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出手的話, 就讓我來。”
看着霍顏黑亮順滑的頭髮,姜海深纔開口繞回原來的話題。
霍顏立刻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我就是喪一下。”
“要不還是我來?這萬一被曝出來,得有人罵是白眼狼翻眼狗了。”
霍顏歪着頭打量他:“換成就不被罵了?在跟我談戀愛, 那就是鄭家未來女婿, 結果對嶽丈家趕盡殺絕, 那也逃不過一頓罵吧。”
男人打了個響指, 毫不在乎的道:“罵唄,我從開始會反坑親爸那天起, 老頭兒就這罵我了。再說我不用被罵,那也是白眼狼和翻眼狗啊。”
霍顏看他這副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模樣, 瞬間忍不住笑出了聲,衝他豎起了大拇指:“還是你臉皮厚。”
“現在還喪嗎?”
一聽他提起這兒, 霍顏的眉頭再次輕蹙,反正是有些不大痛快的。
“其實這證據我一個月前就抓到了,只是一直沒想動手。爺爺身體不好,最近住院了,檢查結果很不好, 雖然他之前讓我很不開心, 可是我還是不太想這時候揭發的。”霍顏輕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老爺子並不是全然站在她這邊, 而且對於王美琴做的一些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爺爺也是真疼過她。
在生母去世那段時間, 鄭志帆自是不管她的,那時候也是爺爺陪着她、安慰她,有時候親情就是這樣難以割捨。
明明在上次老爺子說出那番話之後,她氣得隨時要放狠話跟他斷絕關係, 可是當真的等她要親手摧毀鄭氏,這個爺爺奉獻了一輩子的公司時,她又很難受,那些曾經和諧親密的祖孫相處畫面一幕幕閃過她的腦海裏,一點點敲打着她的神經。
姜海深明白她的未盡之語,說句不好聽的話,老爺子年紀大了,渾身都是病,指不定哪天就走了。
鄭家還處於風雨飄搖之中,親兒子和親孫女打起來了,更是讓鄭氏的股價動盪不安,這種情況只會惡化鄭老爺子的病情。
霍顏想讓老爺子安穩過完這段日子,等他閉了眼,她無論怎麼對付鄭志帆,都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早在很久之前,她就不認這個爸爸了。
“那就再等等?”
霍顏沉默了片刻,轉而態度變得堅決:“不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鄭氏畢竟根基很深,等這陣風吹過了,或許又恢復了元氣,我必須抓住它虛弱的時候。”
“好吧,總之懂的,無論如何,我始終是你堅定的盟友。”
霍顏看他,男人還穿着西裝,由於是讀本會,要一整天盯着劇本,因此他還戴上了眼鏡,更顯得斯文敗類,讓人看了更想扒了他的衣服。
“餓了嗎?或想做其他情,我陪你。”男人善解人意的問了一句,努力想要將她的注意力從不開心的情上轉移。
霍顏伸出腳放到了他的腿上,腳心慢慢地磨蹭着他的大腿,見男人抬頭與她對視,她不由得抿脣輕笑。
“我來找你,當然是爲了開心。”她的語氣都放緩了些,頗有些吐氣如蘭的架勢,很像勾引唐僧的女妖精。
“哥哥,來嗎?”
男人微頓,視線落在了她的腳上,霍顏的腳白又嫩,隔着西裝褲慢慢的摩挲,簡直猶如隔靴搔癢,更讓他血氣上湧。
他不是唐三藏,自然是立刻就着了女妖精的道,當下將她從藤椅上抱起,直接往牀走去。
霍顏勾住他的脖頸,臉上的笑容帶着幾分得逞的意味。
兩個人很快就糾纏到了一起,這次霍顏那是相當的熱情,並且很主動,把自己的位置擺的非常正,她就是來尋開心的,姜海深就是要讓她開心。
“都這個點了,我們喫飯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先開了口,嗓音都是低啞的。
“喫什飯,喫啊。”霍顏輕喘了一口氣,顯然不同意。
男人沉默了片刻,道:“我餓了。”
霍顏狐疑地看着他,不置可否的道:“好吧。”
她這個回答雖然語氣有些勉強,但總算是鬆口了。
姜海深立刻從牀上坐了起來,伸手抹了一下腦門上的汗,霍顏有時候尋開心的架勢,真的讓他招架不住。
他掏出手機在點餐,還溫聲的詢問了霍顏想喫什,自覺已經把之前的尷尬揭了過去,悄悄在自己心底點個贊。
“如果喫完飯之後,還沒力氣的話,那記得喫藥哦。”
忽然霍顏靠在他的身後,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頓時姜海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看着男人忽然僵住的背影,霍顏猛然大笑出聲,她就是逗一逗他。
***
霍顏說到做到,不過幾天之後,網上就井噴似的爆發了好幾位設計師聯舉報鄭氏弄虛作假。
被鄭氏脅迫的設計師們:【大家好,我們是一羣沒什氣的設計師,浪費大家幾分鐘,聽聽我們的故。
起因是前幾天曝出的熱門新聞,霍顏設計的黑寡婦禮服被指責抄襲,當時大家都是喫瓜人,只不過徐偉放出來的被抄襲設計圖,其實是存在很大爭議的,畢竟相似之處是玫瑰花、收腰和蓬蓬紗裙襬這幾處,其餘的都無關。
可是很多人吵鬧着,說這幾處是設計圖的重要點,連環撞了就是抄襲。
原本都以爲這是一件兩位設計師之間的情,最多再加一個卡瑞納,直到後面曝出了與鄭氏有關,我們迅速意識到這不是一起簡單的指責抄襲事件。
因爲同樣的情況都發生在我們的身上,鄭氏有一個數據龐大的素材庫,將各種時尚元素融合拆分組成不同的款式,然後去註冊上報,打上鄭氏的標籤,鄭氏所有。
然後一旦市面上有什熱門款式,第一步,他們會先打聽設計師和背後經營的小公司。如果恰好是小公司和沒什氣的設計師,那麼就進入第二步,他們去自家之前註冊的款式挑挑揀揀,翻出撞了幾個元素有些類似的,就去聯繫設計師及背後的公司,表示他們要打官司告們抄襲。
鄭氏家大業大,在服裝行業更是龐然大物的存在,像我們這些人根本就無法對抗。
可能有人會說,們就讓鄭氏去告,反正這種情況也告不贏,國家的法律不是擺設,不會任由他們誣陷的。
可是諸位要知道,鄭氏官司打不贏,但是輿論可以贏。
就說霍顏這次危機,如果不是她有切實的證據翻身,之前的輿論已經將她釘上恥辱柱上了,官司還沒開始打,已經有無數人喊着她是抄襲怪。
更有甚說我國的有關抄襲的法律不夠健全,霍顏肯定能逃脫制裁。
連她這樣一個能量很大的公衆人物都是這樣的情況,我們這些無之輩和鄭氏對抗能有什好下場,所以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喫啞巴虧,和鄭氏私下談判,鄭氏給一筆錢,徹底買走那個款式,還搞得像我們貪了大便宜。
現在我們還是選擇揭露了出來,首先跟霍顏小姐道謝,如果不是您之前與鄭氏的對抗成功,我們這些人還是永遠只能躲在陰影裏,一邊舔着傷口一邊唾棄自己的弱小,但是現在我們想站在陽光下,大聲地吶喊出自己的遭遇。
哪怕最後我們可能還是無法得到想要的結果,但至少不再害怕面對自己的設計圖。】
這是一篇篇幅很長的微博,但是暴露出的信息卻極大,熱評第一條就是幾位設計師的親筆簽名,顯然他們這是實舉報了。
瞬間全網譁然,整篇微博無奈辛酸,評論裏發出的圖片上,足有十幾個籤,而且還表明瞭這並不是全部,有人沒有站出來。
——官司打不贏,但是輿論可以贏。這句話真的戳到我了,凡事都有兩面,就像之前有網友嘲諷微博曝光,有熱度纔有人處理,這是好的一面。可如果輿論被倒向了負面,那被誤解的人又該遭受怎樣的輿論壓力呢。
——網友們之前被誤導之後,現在都會說不輕易站隊。不過這次我仍然站在設計師這邊,因爲鄭氏真的噁心!
——從霍顏被掐那次,我就知道鄭氏不乾淨了,手段這熟練,連消帶打一條龍服務,絕對是個熟手。
——此處應該姜海蔘,大寶快出來啊,該你說天涼鄭破的時候了。得支棱起來啊!
——幹嘛姜海深啊,姜導是出了的喫軟飯達人啊,他還得靠霍顏養呢,哪有錢搞垮鄭氏!
霍顏看着網上風向的近一步發酵,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實際上她也是利用輿論的人,自從鄭志帆接手鄭氏,設計部有霍顏生母這根定海神針在,爆款不缺。
可之後就把持不住了,好幾年沒有爆款之後,他開始另闢蹊徑,就有了這種下作手段。
培養設計師實在太難了,特別是設計靈感這種東西,玄之玄,就連一直被看好的霍顏,都能停下畫筆,更何況是其他人。
這個把柄被她抓在手裏,在今天終於被她引爆了,無論之後這些設計師告鄭氏的官司能不能贏,至少之後鄭氏再也不敢做出事情來了。
鄭氏的股票直接崩盤,網上很多人打出口號要抵制鄭氏,不再購買。
董事會震動,鄭志帆在醫院裏收到消息,連滾帶爬往公司趕,要去安撫各位董事,但是明顯收效甚微,直接要鄭志帆下臺。
鄭志帆實在沒辦法了,還是去求了老爺子,跪在他牀前聲淚俱下的控訴霍顏這個白眼狼,都是因爲她這個掃把星,才導致鄭氏今日困局。
老爺子閉了閉眼,他的手上還打着點滴,卻恨不得一口氣抽過去算了。
“我可以替你暫時穩住董事會,但是這件事情必須有人擔責,準備怎麼辦?”
鄭志帆本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着,就是期盼老爺子替他兜底的,結果聽到老爺子這說,瞬間高興了。
“爸,我就知道不會不管我。”他用紙胡亂擦了兩把臉,毫不猶豫的道:“來的路上我都想過了,的確肯定要有人背鍋的,霍顏那次就甩給彤彤了,這次還是她吧,債多不壓身,正好她之前當過半年我的助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老爺子抄起小桌上的茶杯扔了過來。
“她是你親生的嗎?就這坑她。我原本以爲兩個閨女,至少疼愛其中一個,好歹還算個人,現在看來你就是個畜-生!”老爺子說到動情之處,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鄭志帆正好被砸到了肩膀,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叫喚,見老爺子動了真怒,怕他一下子沒熬過去,那還怎麼穩住董事會,立刻心驚膽戰的道:“兒子知錯了,不讓她背。”
他琢磨了片刻,道:“那隻有讓我的特助小陳來了,如果是他倒是很合適,畢竟他手裏權柄挺大的,而且他還是個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腦子靈活,像個幹大事兒的人。只是打點他要不錢,不過如果能讓鄭氏平穩度過這個階段,我覺得還是很劃算……”
鄭志帆再次找到了替罪羊,滔滔不絕的描述着自己美好的構想。
鄭老爺子面色蒼白躺在牀上,他閉上眼睛已經不想再看他一眼。
難怪常言道,有時候生的孩子,不如生個叉燒,他現在就這覺得。
鄭志帆究竟是如何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的?他原本只覺得這孩子沒什經商天賦,但是好歹有看人的眼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守成足夠了,可是事實擺在他面前,鄭志帆就是個不堪大用的廢物。
老爺子有些恍惚,腦海裏冒出了很多畫面,忽然就有了答案。
鄭志帆變成今天這樣的廢物,他這個父親有很大的責任。
霍顏生母病重時,在他面前揭露了鄭志帆在外面有人,他雖然罵了鄭志帆,也懲罰了,可是後來就算了;之後王美琴進門,和霍顏發生衝突,鄭志帆這個親爹也靠不住,他這個爺爺也是教訓過好幾次,但後來還是算了……
鄭志帆永遠在犯錯,鄭老爺子身爲父親,永遠教訓+辱罵,可最後都不了了之了。
他沒有給鄭志帆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鄭志帆不懂得什叫怕,把禮義廉恥,規矩禮法全都拋諸腦後,越來越變成了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散發着惡臭的味道。
“先回去吧,等我消息。”鄭老爺子擺了擺手,不願意再聽他哭訴。
鄭志帆見老爺子雖然疲憊,但是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狠狠地罵他,因爲老爺子是原諒他了,還是像以前一樣給他擦屁股,頓時欣喜不已,立刻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