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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茅友,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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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段射柳,各方人物的衝撞有點多,矛盾也會被激化到極點……麼麼噠,不着急啊。

  今兒要去上墳,只有這麼多了,大家先將就着看。(注:錯漏回頭改)

題外話

  “喂,二位茅友,好巧。”

  夏初七眨巴一下眼睛,“我去”了一聲,笑不可止的叫了一聲。

  又是上茅房?上茅房他倆都一起,不是搞基都沒有人信。

  最詭異的是,他二人竟是肩並肩走出來的。

  東方阿木爾還未給她答案,前方不遠的一座假山的邊上,便出現了她的候選答案——一個趙樽,一個東方青玄。

  夏初七笑,“他是誰?”

  他?

  “不必謝我。我只是不想他難過。”

  東方阿木爾越發討厭她的嬉皮笑臉,冷臉上全是憎意。

  “可我一直活得很好啊。”夏初七嘻嘻一笑,“是太後孃娘手下留情了,還是你突然信了佛,準備喫齋行善,不再對我做當初那種偷雞摸狗的爛事兒了?”

  “我恨不得殺了你。”

  東方阿木爾何時見過她這般野性的女人?忙不迭地後退一步,她嫌棄地看着她,清冷的聲音,帶着一抹掩不住的嫌惡。

  “美人兒,你這是在關心我?”

  她抱起雙臂,慢騰騰地走近,朝阿木爾吹了一口“仙氣”。

  這敵與友之間,轉變得也太讓人哭笑不得了吧?

  對了,東方阿木爾是聽得懂蒙語的。也就是說,烏蘭明珠與她那個丫頭說了什麼對她不利的話,讓東方阿木爾聽了去,然後來告之她?可這事兒古怪啊!面前這個俏麗的令人想上前捏一把的姑娘,不是她最大的情敵嗎?

  夏初七心裏一窒,突地反應過來。

  “你小心些了。”

  東方阿木爾目光凝在她臉上,在陽光下,眸底似有波光在閃動。

  “聽見一半算不算?”

  夏初七一默,知她說的烏蘭明珠,無所謂的笑了笑。

  “皇後都聽見了?”

  東方阿木爾眉頭一蹙,哪懂她說的什麼“茅友”?

  “原來太後也是茅友?失敬失敬!”

  “啊哦”一聲,夏初七眉眼全是笑意。

  舒服完了出來,她迎着陽光伸一個懶腰,慢悠悠的原路返回,走了沒幾步,就見一株橡樹的樹蔭下站了一抹豔麗得令人不忍直視的曼妙身影。那人靜靜而立,目光看過來,像是在等她。

  可命運的神奇,就在於不由人抗拒。每一個人命運的齒輪,也都不得不與他人的命運嵌套在一起。一同轉動,一同前行,該發生的事註定會發生,一切的恩怨情仇和愛恨糾纏,都會被攪和在一起,流入歷史的長河……

  趙十九的桃花她還沒掐乾淨呢,趙綿澤的桃花也算到了她的身上。

  總是肉沒喫着,徒惹一身的腥。

  暗歎一聲,她發現自個兒的命運挺神奇的。

  如今她也與“色”字沾上邊了,這到底該喜還是該憂?不就是懷了孩兒,胸大了一點麼?丫的至於這麼計較?她這個“皇後”都不計較她“寵妃”了,怎的卻礙着“寵妃”的眼了?

  這項認知,讓她哭笑不得。

  這話頗值得玩味。很快,隔壁的撒尿君再出口的話,就變成了夏初七聽不懂的蒙話了。不過,即便不懂,她也明白,原來她們恨不得大卸八塊那個“以色媚人的婊子”,就是她自己。

  “巴雅爾!”烏蘭明珠又低喊一聲,像是有些生氣了,“學會了漢話,就不會說蒙話了?”

  夏初七蹙着眉,還沒弄明白她們到底在說誰,那個叫巴雅爾的丫頭又哼了一聲,“也就陛下縱着她,容得她在那丟人。娘娘,你看她穿那一身花裏胡哨的衣裳,和秦淮勾欄裏的婊子有何區別?”

  這一個聲音雖壓得很低,卻也熟悉,夏初七很快便想起了那一張容色清麗的面孔。雖只過一兩面,卻是記憶猶新。她不是旁人,正是趙綿澤的寵妃烏蘭明珠。

  “巴雅爾,閉上你的嘴。”

  另一道更小很柔和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夏初七微微一愣。看來廁所文化的發展不分古今!而且,在茅坑裏聽牆角,往往都聽到一些平素聽不見的東西。她朝晴嵐使了一個眼神兒,“噓”了一聲,豎起了耳朵。

  “不過一個靠姿色媚人的婊子,有什麼可得意的?”

  這時,一牆之隔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衣料的窸窣聲,接着,便傳來一道低低的嘲諷。

  籲一口氣,她覺得撒尿都像在打仗。

  夏初七裙裾太長,肚子太圓,雖有晴嵐在邊上替她拎着,也極是不方便。

  大抵因這裏是接待貴人使用的,茅廁很是先進,都是單獨一小間,裏頭也極是乾淨。

  這處行館修得很別緻,假山,花草,泉池,亭臺,應有盡有,可她無心觀看,問了一個值守的小太監,便往行館的茅廁去了。

  梅子接替了她的任務,興高采烈的逗丫丫玩去了。夏初七再顧不得那許多,領着晴嵐就走。這裏是半道停車,人羣不如在奉天門時那般齊整了,她們一路上走過去,她的身影吸引了無數的目光,可她卻無暇顧及那些人,徑直襬着寬大的裙裾,衝向了行館。

  “是,七小姐。”

  “給小公主削個果子喫着,我等下回。”

  “好,抱一抱。抱一抱乖乖。”夏初七最受不得小女孩兒撒嬌,這麼一小不點兒,這麼軟的聲音,喊得她心都化了。不過,她懷着身子,實在沒法子抱起丫丫,只得象徵性的抱了抱她,便喚了梅子過來。

  “不!”丫丫張開雙臂,要她抱,“丫丫抱抱……”

  小丫頭奶聲奶氣的一喊,把她心底的母性都給勾了起來。她半躬着身子,捏了捏她的臉蛋兒,柔着嗓子笑,“乖乖,你在車上等着姨。姨等一下來陪你玩,好不好?”

  “娘娘,娘娘……玩……”

  她說着便要下車,可丫丫卻揪住她的袖子。

  “不行,我也去方便一下。”

  “方便……”夏初七沒顧得上趙梓月心情不好的事兒,唸叨一句,突地就有了尿意。孕婦本就容易尿頻尿急,先前她只顧着補眠了,未有想起這人生大事,如今被青藤一提醒,有些憋不住了。

  “沒有呢,還早,估摸得一個時辰。”青藤笑道,“此處是煙雲行館,主子和娘娘們要方便休息,一盞茶後再啓程。這不,我家公主心情不好,我便把小公主帶過來找娘娘玩。”

  “到東苑了?”

  小丫頭的眉眼間,仔細看與趙梓月有幾分相似,在車窗處,她揮舞着小手,嘴裏“喔喔”有聲兒。夏初七與周公告了別,打一個哈欠,往四周看了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車隊已經停了下來。

  “七小姐!小公主找你來了。”

  夏初七坐在鳳輦裏,一路眯着眼打瞌睡,直到青藤抱了丫丫過來。

  帝王的車隊極爲隆重,見首不見尾。路途兩側,禁衛軍手執戈戟,身穿盔甲,阻擋了圍觀的老百姓。車駕前方的錦衣衛身着儀仗服,執黃蓋,引旗幡,迎風獵獵。帝輦在前,鳳駕在後,妃嬪按位分緊隨其後,王侯公卿,文武百官,御林軍浩浩蕩蕩,聲勢宏大,守衛森嚴,幾乎每一縷陽光的投射處,都可見到刀鋒的錚錚之色。

  前往東苑的路上,豔陽鋪了一地的碎金。

  鐘聲鏗然,罄鼓齊鳴。

  ~

  更準確說,它叫赤古裏裙。昨天晚上接到虞姑姑的消息,她便想到了這個法子,特地讓梅子、晴嵐和顧阿嬌三個人連夜趕製出來的。不過,在後世韓服的基礎上,她又做了一些改良,式樣看上去不會顯得太過突兀,又可顯雍容華貴,雖煞廢了苦心,但效果還不錯。

  好在這身韓服實在太過精妙,完美的遮住了她隆起的肚子。

  若不是迫於無奈,她真是不願帶着小十九冒這樣的險。

  她不是怕,只是緊張。

  抿着脣輕輕一笑,她放下了簾子。

  她看見了他那一眼,他在說:安心,不要怕。

  趙十九也看着她,二人目光在空中一撞,轉瞬滑開。

  上輦時,她的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人羣。

  夏初七像是沒有聽見她話裏的“意有所指”,施施然行禮退下,提了提裙角,還由晴嵐扶着,姿態優雅地走向鳳輦,樣子看上去輕鬆愜意,毫不在乎,卻沒有人知曉,她的手心裏,早已汗溼了一片。

  太皇太後又一次打量着她“新穎”的衣裳,微微一笑,“吉時已到,衆位卿家還都等着,哀家就不與你虛禮了。等到了東苑,再論不遲。”

  “多謝太皇太後。”

  夏初七滿臉燦爛,又是一拜。

  太皇太後目光略略一沉,咳嗽時的聲音,卻仍是帶笑,“好懂事的孩子,難怪綿澤這般喜歡你。唉!瞧着你乖巧可人的模樣兒,哀家也是歡喜得緊呢。”

  “回太皇太後,民女正是夏楚。”夏初七也是含笑看她,看着她比兩年前更爲憔悴的臉色,看着她眼角密密麻麻的魚尾紋,樣子極是恭順,“太皇太後,民女少不更事時,適逢家中鉅變,無人教習禮儀,若有不妥的地方,還望太皇太後見諒,並請您往後多多教導。”

  “免禮!你就是夏楚?”

  趙綿澤面色有些難看,一言不發的坐回了鑾轎上。太皇太後卻沉默着上下打量她一眼,就像從未認識過景宜郡主,與她也只是第一次相遇一般,滿面含笑地抬了抬手。

  很顯然,她並未承認身份。

  她不稱“臣妾”,只稱民女,一個簡單的稱呼,再一次添了趙綿澤的尷尬,也同一次讓奉天門的羣臣恨不得堵上耳朵,假裝自己沒有聽見。若是臣妾,便是趙綿澤的妻,若是民女,那她還只是夏七小姐。

  似是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窘迫,夏初七微微低頭,乖順地向太皇太後福身道,“民女夏楚,拜見太皇太後。”

  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就可以置他於死地。

  她朝趙綿澤笑了笑,聲音客氣疏離,手臂不着痕跡的滑了開,沒讓他碰着,就走向了另一乘車駕上的太皇太後。趙綿澤手上一空,怔怔望她一眼,心臟如同針蜇,一寸一寸的刺痛着,慢慢蔓延直全身。

  “謝陛下!”

  夏初七原本就不想蹲下去,一聽“免禮”自是求之不得。

  “皇後免禮!”

  她輕巧的笑着,鬢髮上的金步搖一蕩一蕩,別緻的裙襬也含情帶笑,像羽毛拂過一般,瞧得趙樽心裏癢癢,恨不得把她拽出去藏起來,不給旁的男人瞧見。而她那一句“以示莊重,特地做的衣裳”,也讓趙綿澤的一顆心,仿若浸入了溫水裏,在她徐徐走近施禮時,情不自禁的下了鑾駕,走向她。

  “諸位,都這般看我做甚?”她輕輕一轉,裙子擺出一個弧度,笑道,“爲了以示莊重,我特地連夜做了這身衣裳,所以來遲了,還望陛下和太皇太後恕罪。”

  夏初七微微抬起下巴,迎着萬衆矚目的目光,俏皮含笑。

  在無數美人容色橫陳的奉天門,她徐徐下輦,獨自一人居中一站,挺胸抬頭,眼波一瞥一掃間,竟是光芒萬丈,雍容千方,令人目光一亮,驚豔於那一抹雅媚之姿,又遺憾這不屬於自己。

  淺畫眉,緊束胸,嬌柔一捻出塵寰。

  那是他們誰都沒有見過的服飾。看上去像是傳統的漢服,卻又與傳統的漢服有一些不同。斜襟的領口,雙層的裙裾。上身緊,下身散;窄的筒袖,長的擺裙;高腰束胸,束胸的位置繫有一根飄蕩的繡花絲絛,長長的裙襬從胸以下的位置撒開,逶迤拖地,像一個圓形的“雞罩”。“雞罩”只有一色,是象徵皇後尊貴的正紅色,但衣裙窄小的上身卻煙霞繡花,風流別致,輕攏慢拈的設計,把她高聳的酥胸襯得格外秀挺,而下方過餘寬大的裙角也將她整個下半身籠罩其間。雖怪異,卻優雅,加上華麗的質地和別緻的式樣,衣裳鮮亮,華貴,色彩隆重,精美得令人拍案叫絕,襯得她的人,即有端莊與賢美,也有風情與嫵媚。

  這位夏七小姐向來特立獨行,大多數人都習慣了她不靠譜的作風,所以,對於她這個時候纔來倒是不以爲奇。他們如今驚歎的,是她身上那一襲華麗怪異的衣裳。

  安靜,死一般的寂靜裏,落針可聞。

  偌大的一個地方,忽地就沒有了聲音。

  除他之外,奉天門的所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時,也是瞬間呆滯。

  人羣之中,趙樽抬眼望過去,脣角微微一抽。

  一道清麗婉轉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從鳳輦裏悠然傳出,落入耳時,餘音一繞,極是好聽。緊跟着,鳳輦打開了簾子,晴嵐扶着那人慢慢地走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鑾駕緩緩停了下來。奉天門外,無數含義不同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了鳳輦。似乎都在等待看這位避世許久的“皇後孃娘”,到底爲哪般姍姍來遲。

  她終於還是來了。

  鑾駕一動,奉天門的禮樂便齊齊奏響。可就在這時,迎着帝駕的千步廊方向,一輛華貴的鳳輦卻緩緩行了過來。禮部司禮郎瞄一眼,面上頓時一喜,大聲唱道:“皇後孃娘駕到——”

  “萬歲起駕——”

  何承安躬身施禮,高聲唱響。

  “是。”

  趙綿澤擺了擺手,輕輕一嘆,“出發吧,不必等了。”腳剛登上帝輦,他突地一頓,回過頭來,目光掃向何承安,聲音涼了幾分,“你在這等着,皇後若是來了,你便領她直接前往東苑。若是她沒來……也不必去打擾。”

  “陛下?”司馬睿明又喊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有許久都沒有見過夏楚了,自打她離宮回魏國公府,二人就再沒有機會見面。這些日子以來,他無數次都想去魏國公府瞧瞧她。可一來抹不開面子,二來也知她並不願見他。多的時間都等了,他也不在乎這幾個月。可這一次,得到太皇太後說她會來的消息,他心裏也是滿懷期盼的,可她……

  趙綿澤喉嚨微微一緊,目光凝固在千步廊。

  “陛下……”看趙綿澤還在猶豫,欽天監的監正司馬睿明小心翼翼的上前奏道,“吉時已到,若再不啓程,恐有損國體……”

  “回陛下,卯時一刻。”

  “幾時了?”

  趙綿澤沒有回答他,黑眸一轉,望向侍在身邊的何承安。

  靜默之中,禮部尚書咳一聲,上前跪禮道:“陛下,臣在寅時已派了鳳輦去魏國公府。這個……若不然,臣再差人跑一趟,接皇後孃娘過來?”

  帝後之間的事,無人敢議論,但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一番定論,在這樣的尷尬裏,即便什麼都不說,面面相覷一眼,也是心照不宣。

  趙綿澤華貴的冕袖微微一擺,站在鑾輿之前,往千步廊的盡頭淡淡一瞥,並未說話。可週圍的人羣,卻頓時靜謐下來。

  如今時辰到了,她這到底是來,還是不來?

  但該到的人都已到齊,車隊就要走了,唯獨不見“皇後孃娘”。人人皆知,這魏國公府的七小姐雖未與建章帝大婚,但卻是欽定皇後,早已冊封,按理她是應當現身的。雖有“天劫”一說,但太皇太後特地請了她,她自是不可再避。

  祭祀完畢,只等皇帝登鑾輿,便可出發。

  此時,前往東苑的車駕已準備妥當。

  祭文冗長嚕囌,禮儀極是繁瑣,但奉天門的每個人都畢恭畢敬,從天子開始,紛紛跪拜叩首,以示對上天的誠意,絕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與之相駁的,是太皇太後。整個奉天門,只她一人沒有下馬車。

  禮部司祭的蘭子安高聲唱唸,“維洪泰二十七年,歲次甲戌,五月三十,建章皇帝謹遣禮部右侍郎蘭子安致祭於黃帝軒轅氏……”

  祭祀的桌案上,三畜,三牲,瓜果,菜餚,皆擺放整齊。趙綿澤站在最前,身着一襲隆重的袞冕,領着排列整齊的文武百官、王侯公卿,徐徐面向祭壇。

  時下的人,不論做什麼事兒,都得先通告一下“老天爺”,尤其是皇室,更是看重這些禮節,但凡有重大典禮,必定設壇祭祀。不過,有了這一道高唱,趙樽直接便向太皇太後請了辭,走向祭祀的隊伍。

  “吉時到!祭天始——”

  她這話剛說一半,不遠處的祭臺邊,便傳來內侍的一聲長唱。

  “老十九,你若真忘了,委實是好事……”

  “呵,皇後原本是要在府中應劫的,可哀家怕她太悶,特地差人傳她過來,陪哀家去東苑散散心,也隨便再替哀家再把把脈……”太皇太後毫不避諱地在趙樽面前說起與夏初七的“過往”,見他仍然不爲所爲,嘴角慢慢露出一抹複雜的微笑來。

  “兒臣不知。”

  正常人若是一聽與己息息相關的人,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面上必然有異,可趙樽淡然冷鷙的面孔上,卻無半絲波浪,就好像太皇太後嘴裏那個“皇後”,與他並無相幹。若不是親眼見他今兒早上才從夏初七的被窩裏爬出來,估計連老天爺都會相信他的無辜。

  這樣隨口問出來的話,最容易讓人措手不及。

  “皇後怎麼還沒到?”

  趙樽只是聽着,時不時“嗯”一聲,並不答話,一如既往的高冷孤傲。太皇太後習慣了他這般性子,也不以爲意,自顧自地訓示了幾句,無奈的笑了笑,話鋒突地一轉。

  很快,她別開臉去,在人羣裏隨意一掃,瞄見了身着北狄公主服飾的烏仁瀟瀟,“那孩子樣貌瞧上去還不錯,長得怪利落的,只是不曉得品行如何?”略略一頓,她又道,“唉!若非哀家百病纏身,精力不濟,定要好好替你選兩房婦人過府來侍候,哪裏容得你這樣散慢?二十好幾的人了,不說開枝散葉,連子嗣都未有一個,獨單單一人,讓人操心。”

  太皇太後目光一凝。

  趙樽面帶微笑,似是不以爲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幸得有此變故,兒臣方能結識北狄公主,亦是一段緣分,兒臣知足了。”

  “老十九啊老十九,前塵忘記了,性子還是沒變。豁達通透,不浮於世,這倒是極好,只是——”停頓一下,她突地一嘆,“旁的事哀家都不掛心,就是你這姻緣一波三折,實在……唉!”

  “不知,則心靜,不明,則心寬。”太皇太後重復一遍,輕輕咳嗽着,臉上的皺紋似乎都笑了開來,那一聲嘆息裏,也滿是欣慰。

  趙樽眼波不變,面色極爲恭順,“勞煩母後掛心了。兒臣屬實是忘記了前塵,但並未當成是壞事。不知,則心靜;不明,則心寬。”

  這般慈母似的關懷,實在令人動容。

  “好多了。”太皇太後慈愛的目光掠過他的臉孔,眸底生出一抹淺淡的疑惑來,“老十九,哀家聽聞你的身子骨不太好,還忘記了一些前塵舊事,心裏一直惦念着。今日回京,雖說是爲觀看射柳,實則也是想瞧瞧你。”

  “母後,你身子可好些了?”

  趙樽抬頭望過去,沒有猶豫,徑直走向馬車。

  “老十九!”

  一陣官方正統的虛禮之後,太皇太後並未下車。而因她向來隨和謙遜,旁人亦不懼她,紛紛調頭各自準備祭祀活動去了。看着衆人的忙碌,太皇太後目光溫和地看向了趙樽,朝他點了點頭。

  “謝太皇太後!”

  一道道恭順的請安聲裏,馬車裏又一聲咳嗽過去,太皇太後溫和帶笑的面孔,方纔出現在撩開的車簾裏,“皇帝請起,衆位卿家平身。老婆子今日來湊個熱鬧,你們莫要拘禮。”

  “臣等恭請太皇太後金安!”

  “兒臣向母後請安!”

  “孫兒向皇祖母請安!”

  隨着馬車裏一道不輕不重的咳嗽聲起,包括趙綿澤在內的所有人,紛紛向馬車行禮。

  瞄一眼那馬車,趙構停下腳步,趙樽也未上前。

  趙構下了馬車,與他的目光在空中一撞,像是有話要說。可他正待上前,又有一輛雙轅的普通馬車從千步廊上緩緩駛過來。

  淺淺一眯眸,他只是點頭,並不與人寒暄。而旁人亦是知曉他的爲人,也不覺得尷尬,只自顧自低頭竊竊私語。在這等待的時候,內侍一個接一個唱名,太後,皇帝,後宮賢,淑,莊,敬,惠五妃,梓月公主,秦王趙構等人也陸續到達了奉天門。

  趙樽騎馬趕到奉天門時,朝中的文武百官及王侯公卿已是到得差不多了。他把馬繮繩丟給丙一,在人羣中淡淡掃了一眼,還未說話,便有無數的目光和客套的見禮過來。

  編鐘、磬器、大鼓等禮樂之物已擺放整齊,祭祀用的祭壇,案桌,香燭等物也已佈置完畢。只等吉時一到,建章帝前來祭天。不得不說,大晏任何的皇室活動,禮儀都極爲縟繁。不僅要在奉天門賜宴朝臣與使者,待帝駕到了東苑,還要再開百官宴。

  奉天門早早的就熱鬧起來。

  夏季的天兒,亮得早。這氣候,一看便知是天晴日麗。

  這一日,五更剛過,天邊已綻出一絲霞光。

  射柳之樂,原本是前朝留下來的舊俗。在洪泰朝時,因射柳屬於“胡風”,皇室並不看重。故而,此風一直被壓制。但這一次北狄使團來京,加之重譯樓之變引起嫌隙,用前朝“胡風”的習俗,用來招待北狄的貴客,以示大晏朝堂的開明與誠意,自是再好不過。

  這一次的射柳,在大晏的歷史上,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但凡經歷過那一場盛事的人,後來回憶起,都會用一句“盛況空前,亙古未見”來形容。這不僅因爲它標誌着大晏與北狄數十年的征戰結束,從此走向短暫的和平,也因爲它是洪泰帝最寵愛的梓月公主“選駙馬”的過程。二者合爲一,不僅永久地載入了史冊,還被後來的好事者編成了無數的話本與戲曲,廣爲傳唱。

  洪泰二十七年五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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