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無法言表的錐心之痛,自亞歷山大的體內迅速升起,他的渾身,不由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明白,能夠讓他產生如此劇烈的錐心之痛的力量,絕不可等閒視之。
亞歷山大想象不出來,在這三界之中,還有什麼力量能夠和他對抗!
魔胎雖然強悍,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一旦有一種力量能夠和他對抗,他就必須全力應對。如果有哪怕一點留情,對於他來說,後果,將是不可想象的。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胎爆靈亡。
所以,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就要運功抵抗。
然而同時,他想到了懷中的加百利。
他知道,只要他一動用真氣,他和加百利所處的這間密室,立刻就會灰飛煙滅,甚至於這整個的伊甸園,都有可能成爲歷史。
加百利,自然沒有生還的可能!
因爲,
怎麼辦?
是爲了自己的生命,立刻反抗;還是保護懷中的母親,任自己滅亡?
正自沉浸於甜蜜中的加百利,感覺到了他的顫抖,不由喃喃開口:“撒旦,你怎麼了?你在顫抖嗎?你爲什麼不說話?爲什麼不和你心愛的利娜說話?撒旦,你爲什麼如此顫抖?”
正自處於天人交戰中的亞歷山大,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努力地發出了聲音:“母親我是您的兒兒子亞歷山大,不是不是父親。”
“亞歷山大?哦,對,你是我的兒子亞歷山大,不是撒旦。亞歷山大,我的兒子,我親愛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加百利仍然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反而更緊地摟住了亞歷山大,眼睛也依然沒有睜開,“亞歷山大,你在顫抖?爲什麼,你會顫抖?”
倏地,加百利渾身一震,唰地一下睜開眼睛,然後在亞歷山大的懷中,猛地抬起頭來。
然後,她看到,她的亞歷山大,臉上已是佈滿了汗水。
加百利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還是迅速地離開亞歷山大的懷抱,雙手捧着他的頭,目光中充滿了關切:“亞歷山大,我的兒子,你怎麼了?”
亞歷山大勉強地笑道:“沒什麼,母親,我只是突然感到不太舒服而已。”
那種錐心之痛,已經越來越強烈了,強烈到讓亞歷山大覺得,倘若自己再不出手的話,真的就晚了。
於是,他暗中咬牙:對不起了母親,我也是迫於無奈纔會這樣做的。
加百利聞聽此言,立刻就緊張了起來:“你不舒服嗎?親愛的,你彆着急。我先用靈氣幫你止痛,馬上就去幫你找靈藥來。你放心,有母親在,你不會有事的。”
說着,加百利盤膝而坐,雙手一搓,就要往亞歷山大的身上抵去。
不想亞歷山大卻抓住了她的雙手:“母親,您真的這麼緊張我嗎?”
加百利只覺得亞歷山大的雙手潮熱得幾乎能夠滴出水來,不由情急地掙開,嗔道:“你這是什麼話?你是我的兒子,我不緊張你緊張誰?快別亂動,母親先幫你止痛。”
“母親,您真的是因爲,我是您的兒子,才這麼緊張我,而不是因爲父親的關係嗎?”
加百利深情地看着他:“亞歷山大,你怎麼會這麼說?雖然看着你,我深深會想起你父親,但那隻是因爲你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原因。可是在我心中,你比他更重要。”
“母親”亞歷山大再艱難地開了口,“在您的心中,我真的比父親還重要嗎?”
“亞歷山大,我親愛的,這一千多年以來,陪在我身邊的,是你,而不是你的父親。以前,我還會常常想要見他。可是自從有了你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去找過他了。
“我愛你,亞歷山大,或許我以後還會想念你的父親,但是亞歷山大,以後,我只要你陪我,我只會和你相依爲命,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想着要到他的身邊去了。”
那種錐心之痛,已經強烈到讓亞歷山大覺得,他渾身的血液都已經沸騰了起來。
但是突然之間,他就懈了渾身的力氣,渾身也於瞬間便變得冰冷起來。
溫情地,他衝加百利一笑:“母親,您這麼說,亞歷山大很開心。謝謝您,母親。”
“傻孩子,母親愛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需要說謝的。親愛的,別再說話了,來,讓母親爲你止痛”突然之間,加百利的臉色已是變得蒼白了起來,“哦,亞歷山大,我親愛的,你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突然之間,雙手變得這麼冰冷?”
“母親,您別緊張,也不用忙了。我沒事,我很好。”亞歷山大急促地喘了口氣,更緊地握住了加百利的雙手,“母親,請原諒,您的亞歷山大,不能永遠陪您了。母親,請再和我說說話吧。”
“亞歷山大”加百利驚呼,“你在說什麼?”
“母親,請聽我說”亞歷山大再喘一口氣,“哦,天哪,來不及了,母親,請允許我把自己的思想傳給您,這樣,您就可以在一息的時間內,知道您的亞歷山大曾經做過些什麼。”
亞歷山大話音未落,加百利就感到自己的大腦一陣刺痛,繼而,她的腦海裏,就多了許多的東西。
加百利驚呆了:“哦,亞歷山大,我親愛的,你”
亞歷山大強笑道:“對不起,母親,請原諒亞歷山大曾經讓您奔波勞碌,也請原諒亞歷山大曾經想過要傷害您心中的神明。”
“亞歷山大亞歷山大,”已經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的加百利,不由痛哭失聲地喊道,“亞歷山大,不要顧慮母親,你快抵抗啊,快啊亞歷山大,求你了,求你快點快點對付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