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筆趣閣移動版

都市...宦海風雲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二十五章 三農工作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見母親想坐起來,王社並不想母親下牀走路,他知道母親的身體比他還要虛弱。他走過去攙扶着母親,不知道她想幹什麼。王社見母親的眸子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亮,便問:“娘,你怎麼了,你想幹什麼。有什麼事,你只管說就行了,我去就可以了,你現在身體虛弱,想幹什麼,你說一聲就行了。”王社見母親不語,便扶持着母親向前走去。打開房門,一股寒風吹來,令兩個人都趔趄一下。門外並沒有什麼動靜。庭院裏靜靜的,靜得有些讓人慘得慌。王社隨母親來到父親的靈棺前。

母親哭泣着說到:“是我沒有盡到責任,你病退以後,喫的穿的用的,也不能算隨你心意,有時候你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這個願望都是很難達到的。沒有什麼好辦法。你說過,你是很想退職還鄉的。你說過,你想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然後到家住的。可現在怎麼了?沒辦法了。即使是你想去,可是你怎麼去呢。把老房子修好,你能去住嗎。沒辦法了。沒辦法了。以後,怎麼辦呢。你現在去了。是的,一定是你有什麼放心不下的,是不是你還想說什麼,現在,我來了,你說吧。有什麼話就說說吧。”看到母親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王社的淚水又象決堤的洪流一樣溢出來。望着母親悲痛至極的樣子,王社有些受不了,他折身出去了,一個人躲在院落的一株大樹下放聲大哭。風越來越大。狂虐的風把樹枝搖晃得幾乎撲向地面。王社在恍惚間覺得有進入一種渾沌世界,他似乎聽到父親在對給他說話:“你文不能壓八卦,武不能定乾坤。我這樣走了,還真是有點不放心的。”

眼前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夢。一直到殯儀館,王社都不願意接受眼前所發生的事實。

殯儀館。暗暗的天暮上飄着幾朵昏黃的淡雲,太陽象一張死人的臉,毫無血色,慘白慘白地懸在中天。一陣殘酷風把殯儀館院子裏的一株大樹撕扯得哀聲呻吟,搖曳的枝杈象一把把銳利的劍直向外刺。幾片紙錢隨風跌蕩,濛濛黃塵飛揚處一片渾沌。王社泥塑般地呆坐着。沒有哭聲。沒有眼淚。他那幽涼的眸子象侵月冷波,寒光瀲灩。水晶棺裏的父親瘦肖的額上鐫刻着幾道深深皺紋,沒有閉嚴的眼睛凝望着象在期待着什麼。潔淨的面孔象一張白紙,鼻子在凹陷的兩腮中緊韌地挺拔着,嘴巴閉得緊緊的,象一道關死的門。王社的眼睛有點朦朧有點模糊。他想着父親談笑風生的樣子,覺得一切都恍若夢中。追悼會開得很簡單,但哀思豪竹的氣氛足以告慰亡靈,凡到場者無不發自內心的悲痛。一片唏虛嗚咽,生前友好皆銜哀致誠,黑紗白花盡時羞之奠。朱雪雯單鵠寡鳧行邁靡靡心中如噎,走到水晶棺罩前猛然向下撲身,隨她身旁的古青鳳和江秀麗手疾眼快將她攜起。朱雪雯發出一聲撕心裂膽的嚎叫。一陣嫋嫋的煙霧在殯儀館上空輕輕地升起,又慢慢地消散。

幾個月的時間裏,王社一直都有些神思恍惚,他無法排遣心中的悲慟,一直在梨花灣領着村民開挖水溝和疏浚溝涵。給父親燒百天紙的時候,王社在墳墓前接到新上任的墟城市選派幹部辦公室主任柳茹的電話,說是要搞一次全市選派幹部聯歡會,要王社撰寫演出節目需要的所有文字材料。

到了柳茹的辦公室,王社象別的選派幹部一樣,進門後喊了一聲“報告”,柳茹格格地笑了起來。她起身給柳三棉倒好茶水,看了一眼王社腳上的泥土,拍一下王社的肩膀。

“王社,我知道你是真的想爲老百姓做點事情的。看你這灰頭灰臉的樣子,一定是剛從村子裏來吧。”

“不,給父親上墳呢。”

“嗯,保重吧。”柳茹關上房門,她招呼王社坐下來,“有人*縱選舉,省組織部和省紀檢來人了,這個事,在墟城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你也一定知道了吧。”

“聽說了,還逮一些人呢,象串蛤蟆一樣從市長市委副書記到開發區主任,從副市長到村主任,有十幾個吧。”王社坐下來點燃一支菸,他望着天花板的時候眼睛卻有些溼潤了。

“王社,我每次去看你,那裏的村民都說你在大田裏帶着村民整修水利,父喪在身,你可以請假休息一下的。”柳茹掏出紙巾擦拭一下眼睛說,“王社,我知道你內心挺苦的,其實,這一次省裏選派幹部到農村就職,確實是一項重大舉措。個人報名,組織篩選,層層考覈,不是流放,也不是被放逐。發展經濟,富裕農民,加強組織,維護穩定,鍛鍊幹部,促進農村工作全面開展。選派幹部是一個特殊的羣體,肩負建設新農村的神聖使命。是的,我們要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幾千年的鄉村,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實現我們放飛在青春原野的夢想。我是一直在生活在鄉村的,那裏有沉重水車的吱啞聲,也有天真無邪的童真笑聲,如果你不真的深入到農村,也許很難體會到基層幹部天天面對農村、農民和農業這三農工作的心境。那裏有現代城市生活中很難溝沉出的一種古韻,一方水土往往帶着一種滄桑的古樸,現在,我雖然調動到市裏上班了,但我依然懷念以前在鄉村的生活。”

“其實,鄉村生活也並不是一首田園詩。”王社深吸一口煙,他看着侃侃而談的柳茹,覺得那雙單純的眼睛背後,有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沉。“柳鎮長,這一次你到市裏就職組織部的小康辦公室主任兼選派幹部辦公室主任,應當說上面挺看好你的。聽說這一次你和柳萍在原則面前都表現的大義滅親,檢舉一些你們柳姓家族的人,還上了電視臺的黨風廉政節目。”

“我和柳萍只不過是盡了一個共產黨員應盡的職責。”柳茹攏一下頭髮說,“王社,我也不是沒有七情六慾的人,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還是知道該怎麼做的。柳萍和崔山虎在墟城祕密蹲守幾個月,暗訪和拍攝了一些市府官員在夜總會花天酒地畫面,並取得了他們進行倒賣地皮、工程暗箱*作和權錢交易的第一手資料,這不能怪柳萍鐵面無私。是他們沒有盡到一個黨員應盡的責任。在墟城,古家和柳家以前都是你們大懷唐王家族的家奴,建國後的幾十年裏,我親耳聽到也親眼看到古家和柳家的村民,日子過得再窮也不知道想個變通的法子,總是踩着前人的腳印走,到啥時候也沒有個出頭之日。我也曾經有過天真爛漫寫詩的年齡,但我覺得人活在世上總是要做一點事情的。在虎山鎮當鄉鎮幹部這些年,我知道鄉下人的一些觀念總是改變不了。什麼傳宗接代了,什麼要續個香火呀,什麼生男不生女要有個傳人了,還有的人沒有後代,就是要個孩子也想讓孩子隨自家的姓氏,真是沒有啥子意思呢。進行村幹部換屆選舉,那些村幹部天天忙得象過年似地跑到村民家裏拉選票,今天到這家送一條煙,明天去那家又是送錢送物,這些,我想你都已經親歷了吧。我想,既然咱們入了黨,就應當一直記着當初入黨的最初誓言。我不是在講什麼大道理,也不想把自己標榜成爲優秀幹部和先進個人,我只是覺得一個人活在世人就應當幹一點有意義的事情,那樣纔不枉一生。王社,我總以爲你好象對我有些成見似的,其實,我上任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想着要多與你溝通,也希望得到你對我工作的支持。”

“你是領導,我只是你領導下的一個兵。”王社彈一下菸灰說,“柳主任,我會盡職盡責的。”

“古市長給我談話時,我說讓我幹小康辦公室主任還行,如果兼任選派幹部主任心裏還真沒有底。我知道要建設鄉村文明、村民富裕的新農村,任務確實是很艱鉅的。選派幹部到村就職,是爲一個地方發展經濟甚至是改變社會形態的一個重大契機。在管理機制、組織結構、組織結構、管理模式、人力資源、文化環境各方面,我們都肩負着重大使命。新調整的市領導班子對選派幹部工作這一塊也十分重視,市委一把手親自抓,要讓選派幹部給農村帶去一股清新的風。”柳茹起身打開電視機和VCD,王社看到大型機械施工的畫面。龍彪和柳茹出席集市貿易街開市剪彩儀式的畫面。梨花灣自來水、有線電視開通、新學校落成和村民遷居的畫面。梨花灣垂釣休閒中心遊人如織畫面。王社走進掛上新牌的“梨花灣村委會”、“中共梨花灣黨支部”大院的畫面。柳茹有些慵慵倦倦地倚躺在沙發上,睫毛上掛着淚珠兒,她喃喃地說:“王社,生命自身就是悲劇。但我們總有爲自己的理想去努力去奮鬥。前路漫漫,虛構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和你一樣,都在生命的悲劇裏連繼不斷的掙扎着,這其中沒有任何勝算或任何勝算的希望。每次想到你時我都會想起一句話:昂昂獨負青雲志,下看金玉不如泥。我知道你是英才薄世,有管樂之志,伊侶之才,但你也不要對我什麼歧視和偏見。我和你一樣,都是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是的,從大的方面說,我們就是爲國家爲人民,也不需要別人樹碑立傳,只要自己覺得沒有浪費時間和生命,這樣活着,也就挺有意義了。”

王社把菸蒂棄進菸缸裏,忽然有一種想起身擦拭柳茹臉上淚水的衝動。在父親去世以後,他總是儘可能地轉移自己悲傷的情思,也許他內心深處壓根兒不想接受父親去世這個事實。父愛如山,然而,失去不再擁有,悲傷己成永恆。想着他和父親那些逝去的日子,想象着他們也許可以擁有的更多的日子,生命的痕跡已悄然逝去,一切都已不再可能。風風雨雨中,他常想象着父親艱難的呼吸,寂寂寞寞中,他會悵然地想着自己許多年來未盡的孝道。如果那是愛,爲什麼會有那麼傷感。一切來得那麼倉促,父親說走便走了。接下來,生活的車輪依然旋轉着,人,所有的人,都還是要生活的。只是怕一個人靜下來,那時,王社就會想起許多事,想起父親對他諄諄教誨的歲月。生活中,所有的事都可以化爲平淡——獨思,靜心的去思索。父親曾對他說過,我們都是這個世界上的凡上,很平凡,也很普通。他深深體會父親說這樣話的含義。從部隊到地方,從地方到農村,他的經歷不能說不豐富了。說好了不要再象年輕人那樣情感脆弱的,可是,當他一個人靜靜地待著的時候,還是痛的想哭。對父親思爾於牆時,他便學着轉移情感。藍色的雨憂鬱點點,下在外表是水,下在心裏是痛,對於這個世界,世人只是宇宙裏的一粒沙,灰塵中的灰塵。但父親對於他卻是整個世界,是整個宇宙。父親十四歲參加工作,一直到病逝前的六十歲都是從事商貿工作,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父親經歷了社會的大變革,但在歷次社會波動中保持着自己的個性。他在有記憶中感受着父親的威嚴,時常呆呆地回想着父親和他的最後一次通話:“幹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管我,我沒有事的。”沒想到父親會撒手而去,這句話就是父親的最後要對自己說的話。

“是的,人活着要活得有意義。”王社說話的聲音很輕,象是在喃喃自語,“幹好自己的事,把自己該乾的事情幹好就可以了。”(未完待續)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激盪1979!
陰影帝國
重回1982小漁村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種菜骷髏的異域開荒
柯學撿屍人
重生八一漁獵西北
剛準備高考,離婚逆襲系統來了
神級插班生
從海賊開始橫推萬界
香江風雲:扎職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