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紅楓招招手,等她靠近我們馬車的車窗時,纔開口問道:“這位董少是?……”
紅楓道:“稟夫人,董少是董皇後唯一的子侄!跟主子的關係走得很近!”
她三言兩語就提到了重點,我馬上會意!遂點頭道:“就說謝了!另外也替我向董少問個好!”
“是!”紅楓馬上與前來問安的侍衛說了幾句,然後與他一起停了下來,等後面的馬車上來,而我們的馬車依然不減速,繼續向前跑去。
我縮回頭來,朝婆婆看了看,她點頭道:“此人確是董皇後的子侄,那董皇後沒有生養!而她孃家兄弟所生的衆多子侄當中就數此子最有出息!由於外戚不能當官,此子就另闢蹊徑去做了生意!除了官府控制的影響國家主要經濟命脈的鹽銅等生意他不能介入以外,其餘的但凡能生錢的生意他幾乎樣樣都敢去涉獵!如今不管是都城還是其他的大城市裏到處遍佈着他所開設的銀號、米鋪、典當行、酒樓、賭場、妓院等等!甚至聽我手下從宮中探來的消息稱,他的觸角已伸到了其他的國家!皇上和皇兒對他一向很是注意,也對他多番籠絡,此子實在不可小覷!最近皇兒好像還與他一起合作開挖一種新型礦石,據說可以用來製造兵器。董皇後簡直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一樣地疼,要不是皇上不允許,她早認了這個侄子當兒子了!”
我一向對有本事的男人很崇敬!所以對婆婆所說的這個人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可是婆婆卻立刻又告訴了我令她很是痛苦的事:她說董皇後的身後有個強有力的支撐——那就是她的哥哥!說到她的哥哥,當年與婆婆一樣,都是皇上一派的人,此人當時只是在朝廷裏當了個微不足道的小官,但去頗有計謀,爲人非常的奸猾!在爲皇上獻計獻策的同時,還不忘把他那略有些姿色的妹妹也一起送給了皇上。那董少正是他的兒子,與他爹一樣的狡猾!所以做起生意來,那真叫詭計百出!總能用別人意想不到的方法來打敗與他競爭的對手!這一家人全一個樣!就連當初那看上去毫無手段的女人,也能在皇上身邊默默無聞地蟄伏很多年,等到皇上登了基,就封了這看上去一點無害的女人做了皇後,而那時婆婆卻早已香消玉隱!如今回想起來,真正有手段的是那個女人!可憐自己當時努力了那麼久,到底也只是爲他人做了嫁衣!婆婆說到這裏,臉上的淒涼、落寞顯而易見!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放不開生前的往事!芝嵐在側我也無法去安慰她,遂與她一起沉寂了下來。
芝嵐今天顯得比平時還乖巧幾分!當看不到窗外有什麼異常吸引她的景物之後,就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我身邊,小小的腦袋裏不知在想些什麼?我牽起她那緊握的雙手,發現她的手心裏全是汗!原來是緊張!我摟住她的身子哄道:“莫怕!想那皇上也是你的長輩,看見我們如此美麗動人的小芝嵐歡喜都來不及,一定會像父王一般的愛護你!要害怕的倒是姨娘!一來沒有小芝嵐那麼美麗,二來也沒有小芝嵐那般討人歡喜,到時不知道皇上會如何討厭姨娘呢!唉!”
芝嵐聽了我的話,馬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她反過來安慰我道:“不會!不會!姨娘也很美麗!就是比我稍微差點!比起其他人來要標緻許多!我想皇上也不會討厭你的!放心啦!”說完還拍拍我的手!這小丫頭真跟婆婆一樣的厚臉皮!我抬頭看看婆婆,正自悶悶不樂的她也被芝嵐的話逗得笑了起來,真是誰家的孩子就像誰!我翻翻白眼,對她們真是無語!
馬車減速了!我和芝嵐同時從兩旁的車窗探出頭去,前方既高又寬的硃色圍牆矗立於眼前,寬闊的大門此時正緩緩打開,立於大門旁的兩隊士兵整齊劃一地舉起長矛向我們敬禮。
婆婆叫我放下車簾,說莫要隨便地讓外面那些個粗魯的士兵看見我們的容顏,貴婦應矜持行事!我只得乖乖地聽從!在這方面我沒有什麼話語權!同時我也把芝嵐那邊的簾子放下,跟她說了同樣的話!
目光透過車簾,可以隱隱約約地看出我們已經通過了大門,進入了龐大的練武場,場上無數的人影交叉跑動,相互挺矛戳刺,或舉盾抵擋,正在大舉地操練!中間留出了一條寬大的跑道讓我們的馬車通過,我們一路向前行去。馬車跑了一陣後又靠近了第二道圍牆,門前依然有兩排士兵護衛。我們的馬車毫不停留,繼續穿過第二道門,此時進入的是第二個大廣場。我忍不住又撩開簾子的一個角,向外望去,這個廣場上的人相對前面那個稀少了很多,來來往往的都是些宮娥或內侍。當我們的馬車經過他們身旁時,他們都停下來站在旁邊向我們俯身施禮,動作異常的中規中矩!
再往前一段。巍峨壯觀地主建築羣終於呈現於眼前!在這些建築地臺階之下一字排開無數輛豪華地馬車。而駕駛我們這輛馬車地車伕直接把馬車停到了最中間那個空位。紅楓上前來打開車門。婆婆最先閃了出去。我一探出身。紅楓就扶了我下車。最後她把芝嵐也抱了下來。到了此時。不竟是芝嵐。連我也有些緊張。婆婆更是激動得身體顫抖不已!她說她因爲不堪忍受與皇上人鬼殊途。死後情願魂留於王府之中護着兒子。已有足足十幾年未踏進過這個宮殿!如今重新踏上這塊傷心地。實在令她不勝唏噓!
主殿內快步迎出來一批內侍和宮娥。領先地一位有些眼熟。我定睛一看。竟是那位書生模樣地李公公!他滿面笑容地走下臺階。向我施禮道:“下官恭喜靈夫人榮升爲王妃娘娘!”
我也含笑點頭道:“李公公真是客氣!”
大家客氣了幾句後。李公公又道:“皇上和王爺正與各位大臣商討國事。讓下官先領着王妃娘娘和小公主去內廷之中稍做歇息。用些點心。等下朝後王爺會過來與娘娘和小公主共進午膳!娘娘和小公主這邊請。”
李公公指了指往後面去地方向。我們正待舉步。那董少地馬車隊已趕了上來。見縫插針地在一些空位上停了下來。李公公一見。馬上滿帶歉意地對我道:“娘娘能否容許下官與董少打個招呼?”
我也很想親眼見識一下這個有本領地董少。所以聳聳肩表示毫不在意!可是婆婆卻很不樂意!對我道:“這些個奴才都反了天了!竟把你這個王妃涼在一邊。去跟個小子打什麼招呼?!你莫要太放任這些個奴才!”看來她對董皇後有意見。就連帶着對這個董少也不喜歡了!但是我已經答應了李公公。也不好意思反悔。所以就朝婆婆遞了個抱歉地眼神。也不好多表示!
那李公公立即迎了過去,只見董少帶來的幾個侍衛打開了其中一架馬車的車門,從車裏迅速跨出一位穿着淡藍色錦袍的男人,黑色長髮用金色絲帶扎於頭頂再自然垂下,披於雙肩之上,腰間縛了一根金線織就的寬邊腰帶。等他一站直,體型看上去就猶如松柏般的挺拔直立。他朝着走到近前的李公公點了個頭後,還不及搭話,就立刻轉過身來向着我們的方向大踏步走了過來。
他大約有二十四、五的年紀,臉型稍長,眉毛又黑又濃,下面配以一雙琥珀色的狹長眼睛。此時盯着我的眼神裏射出了縷縷精光,像似草原裏的一匹惡狼,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惹的主!他的脣際卻噙着絲溫和的笑意,與他的整個面部表情好像有些不搭調,卻又絲絲入扣、融爲一體,讓人看不出他的真正性情!
我一直淡淡地笑看着他走到近前。大概這個董少見用這麼兇狠的眼神也不能打亂我一絲一毫的心神,隨即眼睛、眉毛全線彎了起來,現在完全是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這時候看上去十足像個調皮、促狹的男孩子,根本不像個精明的生意人!
他微一俯身但帶着笑意的眼睛卻一直緊盯着我道:“董凌拜見王妃娘娘!”
我含笑道:“董少不必如此客氣!”
這董凌連連點頭道:“要的!要的!王妃娘孃的身份高貴、姿容雅麗絕倫,讓董凌自慚形穢,不敢仰視!但心中卻又好生景仰!”這個董凌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他明明一直盯着我看,還好意思說什麼不敢仰視?!真是皮厚得要命!不知道他在動什麼歪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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