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煜本來是和未成家的小姐少爺坐一桌,也就是坐在錦凡的邊上,反正錦凡喜歡領着喬煜玩,坐一起,兩個人也不嫌年齡懸殊大,能玩到一起。
這時候錦凡低頭在喬煜耳邊低聲的嘀咕幾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白珊身上,倒沒人注意那邊的動靜。
直到喬煜鑽進主桌上坐着的申青的懷裏的時候,申青才反應過來。
喬然深知家裏規矩嚴明,有些緊張,“小寶,回去坐好。”
裴海笑着道,“沒事,小寶喜歡阿青,就讓他坐這裏好了。這孩子可愛,我看着也喜歡。”
喬煜摸摸申青的臉,聲音裏還是帶着童稚的奶聲奶氣,“青阿姨,你和錦弦叔叔給我生個小妹妹玩吧,這宅子裏一個小孩都沒有,好無聊。如果是個小地弟的話,我也不介意,當然是個小妹妹最好了。”
一桌子人愣了一下後,裴海率先笑出了聲,接着大家都跟着或真心或假意的笑,裴海看着喬煜的小臉,帶着寵溺和縱容,“小寶啊,你青阿姨和錦弦叔叔肯定要先生一個小地弟,才能給你生個小妹妹。”
裴錦弦睞一眼申青,看申青尷尬得雙頰通紅,不免失笑,復又看向裴海,“爺爺,您這重男輕女也太明顯了,多不好。”
裴海正了臉,“什麼重男輕女?我可沒有重男輕女,我說第一胎是兒子,就是兒子。”
申青心想,還說不重男輕女,分明就是重男輕女,死不承認。
可這孩子,不是說想生就能生的。
她又不是過去那種想要靠母憑子貴的女人,他們現在這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生活,怎麼要孩子?而且現在又來一個白珊。
那桌的錦凡急得直跺着桌下的腳,手裏的筷子捏着用力的夾着碗裏的蘆筍,這個死小寶,跟他說叫生小地弟,這小子以後肯定是個小色痞,就想着小妹妹,混蛋一個!
白珊倒是沒看出來什麼變化,她一直都微微帶笑,這時候看向裴海,“爺爺,那也不一定,指不定錦弦和阿青第一胎生的龍鳳胎呢。”
申青這下子是真笑不出來了。
這白珊是不是太大方了?要是她,她一定做不到這樣的境界……
白珊的小宅離梧桐苑有段距離,還隔着一條河,遙遙相望都望不到。
也不是說只有這一處空宅,梧桐苑背後最近的一座空宅申青沒有給出去,挑了座遠的給白珊住。
這種事,裴錦弦不過問。
白立偉並不知道裴家宅子的大格局和入住率,所以在去往白珊住處的時候,他坐在電動車上一直在感嘆,“珊珊啊,這就是大戶人家,真正的大戶人家啊。”
白珊點了點頭,她又何嘗不知道這是大戶人家,正因爲是這麼大的門戶,裴錦弦還會跟她在一起十來年,才叫她感動。
茉苑。
白珊想,裴錦弦還是用心的,起碼知道她喜歡的茉莉花。
也不是她有多喜歡,是裴錦弦經常說她像朵茉莉,她便喜歡了。
到了她住的茉苑,上了三樓。樓裏只留下了白立偉和收拾東西的阿月,裴家配的傭人白立偉讓她們自己去休息了,態度算是客氣,比對自己家裏的下人好多了。
白立偉雙掌撐在三樓的窗口,俯看着能見及的夜燈照得到的風景,宅子裏很安靜,冥神一聽,似乎能聽到護宅河水裏有一條大魚突然跳起又落進水裏的聲音,他長吐一口氣,感嘆道,“終於進來了。”轉過頭,看着站在另外一扇窗前遠望的女兒,“記住爸爸的話,現在不要想着什麼都跟申青爭,爭多了,錦弦會討厭你,這是男人的通病,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爸爸。”經過幾個月的洗腦,再加上又有了裴錦弦已經醒來的支柱,白珊很配合心理治療,心理困境一旦走了出來,身體也慢慢恢復,很多事,一說她就能想通。
只要有裴錦弦在,她願意往那裏堅持。
“錦弦醒了這麼久,申青的肚子也沒有大起來,你今天晚上也應該看出來了,老爺子想抱孫子,你一定要想辦法生個兒子,你媽媽說她有認識的中醫,調理一嚇體質,肯定能生男孩。”
白珊點了點頭,“嗯,我聽爸爸的。”
白立偉進了裴家才知道,女兒必須要在這宅子裏立足纔行,白家必須要跟裴家成爲親家纔行,“你只要懷了孩子,那申青只能在納房娶妾的婚契上蓋印,平時對錦弦要多上些心知道不知道?汪鳳鳴可說了,那兩口子天天都在吵架,你素來知道錦弦的性子,怕是早就惱火得很了,你一定要像以前一樣,他總會知道你的好。”
“我知道。”白珊覺得爸爸說得對,裴錦弦以前能跟她在一起那麼久,一定是喜歡她以前的樣子和性子,這幾年她過得太自抑,還好爲時不晚,現在照着鏡子,都覺得自信了……
裴錦弦到茉苑來看白珊,白珊忙跑着下到一樓,喜色難抑,白立偉跟着下樓見裴錦弦拉上了白珊的手,自己便識趣的說要早些回去,以後再來看望白珊,又支走了阿月。
裴錦弦並不作挽留。
白珊挽上裴錦弦的胳膊,“錦弦,你肯來看我了。”
裴錦弦拍了拍白珊的手背,“你住進來了,我自然是要來看你的。”抬頭,目光四處望瞭望,看着這小樓裏的裝修,“小珊,你還滿意這裝修風格嗎?只是換了牆紙,不敢刷漆,怕這日子太短住進來,對人身體不好,更怕有味道,傢俱換了些顏色清亮的。”
“很滿意,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清亮明淡的顏色,這牆紙白底和淡淡的薄荷綠絲葉,我好喜歡,謝謝錦弦,你有心了。”
“喜歡就好,有什麼需要,你跟劉媽講,她是這宅子裏的老人了,事事張羅起來都有分寸,缺什麼就讓她去生叔那裏領。”
“不缺,已經很好了,只是……這裏有自己獨立的院子住,好大,住着就是空得很。”
裴錦弦拉着白珊在沙發裏坐下,緩緩道,“這小樓並不大,還有幾個下人要住,哪裏會空,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找二媽三媽,還有幾個姨娘打打麻將,逛逛街,打發打發時間,省得無聊。”
當一張白金的無限額信用卡放進白珊手心的時候,她的手心感覺到一陣灼燙,下意識就要縮回去,她從不曾花過他的錢。
她不能花他的錢,白家有很多零花給她,她不缺錢。
裴錦弦捏住她的手,眼裏笑意涓涓,“拿着吧,你住進了裴家,錢自然是該花我的,家裏幾個姨娘都不手小的主,你也要大方些,可不能輸了我的陣勢,對不對?”
白珊立時感到心上一暖,雖然他們並未登記,但他言下之意,已經將她當作了自己人,所以這張卡的意義,並非是花他錢這麼簡單,是嗎?
“錦弦,我有帶零花。”
裴錦弦略一皺眉,“住進了裴家,怎麼能還花白家的錢,你不怕人家議論你只知道啃孃家啊?而且你都住了進來,哪能讓別人說你啃孃家,這樣的人,我也丟不起,對不對?”
白珊捏着卡,不怪動容的想落淚,但她忍了忍,爸爸說不能總是哭,看多了煩。
之所以動容是裴錦弦以前從未這樣爲她考慮過,他是極順着她,反正她要去那些小家子氣的咖啡館,他也是陪的,但叫他花心思去哪裏約會,爲她考慮個什麼,他不可能做得到。
他會嫌麻煩,會說很忙,他是個不喜歡操心的人。
可是今天她才一住進來,他就對她關懷倍至,牆紙的顏色,傢俱的色調,都是她喜歡的淺色,裴家的整體裝修風格都偏古,她這裏應該算得上是一個異處。
這不是偏愛是什麼?
他還爲她安排在宅子裏的生活,害怕她無聊。
“錦弦。”白珊捏着卡,已經沒了初始的羞赧,她挽着裴錦弦的手臂,頭便靠過去了些,“我沒進裴家的時候,你都不去看我……”
裴錦弦拍着白珊手背的動作很溫柔,連聲音亦是,“那時候看了對你也沒什麼好處,閒言碎語的,你一個未婚的女人,我一個已婚的男人,說出去多難聽?”
白珊的額抵在裴錦弦的肩頭,“錦弦,謝謝你一直這樣爲我着想,現在住進來,你來看我,我很開心,覺得自己很幸福。”
裴錦弦的眉幾不可察的微微一皺,拍在白珊手上的手腕輕轉,看了一下表面,他微一闔目後睜開,輕聲道,“小珊,你今天早點休息,搬家是件累人的事,明天一早,我過來叫你去主宅喫早飯。”
白珊抬臉,面上詫異之色顯露,“錦弦,你,你……”
“你今天……不在這裏住嗎?”好不容易吞呑汢吐的說完這一句,白珊雙頰漲得通紅,齊肩的發沾了些在臉上,她覺得頭髮像被子一樣捂在臉上。
裴錦弦笑了笑,安慰道,“我這段時間太累了,上次身上的傷也傷得很重,很容易疲勞,明天再來看你。”
白珊似乎聽懂了裴錦弦的意思,雙頰不免不更燙紅,溫聲撒嬌,“錦弦,那你在這邊睡也是一樣啊,我不打擾你休息的,好不好?”
……
申青戴着耳機把遊戲裏的背景音樂開得很大,古絃樂器時而悠揚纏綿,時而宏大激進,讓在砍殺中的女毒宗分外亢奮。
她把在任務中打的BOSS當成了白珊和裴錦弦,用力的砍,不斷的使用技能,一陣陣炫光奪目,隊友們今天也發現跟着小混蛋一起打BOSS很輕鬆。
今天大流-氓不在線,小混蛋非常給力,龍血紅藥接着喝,目標就是最後把BOSS爆掉。
裴錦弦回來的時候喊了申青一聲,“申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