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五章
凌浩翔極爲平靜地伸出右手,一股淡淡的紫色氣團自他的掌心湧出,那碎了的茶幾和茶具,瞬間便恢復了原樣,同時淡淡地接過了話:“法律不外乎人情。我剛纔說過了,小鶯姑娘感動了秦廣王,感動了東方鬼帝蔡鬱壘。感動之下,鬼帝蔡鬱壘想起來,好象在最早的時候,地府是有過一條可以替別人受到懲處的條文——只不過,從來就沒有使用過而已。
“於是,在電腦鬼才蔣碧涵的幫助下,鬼帝終於把那條條文翻了出來,內容是:可以用自己的魂魄替尚活在陽世的人受過——只是,這兩人之間,不能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否則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父母都願意替兒女受過了。
“而小鶯姑娘與你之間,並無任何的血緣關係。所以這個條文對她而言,是適合的。”
“那也不能讓她……”詹紫陽忍不住插口。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凌浩翔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而憤怒中的詹紫陽,並沒有注意到,他對小鶯的稱呼,已經由二嫂改爲小鶯姑娘:“能不能,不是你能夠決定的事。而且,雖然說,這個條文是適合小鶯姑孃的,但是並不是說,只要沒有血緣關係的鬼魂全都可以代陽世的人受過。只不過,想要代人受過,必須還要有所付出。”
“什麼條件的付出?”詹紫陽屏息而問。
凌浩翔深深地看着他,紫金色的雙瞳中,異光爆閃,極爲殘忍地接着說道:“你知道的,人都有三魂七魄。所以,要想爲別人受過,除了我剛纔所說過的要把十八層地獄挨個過一遍之外,還有更爲殘忍的條件,那就是,這個人的兩魂六魄,都要一直受着極爲殘酷的煎熬,直到這個人的陽壽用盡,不再作惡爲止。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夠阻止一些鬼魂盲目地想要爲別人付出。”
詹紫陽像被人突然之間抽乾了渾身的血液一般,臉色瞬間就變得慘白不已:“你的意思是說……”
凌浩翔再次殘忍地點了點頭:“對!我的意思,正是你想象中的意思。鬼帝告訴我說,你每殺一個不該殺的人,每做一件不該做的惡,小鶯姑娘所有的兩魂六魄,就會受到煉獄般的煎熬。
“因爲你的作惡一直不停止,她的煎熬也就一直都不曾停止過;不管是人,還是鬼,他的三魂七魄之間,都有着必然的聯繫,所以她另外一魂一魄,也會在無時無刻地受到難以言表的折磨。
“昨天晚上,我見到小鶯姑娘那一魂一魄的時候,跟她說你想見她一面,她那蒼白的一魂一魄剛剛因爲聽到你的消息而有了一點顏色,就立刻難以忍受的痛楚折磨得失去了顏色,同時也變得扭曲了起來。
“知道爲什麼嗎?因爲在那一刻,你又作惡了,你又殺了不該殺的人!”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做了什麼?”詹紫陽抱住了頭,喃喃自語,“是了,昨天晚上,在你們偷襲第五軍區的時候,做爲回報,我帶人去掃平了鬥爭民主黨總部,殺死了總部裏共計一百九十三人!”
凌浩翔心中不由一凜:這件事,他到現在還不知道!
詹紫陽倏地憤怒了起來:“爲什麼?爲什麼你的人挑了民主團結黨的酒吧不會受到任何的懲罰?爲什麼我做跟你同樣的事情小鶯就要替我受到懲罰?同樣的事情,爲什麼你可以做,我就不能做?”
詹紫陽身子猛地前撲,唰地一把扯住凌浩翔的衣領,怒吼道:“爲什麼?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鬥爭民主黨的人不該死,難道民主團結黨的人就該死嗎?”
凌浩翔沒有理會他對自己的侵犯,無動於衷地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靜:“他們其實都是無辜的,他們其實都不該死。”
“那爲什麼小鶯要受到懲罰?你告訴我,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你做了就沒事?我做了就有事?爲什麼會這樣?這世上還有公平可言嗎?”
凌浩翔淡淡地,波瀾不驚地回道:“因爲,沒有鬼魂替我受過。所以我要受到的懲罰,是在我死了以後纔會開始,而不是現在。所以現在的我,儘可以爲非,儘可以作歹,而不用擔心有人——或者說,有鬼,會因爲我的過錯而受到任何的懲罰。
“沒有人願意替我受這個罪,是我做人的失敗;但是反過來說,有人願意替你受這個罪,又豈知不是你做人的失敗?倘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倘若不是你把自己的靈魂賣給東魔同盟,小鶯姑娘又豈會在死後連靈魂都得受這天地三界之中最殘酷的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