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處的五官,都讓人覺得是個小家碧玉型的女人,可偏偏這樣的五官,組合在她這張小臉上,直登登的放在你的面前,愣是可以讓你覺得她美到驚豔,驚豔到不是小家碧玉的那種檔次。
他其實挺喜歡看她化妝的。
很多男人都說不喜歡女人身上的脂粉味,但他卻喜歡她帶着的那種脂粉味。
她化了妝更漂亮,迷得人神魂癲倒的那種。
她化的妝即便是接了吻,做了愛,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因爲她不會塗很厚的粉,她臉上的粉,很香。
他這時候離她這麼近,聞不到她的脂粉味,連她臉上護膚品的味道都沒有聞到,他懷疑,她今天洗了臉可能護膚品都沒有塗。
不過,怎麼都好。
“下來。”
他的思緒赫然被女人清涼的聲音打斷。
申青偏首看着抱着的男人,輕皺了眉,人就在衛生間的馬桶前,她要把他放下來,卻發現他在走神,“喂,被抱上癮了是吧?”
裴錦弦森白的牙齒露了一點出來,咬了那麼一丁點兒脣邊,笑得有些羞澀,“呃,那個,謝謝啊。”
申青感覺自己被雷劈了,整個人被劈得外焦裏嫩,結果骨頭給劈酥了,她得趕緊把他放下來,否則骨質疏鬆,經不起折騰可就會“嘎崩脆”了。
她臉也是微微一燙,“呃,那個,不用謝啦。”
禮尚往來是吧?
裴錦弦被放在馬桶前的時候,又“呃”了一下,“剛纔你抱我的時候,後背抱得,嗯,有那麼,那麼一丁點兒的疼。”
其實是有點疼。
不對,其實是疼得有點兇。
申青再次被雷劈中,捏了自己一把汏腿,“天!我怎麼這樣不小心!”
裴錦弦拉開申青揪捏自己汏腿的手,“好了,一點點而已,下次你注意點啊。”
“啊?”下次?等會?還是說以後?
“嗯。”裴錦弦指了指門外,你在外面等我。”
“我扶着你吧。”
“你要看我……?”裴錦弦指了指馬桶,他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問題嗎?”
“你去外面。”
“裴錦弦,你右小腿骨碎,不能雙腳站着的,你不矯情會死嗎?會死嗎?”
“喂!你兇什麼兇!”裴錦弦也吼了過去,他就知道,和這個女人好生說話說不了幾句,她就得說出話來氣死你,“你扶着我,轉過去,不準看!”
李敖說,因爲看到如仙的妻子上廁所沒關門,妻子便祕而面目猙獰,毀了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因此離婚。
夫妻之間,也應該有隱私的,對吧?
申青把馬桶蓋掀起來,扶住裴錦弦轉過身去,反正他不矯情會死,就讓他繼續矯情。
“跟我上牀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矯情?”
裴錦弦被申青一句話,弄得差點尿不出來,乾咳了一下,“那怎麼能一樣?”
“是不一樣。但誰也不能二十四小時候挺着對吧?”
裴錦弦心想,他不用尿了,申青在邊上,他根本就尿不出來,她腦子裏裝的全是些什麼東西?女人家矜持點不行嗎?要不矜持也關上門,等只有兩個人把衣服脫光的時候再不矜持也來得及吧?
最後在裴錦弦重重的說出“閉嘴”兩個字後,申青把嘴巴縫了起來,裴錦弦成功解決了入廁的難題……
他們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小。
白珊在外面聽得很清楚。
清楚的聽到了申青說的那句,“跟我上牀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矯情?”
她那時候哭着撲進他的懷裏,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卻把她推開,他是嫌棄她現在太過瘦弱,不如申青有風情吧?
他這樣的男人,要什麼女人沒有?
申青長得那麼漂亮,他在心裏對比了嗎?
自卑蔓延,眼淚成災……
摁下抽水馬桶的沖水扭,申青仔細看了看裴錦弦後背的位置,方纔她就知道他後背的傷在正對心臟的位置,所以她的手都是摟在他的腰上。他腹部的傷口,並不是很長,只是相對較深,但卻沒有傷到內臟。
要不然?
“要不然我揹你吧?”反正腿一定是不能用力的,骨碎不是小事。也不可能跳着走,縫線的地方會拉開。
“不!我要抱。”
裴錦弦說完,頭微微一頜,低下。目光落在地上帶點粉白的瓷磚上,他的聲音不大,有點小,就是那個“不”字咬得有些重,反對!
那句話說得像個孩子。
不,不要背。
我要抱。
像個索抱的孩子。
像個索抱後,又有些害羞的孩子。
他的短髮是慄宗色,以前昏迷的時候很黑亮,但醒來後,自從他有自主意識和能力後,就剪了款自己喜歡的髮式,前額有些流海,一點點的碎。很適中的長度。
即使不是平頭短髮,但他從來不喜歡長髮沒過耳朵。
他的皮膚算淺的,這幾個月稍微深了一點,可是耳上的皮膚依舊細淺。
紅紅的顏色,燒得他耳朵燙燙的。
他是骨子裏大男子主義的男人,他連便盆都不願意用,可是他卻接受了申青抱他,申青問他是不是被抱上癮了,嗯,他想,有點。
被女人抱的感覺也不錯。
萬一哪天來大地震,他生病了還是什麼的在牀-上睡覺,但是太太跑回家,掀開被子就把他抱走,一路狂奔,終於跨過重重障礙,到了平地之上……
呸!
那怎麼行?
現在她抱了他,等以後真有大地震的時候,那也是他去抱她嘛,他是個男人,怎麼可以在那種時候等太太來救自己?
那種情況下,當男人的,應該把太太和孩子抱走纔是。
呸!
怎麼可以有大地震?豬腦子嗎?
裴錦弦心裏還在YY曠世感天動地的夫妻情深,人已經又被女漢子抱了起來,不過這女漢子是極漂亮的女漢子。
裴錦弦左腳沒傷,這時候到了衛生間門口,一下子踩住了門框,申青趕緊停下,裴錦弦摟上申青的脖子,輕輕在她耳邊說,“阿青,我不想喝粥,你去給我弄點魚片湯,或者……排骨海帶湯什麼的,再弄點飯。”
申青一聽裴錦弦不想喝粥,心裏別提那股子高興勁兒,排骨海帶湯,會不會是上次她燒的那個?
小英說,他半夜餓的時候起牀喫過,是真的吧?
他悄悄和她說,一定是不想白珊聽到,她也不想去讓他立場難做,抱着他,甜糯的在他嘴上親了一口,笑得縮了縮肩,伸着細長光膩的脖頸,支着嘴對着他耳邊輕聲道,“再給你弄個小炒好不好?”
裴錦弦立時點點頭,舔脣後,吞了一下口水,“好。”
“你也睡了一天了,等會將就喫點,免得餓着,我去給你弄。”
男人嘴角微斜的勾着,“嗯,我等你。”
申青抱着裴錦弦出了衛生間,窗簾已經被白珊拉開。
月華如水。
心如淨池。
申青心裏裝着那一鍋海帶排骨湯,滿滿的,再也裝不下對白珊的嫉妒…………
白珊眼睜睜看着申青又把裴錦弦放置到了牀-上,她每一個動作都很到位,明明看起來只是一個女人,無非比她高出一點,但也不過是一個女人,身材比她多一層,但也是屬於瘦的範疇。
可是抱起那麼高長的一個男人,卻可以做到如此,她不得不震驚。
放下裴錦弦的動作,很小心,才把他的屁股放到牀-上,馬上又動作很快的扯過一個枕頭墊在他身後,比一個護工都還要熟練。
給裴錦弦掖好被子,申青又去拿粥,端起粥的時候,經過白珊身邊,申青把聲音放得輕緩,真如韓繼禮說的,不急不躁,“白小姐,你先回去,早點休息。”
“我,我來喂錦弦吧。”白珊的手捏成拳,望着申青,這哀楚卻有些堅持的模樣,申青看得直想跺腳。
但她亦只是笑笑,淡然的那種。
端着粥坐在裴錦弦牀邊,把粥遞到他的手裏,裴錦弦愣然而怔,什麼意思?她不打算喂他嗎?他現在是病人!
“粥已經涼了,你需要適當的運動一下,讓人喂,不太好。”
一席話看似說給裴錦弦的,實則全教白珊聽了進去。
申青像個家長,慢條斯理的安排着病人的起居,旁的人根本就插不進去。
裴錦弦接過粥碗,小口的喫了一嘴,抬眸時看着白珊淚珠兒欲滴的樣子不禁皺了眉。
明明申青比白珊還要小上一歲,可偏偏申青看起來比她大好多。
白珊像個孩子。
“小珊,早點睡吧,你應該養成早睡的習慣,不然一直都這麼瘦怎麼行?”
明明只是關切的一句,白珊聽了後卻像收了命令似的點頭,雖然她很不想走,“我馬上回去睡,會盡快養些肉起來。”她知道自己在申青面前輸的不是一星半點,一定是自己太過瘦削,那個曾經屬於她的未婚夫纔會不屑碰她,連她願意做他地下清人,他都不肯。
看白珊出了門,裴錦弦便收了方纔對白珊露出的溫柔的笑,抬手把粥遞給了申青,頭一仰舒服的貼了到了牀板上,長吁了口氣,“阿青,你把牀給我放下去,想再睡會,等你回來的時候,正好喫,我現在還不餓。”
申青彎腰摁了升降扭,又馬上扶住裴錦弦的背,把他背後的枕頭抽了出來,一手扶着他的頭,“好,我儘快回來,我把你手機放你枕頭邊,打給我也行,摁呼叫叫護士也可以。”
牀板放平,兜住他後腦的手,一抬,又將另一手中的枕頭放到了他下,拍了拍,“疼的話一定要叫護士。”
“嗯。”裴錦弦淡淡應了一聲。
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想睡,明明睡了一天了,覺得累得很,也不過才醒了一小陣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