想,笑嘻嘻地抬起頭,“媽媽你連這個都忘記啦?”
“啊,你看,還是你提醒媽媽了,”宋媽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拿起手裏的紙條說,“你看看,我說怎麼楚盡分到實驗一班,你分到實驗二班了呢,剛好一個班62個人。我們曦曦真棒,考了63名,那就是實驗二班的第一名了!”
宋喬曦手裏真空裝的全聚德烤鴨“吧唧”一聲掉到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曦曦崽:媽媽你說啥?
宋媽媽:我家兩個崽崽真棒,都是第一名!
曦曦崽:好像...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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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聞隱裏
書名:《穿成炮灰姐姐後爆紅了》
文案:
頂級特工周唯穿書了。
穿成了光芒加持的瑪麗蘇女主的炮灰姐姐:
書中她爹不親孃不愛,受家暴是家常便飯,連交往五年的男友也公開否認和她的關係。
接下來,她會被公司解約,被父母逼迫和暴力狂聯姻,最終抑鬱慘死。
周唯:好的老孃從今天起就是孤兒^-^
面對經紀人的嘲笑,她一刀剪斷長髮,t臺上魅惑厭世的回眸撩燃全網;
面對前男友等她倒貼,她目不斜視直接碾壓,轉頭登上慈善新聞頭條;
面對妹妹嫉妒打壓,她一笑置之,開着賽車一個過彎漂移,帥裂天際;
甚至毫無預兆被投放原始森林,周唯也不慌不忙,爬樹抓猴烤蟲子奶隊友,一頓騷操作應付自如;
網友:我淦!這是什麼品種的酷仙女?
【2】
看着嫉妒自己爆紅而騷操作不斷的衆人,周唯決定只賺錢,不談感情。
她參加各種跑酷攀巖極限賽,肆意自由,一躍成爲前十女車手+金牌極限運動員,賺得盆滿鉢滿。
有錢任性的人生不香嗎?
然而放飛自我後的周唯卻比之前更耀眼,好萊塢電影和各類節目邀請像雪花般飛來。
本以爲自己會涼透的周唯看着身後:渣前任幡然悔悟,刁蠻總裁顫抖着求她留下,甚至處處打壓她的妹妹也拉着她衣角,可憐兮兮喊姐姐。
周唯:“???”
hello?你們有事嗎?
【小劇場】
衆所周知,光曜集團的ceo霍沉野是周唯的頭號黑粉。
他曾公開表示,周唯要是能火,他把光曜打包送給她。
結果某天,媒體在某賽車場拍花絮時發現,給周唯殷勤遞水的神祕男人好像是……霍沉野?
#驚!小霍總賭輸後還附送了自己!#
【又美又颯暗黑酷仙女vs打臉狂+盯妻狂大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