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四姑娘
李小喵進屋沒一會兒,小楊就來了。他說,日記本被撕掉的部分找到了,就在竈膛裏,但已經被燒得看不出字跡了。當然,小楊並沒有說,兇手是拿日記本的紙,點火燒了老光棍兒的頭。老光棍兒的頭被燒得跟二月二的豬頭似的,當時他看到時,就覺得這輩子都不喫豬頭肉了。他覺得,這事兒還是不告訴李小喵的好,她肯定會嚇得睡不着覺。
小楊和李小喵閒聊了幾句,看到她很疲憊的樣子,就讓她好好休息告辭走了,本來他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第一時間把案件的新發展告訴她。當然,那是能說的部分才說,他畢竟是警察,有些事是絕對不能說的。
午夜,寂靜無聲,似是另一個世界在悄無聲息的開始。
“千良..千良..。”那少女的哭泣聲又傳來,李小喵看到懸崖上的黃衣少女。風吹起了她的裙帶,漫天飛舞。如同斷了翅的蝴蝶,飄蕩在天際。她依舊緊緊的抱着什麼,李小喵還是看不清楚。她想走過去,這時,一團黑霧從那少女背後襲來,一會兒,就吞沒了她。那黑霧並沒有停止,繼續向李小喵襲來。她驚恐的轉身就跑,跑!跑!跑!
她覺得她跑不掉了..。。
這是案發後的第六個清晨,自從這離奇的事發生,李小喵就開始數着日子過。她不知這噩夢何時結束,昨夜又是一夜驚魂。她覺得,她的人生快到頭了。她的精神越來越不濟,渾渾噩噩。
她開始有點兒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好像現實越來越模糊,夢境卻越來越真實。有什麼就要從她的心底爆發出來了,又或者是什麼正在侵入她的腦中。她不知道,也辨別不清。
李小喵漫無目的的走着,她現在每天都很早起來,因爲她真的害怕黑夜,每一次她都覺得快熬不到天明瞭。於是,只要天一亮,她就往外跑,那個小小的房間讓她感到窒息!
“小喵?你怎麼在這?”一個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就見張書才站在她的身後。
“哦,散散步,遛遛狗。”李小喵隨口答道。
張書才疑惑的看着她猶豫了一下說道,“可,可這裏有啥好遛的?”
李小喵這才發現自己竟走出了村口,不知不覺的來到了樹林間,她看到一棵參天大樹上面系滿了紅布條,很多已經退了顏色,彷彿掛上去很多年了。一個月前,她第一次進村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棵樹,當時她還拍了照呢!可此時,晨霧瀰漫中這棵古樹竟顯得陰森詭異!
“我想到河邊去。”李小喵有點兒發矇。
“河邊在那邊啊!”張書才伸手指着相反的方向說道。
“不是這裏嗎?”李小喵疑惑的打量這四周。
張書才慌張了起來,“我說,還,還是快走吧!這不是什麼好地方!”他說着轉身就走。
一陣山風吹過,李小喵一哆嗦,瞬間清醒過來,她看看四週一身的雞皮疙瘩!是了,那古樹的後面就是一片墳地,她怎麼會跑到這來啊!
“等,等等我!”李小喵向張書才喊道。
“汪汪!汪汪!”張小旺突然轉過身向着那棵古樹大叫起來。
“老張!別叫了,快走!快走!”李小喵嚇得兩腿發抖,不管張小旺看見了什麼,她都沒那個膽兒去看,“張書才!你等等我!”
李小喵扯着張小旺,一步不敢停的向林子外跑,她聽到背後沙沙的聲音,她不敢回頭,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好不容易追上了張書才,她剛想喘口氣兒,就聽張書才聲音顫抖的說道,“別說話,別回頭,它來了!”
李小喵剛想問他是誰?就聽到一陣女子的哭泣聲,彷彿就在她脖子後面飄着,不斷地向她領口裏吹着氣,涼颼颼的!這嚇的她僵着身子往前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可是大白天啊!還有沒有天理啊!
“汪汪!汪汪!”
一路上張小旺不住的叫着,終於,他們跑出了樹林,一口氣跑進了村。
“好了,好了!它不敢進來!沒事了!”張書才停住了腳步彎着腰大口的吸着氣。
李小喵聽了這話,一屁股坐在村口的大石頭上,也不住的喘起氣來!好一會兒,她才稍微平靜下來點兒,這纔敢向村外看去,可是除了越來越濃的霧氣什麼也沒有!
“那是誰?剛纔是誰跟着我們?”李小喵問道。
“誰?是,是四姑娘!”張書才聲音還是有點兒發抖。
“四姑娘是誰?”李小喵心想,以前沒聽說過啊!
“它,它不是人!”
“什麼?”李小喵一驚,難道是鬼魂???這地方也太邪了吧!大白天的也能遇鬼?
“你看見那棵樹沒有?”張書才指了指掛滿紅布條的古樹。
李小喵點了點頭,“嗯。”
“據說,那就是四姑娘。”張書才說道,“那棵樹長在那不知道多久了,反正據說我爺爺的爺爺那時候就有了。”
“那時候,村裏有個富戶,好像是地主。他家就只有一個姑娘,那姑娘長到十六七的時候跟家裏的長工跑了,那你說老地主能幹嗎?找了三天三夜把這姑娘和長工找了回來,當晚就把那小子打死剁了餵了狗,結果他家那姑娘就瘋了!唉!”張書才嘆了口氣。
李小喵聽得一哆嗦,不由得看了看張小旺,張小旺趴在她腳邊,彷彿睡着了。
“大半年過去之後,也就是像現在這樣的天兒吧,老財主夜裏偷偷找了個接生婆,原來他家那個姑娘要生孩子了。那孩子雖生下來了,可連天都沒見着就被掐死埋了,據說,就埋在那棵樹那。”
“說也奇怪,孩子死後,那姑娘就好了,也不瘋了。和他爹說,只要給孩子修個墳,她就安心了,以後也不會再鬧了。她爹答應了,歡天喜地的給那死孩子修了個墳,還一起下葬了不少財寶。可從那之後,村子裏不斷地丟剛出生的小孩。半年過去了,始終也沒找到丟的孩子,這下凡是有孕婦的人家都人心惶惶的。”
李小喵聽着這個故事後背發涼,心裏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後來,村裏來了個道士,說是會捉妖,就設了法壇抓偷小孩兒的妖怪。一連折騰三天,還是沒抓着,村裏的人就不信他了,要趕他走。可那道士卻說,那妖怪就在村口的新墳裏!那時,村口就一座墳,就是地主家姑孃的那個死孩子。”
“這下全村人都提了鋤頭,扁擔來到地主家,要刨墳捉妖。地主看那架勢也不想惹事就答應了,可不成想那姑娘不依了,說是誰敢刨那墳,她就和他拼了。老地主哪能讓她惹事兒,就讓家丁把他姑娘給綁了關在屋裏。於是,道士就帶着村民到村口把墳刨了。”
“結果,你猜怎麼着?”張書纔講的興奮,完全忘了剛纔害怕的情形。
李小喵緊張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死小孩兒的墳裏全是死人骨頭,就是那些丟了的小孩兒的!”張書才瞪圓了眼睛說道。
“啊!”李小喵不由得向後退了退,不是她覺得那墳裏的情景嚇人,而是她覺得此時張書才的臉很嚇人,他說道死了的那些孩子時竟然兩眼放光興奮異常!
“更怪異的是,那個死小孩兒不但沒腐爛,還長大了!就在大家都嚇傻了的時候,那道士叫道,‘快!用火燒!燒死這妖孽!’於是,村民們趕快將準備好的桐油倒在墳裏,把火摺子打着丟了進去,瞬間就聽到嬰兒的慘叫哭喊聲!”
“大家嚇得都躲出去好遠,只有那個道士唸唸有詞的站在大火旁邊。就在這時,那個姑娘突然衝了過來,哭喊着跳到了火裏!沒一會兒就被燒焦了,大家都驚呆了,誰也不敢說話。就聽那個道士向着火裏說道,‘你怨恨太深,必化惡鬼,此事以後,我會給你指條去處,不讓那地府的差爺難爲你,就此了了吧!’”
“可誰成想,那火中突然傳來一陣女子的笑聲,‘騙子!你必和我的結局一樣!哈哈哈哈哈哈!’那道士一愣,然後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大火燒了一天一夜,最後被一場雨給滅了,村裏人都說是那姑娘死的太冤了,老天爺可憐她才降的雨,要不然咱們這旮沓這個月份哪會下雨啊!”
“那後來呢?”李小喵問道。
“後來,村民們回村後就發現老地主家血流成河,沒剩下一個活口。這時大家纔想起來,那姑娘剛纔一身的血,想必是她拼了命跑出來的。不過大家都很納悶,一個十七八的姑娘哪來的那本事?可是,當時的人都死了也沒處去問了!那些人看老地主死了,就把他家的錢財給分了,反正那也是從他們身上刮下的油!”張書才意猶未盡的回味着,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沒啦?”李小喵等了半天發現沒下文了,覺得這和那叫四姑孃的樹有什麼關係啊?
“嘿嘿!當然沒完!一個月後,人們就發現那個被燒的墳上長出了個樹苗,再後來就發現有人常去給那樹澆水施肥,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死去長工的弟弟。他一個人住在山上,每天都會去照看那樹,後來那樹越長越大,他就坐在樹下和樹說話。直到他老死的時候,都沒有成家。”
“人們都猜這長工的弟弟纔是那姑孃的心上人,因爲這個小子活着的時候,再也沒出過怪事,可就在他死的那天,卻聽到他屋裏有個女人在哭。後來,每到他的祭日,這樹裏就傳出哭聲,嚇得村民們個個不敢從這走。結果,有一天又來了個小道士,他看着那棵樹就在樹幹上畫了道符,說道,‘四姑娘,止了怨氣吧!我爺爺說他錯怪了你!讓我來給你賠禮了!’從那之後,四姑娘樹就消停了。”
李小喵聽得很是疑惑,“錯怪了她?是那個當年的老道士嗎?她家不就一個姑娘嗎?爲什麼叫四姑娘呢?還有那滿樹的紅布條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那小道士說完就走了,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叫四姑娘,好像其實她排行老四,前面的三個孩子都是一出生就死了。”張書才說道,“那些紅布條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反正老人們都說誰家孩子得了怪病,就去系根紅繩在四姑娘樹上,孩子就會好病!所以大家就都這麼做了。”
“不是說四姑孃的怨氣消了嗎?怎麼剛纔?”李小喵想起那背後的哭聲,全身發冷。
張書才的臉沉了下來,“不知道,很多年四姑娘沒哭過了,怕是要有災了吧!”
“災?什麼災?”李小喵心提了起來,“那你知道上一次她哭是什麼時候嗎?”
張書才從石頭上站起來,看了一眼李小喵,然後就轉身向自己家走去,“那你得去問秦小七了!”
李小喵愣在了那裏,秦一?這怎麼又和他有關係?他到底是什麼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