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鄒式教學，郭靖還是有些懷疑的：“你這教學方法真牛！”

鄒衛青眼神堅定地看着在水中不住沉浮的三人道：“在他們耳邊絮絮叨叨嘮叨個沒完，人家會反感的。”

羅勝打趣道：“你搞這麼民主，就不怕他們得寸進尺？”

“這有什麼可怕的？他們敢翹尾巴就直接摁到海水裏淹死！”不知不覺間，鄒衛青身上那層牛皮就被吹起來了。

就在他們談笑正酣時，遠處三人中，已有一個大個站起來了，不消片刻，三人相繼離開水中並快步向這邊奔來。郭靖已經注意到了情況，他寧願信這三傢伙是體力不足以支撐下去了，也不相信他們是掌握了鄒衛青教的小訣竅：“咱們還是去看看那幾個傢伙吧，也許是海水喝多了，他們不願意幹了呢！”

他很快迎了前去，頗爲疑慮地問道：“你們三個真學的這麼快？”

“這完全是小菜一碟，學起來毫無壓力，早知道劃水這麼容易，早就該下水試試了，何必等到今天，還浪費幾位的時間。”年少必有年少的輕狂，郭靖得到的回答是不容置疑的。

“你心眼別這麼小，我這是名師出高徒，我教的好，他們學的更快。”既然徒弟都已經把大話放出去了，鄒衛青這個做師傅的肯定要充滿自信纔是。

“光說不練假把式，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見分曉了。”羅勝毫無拉偏架的意思，他只信奉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試試就試試，誰怕誰！”不等做師傅的開口，做徒弟的就滿口答應下來，後邊兩人也隨之符合，“要咱們遊多塊那是假的，但要是在水裏慢慢遊那點距離還是足夠的。”看樣子他們的狀態還處在極度興奮之中，那麼大強度練了一天，還有這勁頭，真是難得。

“那行，要是你們不會，我們仨一人一個，全部把你們摁水裏嗆死，哈哈！”郭靖見這幾人信心滿滿的，止不住要來上兩句玩笑話，接着他又補充兩句：“這可是你們師傅說的，他說如果你們學不會就直接摁水裏邊淹死算了。”

“那是必然的，我要是碰到笨徒弟，也會這麼做。”也許是覺得生疏，這三個列兵中，有兩人始終沉默寡言，只有這個個子稍高的話多，有成爲三人的發言人的趨勢。他也是最早從水裏站起來的那個，也許是手更長的緣故吧！其實郭靖對這傢伙不感冒，覺得他有些狂妄，不過鄒衛青倒是很欣賞這種性格，也許是自己徒弟的緣故吧！這是他入伍以來第一次帶人，能碰到這麼個極品，也算是幸運。

這三個傢伙果然沒令人失望，雖然技術還稍顯生疏，但已不再是門外漢了，才用了半個小時，能獲得這樣的效果，這已經超出了鄒衛青的預料，不覺心情大好。已經上了一天的高強度訓練，大家的五臟六腑也紛紛伴着逐漸西斜的日影開始發出‘咕嚕咕嚕’的抗議聲，鄒衛青目的已到，他大手一揮示意全員打道回府。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這個小島上，這裏駐守的官兵在空閒時還開墾了一塊不小的菜地，上面種的西紅柿紅早就熟透了，紅通通一個個的，炊事員也不客氣，摘來大半框，給大家來了鍋西紅柿湯。一路泅渡到小島上，再強的人也會嗆上那麼一兩口海水，那玩意進了嘴裏苦澀澀的，一點也不好受，有了這盤開胃湯，大家是食慾大開。

郭靖、羅勝和鄒衛青飯後散步去了，一來助消化，二來能熟悉全島環境，三人行至一處較陡峭的崖壁邊時，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聲影，正式齊學武和餘帥，齊學武沒有下水，餘帥則頭戴一副潛水鏡不時往鑽往水中。鄒衛青三兩下就跳上前去了：“你們躲在這裏，又玩什麼蹊蹺呢？”

齊學武見三人前來，有些神神祕祕地笑道：“嘿嘿！這幾天光喫那些罐頭食品喫膩了，我們來這邊弄點好東西，等晚上了宵夜，也好補充補充營養。”

“這水裏能有什麼？”郭靖也湊過前來看熱鬧，想要一探究竟。

餘帥此時從水裏鑽出來了，只見手裏拿着個海螃蟹，當他看見人人的身影時，大罵道：“你們三個狗日的，都跑哪去了，一喫飯就不見了人影！”

“我們這不來了麼！你手上這東西，是怎麼搞到手的？”看着那碩大的螃蟹，羅勝眼裏開始放光起來。

“我是想下來摸點貝殼之類的，沒想到剛剛被這玩意給夾了一下手，就順手給抓起來了，想喫我，今天晚上喫了它，哈哈！”餘帥笑着親了一下蟹背，然後才把東西丟到齊學武手裏。

“這麼大個傢伙，需要個大點的鍋來燉啊！”郭靖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麼大傢伙，用單兵炊具可搞不定。

“放心吧！明天輪到我掌勺，我今天跟人交接下來了，而我也去那哨樓看了看，裏面做飯菜的傢伙足夠多。”齊學武可不擔心這些，估計在他腦子裏，都已經想好了怎麼來處置手裏的大傢伙了。

“老弟，你要不要下來，人多力量大啊。”餘帥向鄒衛青發出邀請。

“今天就算了，有你就夠了，你來一次，這邊的生態平衡就要被破壞一次，得給它們一點恢復的時間，是不？”鄒衛青知道，這個和自己同在長江邊長大的哥們水性不會差到哪裏去，有他一個人在水下折騰，就差不多能把這片海底的物產清掃乾淨。

並不是餘帥每下去一次，都可以有所收穫，潛了一會，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潛水可是個體力活，而且這還是不帶氧氣瓶的裸潛，餘帥體力也是有限的，他看天色已暗，便上岸來了。他捋了一下身上的水珠道：“不知道明後天會不會在這裏搞潛水科目的訓練，要是有，我定翻他個底朝天。”

餘帥用衣服包起戰利品，掂掂分量，感覺收穫還不錯，他伸手一個響指，五人回營。等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點上一堆篝火，喫着海鮮，乘着月色，聽着濤聲，嘮嘮家常，倒也是個不錯的休閒方式。

在大海邊泡了將近一個星期，大家都快成水兵了，不過大家的訓練熱情依舊是那麼高漲，大家聲嘶力竭的吶喊聲依然響亮，就算拿來跟這大海邊的浪濤聲比也不遜色多少。訓練已經收工，景軒一如往常集合好隊伍，不過他的表情卻顯得有些凝重。其實這是他故意裝出來的，他嘆了一聲道：“我們的訓練計劃有那麼一點點小的改變。”

還沒等他道出情況，人羣立馬就是一陣騷動，景軒只好放棄要捉弄大家一番的想法，他笑道：“其實是好消息，明天我們就跟隨咱們營演習歸來的大部隊返回本部。”終於可以告別這風餐露宿的生活了，騷動的人羣立馬歡呼雀躍起來，紛紛擊掌相慶，在外野營很辛苦，最主要的是晚上沒有電，而且還經常忍受蚊蟲的滋擾。看着躁動的人羣，景軒本想來次憶苦教育，但話到了喉嚨還是被嚥下去了，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小米加步槍的時代了。

“走吧！咱們在下海搞點東西來！”隊伍一解散，餘帥就找上了鄒衛青，這幾日，他們幾乎把這小海島四周的海底摸了個遍，把下面的物產以近乎掠奪式的方式弄上來了不少，眼見明天就要離開，餘帥卻似乎還沒過足癮，還想要再去海底摸點海產上來。

“你玩上癮了吧！這海島四周都給咱們摸的差不多了，你再弄就要把這裏的物種搞滅絕了，不能貪得無厭，給他們留一點喘息的機會，假如以後還有機會來，我們還有的喫，不然到時候只有望海興嘆的份。”鄒衛青不是懶人，但他確實不想再下海了，於是便喋喋不休丟了一大堆道理來。

“那好吧！我就戒掉這點貪念，老老實實呆完這一晚。這次回去，不知道又得過多久才能再見一次海，其實我還是挺喜歡大海的，一旦離開了，我會懷念在她寬闊懷抱裏撒歡的日子的。”餘帥的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真是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對於餘帥身上的文青範，鄒衛青感到很意外。

“我覺得只有在大海裏，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我才能感覺到什麼叫做包容，我纔會敬畏自然！”餘帥一發不可收拾，竟然感嘆起人生的哲理來。

鄒衛青略一沉思道：“哈哈！我覺得海軍陸戰隊也許會更適合你。”

“到哪裏當兵都是一樣的，我倒不覺得海軍陸戰隊更適合我，他們有的，咱們也有哇，咱不是正在這裏練着麼！”餘帥的言語間藏匿着幾分自豪，看來對於現狀，他很滿意。

“你們能不能講國語啊！一湊到一起就講家鄉話，怕別人竊密啊！趕緊回去幫我搭把手！”齊學武手藝不錯，自從他開始擔任炊事員爲止，全連便一致推舉他繼續幹下去，讓大家的肚子過上好日子這個光榮的任務就一直落在了他的手裏，餘帥和鄒衛青沒有拒絕他的理由。

還在黃昏的時候，月兒便有些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天空，當夜幕拉開，月光便給大地披上一層朦朧的薄紗，大家相繼點起了篝火，當海風輕輕地吹過時，青煙被溫柔地拂起，火苗也被吹的忽閃忽閃的，不遠處，有海浪不停地拍打在沙灘上，奏響着只屬於大海的交響樂。鄒衛青突然站立起來，張開雙手，仰望着天空，似乎心有所思，只聽他用鄉音道：“篝火、月色、海浪、微風，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在營區的水泥盒子裏能夠享受到的，老餘啊！回去了，我也會懷念這裏的生活。”

“這就是人生，苦樂參半，這裏沒有電，卻讓人遠離了塵世繁華，但你能享受大自然賜予你的一切美好事物。”餘帥和鄒衛青一唱一和，倒是讓旁邊幾個人有點摸不着頭腦。

“你們兩個說什麼玩意呢？聽得老子是雲裏霧裏的。”郭靖也開起家鄉的腔調來。

齊學武是廣東人，他聽不懂兩湖的方言，大覺無趣，便提議道：“都跟放屁似的，咱還想下海去遊一會兒，你們去不？”

“我是真不想批評你，就你那廣式普通話，哎……”餘帥已欺身到了齊學武面前，正想藉機發作，卻被鄒衛青拉開了：“你們這些當師傅的，也不注意下形象。”

齊學武早就有心下海，見鄒衛青拉開餘帥，便飛一般奔向海灘去了，餘帥也發現已有不少人在海灘嬉鬧，於是提議道：“最後一晚上了，咱還不來次哪吒鬧海，等下次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你們也一起吧！”

“你天天下海鬧騰還沒夠？我真服了你。”對於這個鬧騰型老鄉，鄒衛青不服不行，看着餘帥背影遠去，他熄滅火堆，拉上羅勝和郭靖道：“我們還是去好好的享受這最後一晚的海水浴吧！”

野外有野外的妙，營區有營區的好，還是有不少人盼望着回營的，畢竟回營就是回家啊！乘着月色，大家都盡情享受這最後一晚的狂歡，一時間，整個海灘都被歡快的氣氛所縈繞。

這日晚間，羅勝、郭靖和鄒衛青又聚在一起。忽聽羅勝問道：“明天週末都沒安排吧？我想和你們出去辦點事。”

鄒衛青很痛快地道：“只要不是去幹殺人放火犯法喫槍子的事，我都樂意奉陪！”

郭靖伸了個懶腰道：“在外辛苦漂泊了十幾天，我準備趁週末好好休息一下，既然你有事，那咱就捨命陪君子咯！”

“療養院的那些老兵你們都還記得吧！”羅勝的語氣突然沉重起來。

聽到羅勝的語氣有些異樣，鄒衛青劍眉微皺，他問道：“怎麼啦？那羣可愛的老頭子們怎麼啦？”

“就在這幾天，療養院裏先後有兩位老人去世了，他們都安葬在本市的革命烈士陵園裏，我們作爲後輩，是不是該抽空去祭掃一下？”羅勝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必需去！我只是有點奇怪，你是真麼知道這些事情的？”郭靖也是個爽快人，但他若是心中有疑問，就必須一問到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