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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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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天異常難熬,飢餓和乾渴如影隨形,人們每天晚上出去打水,還要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躲藏在暗處的危險。[******請到看最新章節******]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李鬱就再也沒有來過我家了,我和葛明有時候也會出去打水,一方面是掩人耳目,一方面是我們自己偶爾也需要放放風。

最近溪谷裏出現了一些瘦弱的兒童,他們被家長們帶到這裏,站在路邊向過往的人討水喝,有些人心腸弱一點的,偶爾也會施捨一口水。他們喝一口是一口,運氣好的話,這一晚上就能喝到不少水,白天的時候只要好好在家裏睡覺,到了晚上就又可以來溪谷了。

但是心軟的人畢竟是少數,這些出來打水的人也都有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妻子兒女正在家中忍受着乾渴的折磨呢,就算看到路邊面黃肌瘦嘴脣開裂的孩子,大部分人也只能硬硬心腸不去看。

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沒什麼本事,在這樣的年景裏,有一對強悍的父母就顯得尤爲重要,就像李鬱,她就有一個父親可以幫着撐開一片安全的空間,即使有時候方法不那麼光鮮,她也無疑是幸運的。

這個溪谷是一個小天地,人們用各種各樣的方法相互擠兌,年老體弱的,越來越難打到水了,不過也有一些特殊的,有一些老人雖然很老,但是身上還有一股不怕死的狠勁,年輕人都不怎麼敢得罪他們。

還有一些,是有着傳奇背景的人物,比如說我和葛明,傳說中擰人腦袋喫人肉的妖怪,又比如說那個家裏死了母雞的婆婆,那件事的前前後後被人渲染又渲染,到最後就變成了那婆婆是從天上下來歷劫的仙人,後臺強硬,得罪不得。

晚上我們又給一個看起來渴了很久的男孩一些水喝,那個孩子矮矮的六七歲的樣子,頭髮被剪得像狗啃似的,很短,身上的肉有些結實,人長得也黑,整個人就那雙眼睛長得水靈,不大,但是很黑而且有神。他拿着小杯子,先喝掉半杯,然後又眼巴巴地看着我們,我有點奇怪,如果他打算再跟我要水的話,爲什麼只喝掉半杯呢?

葛明又給他倒了一些水,加滿了那個杯子,他高興地又喝掉半杯,然後繼續眼巴巴地看着我們。葛明大概是覺得很好玩,就一直給他加,那男孩就一直喝,直喝掉我們小半壺水,才終於打了個飽嗝,靦腆地衝着我們笑了笑。但是他的杯子還是沒有收回去,裏面依舊是半杯水,葛明再次給他加滿,他站起來一本正經地給我們鞠了一躬,然後踩在高低不平的石頭上小心地走開了,手裏端着滿滿的一杯水。

他在溪谷邊上的一片草地上停下來,那裏半躺着一個老頭,同樣的臉色蠟黃,同樣的一雙黑黝黝的眼睛。

“爺爺,喝水。”那孩子的聲音脆脆的挺好聽。

“你喝,以後別給爺爺留了。”

“今天我喝了好多。”

“別騙爺爺了,又只喝了半杯吧?”

“今天有一整杯,那兩個人好好,給了我好多,你聽。”他咚咚咚得拍了幾下自己裝滿水的肚子,樂呵呵地跟他爺爺說。

“真的啊,那趕快裝起來吧,**子呢?”老人在草地上摸索開來。

“我藏起來了,怕給人偷走。”

“快去拿過來,這水放久了會變少。”

“爺爺你先喝一口唄。”

“嗯,我喝了,你去拿**子。”老人只是在杯子邊沿稍稍抿了一口。

“不行,再多喝一點。”男孩不幹。

“咱可不能一次喝完,先留起來,等到渴得受不了的時候再喝。”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嘶啞。

“明天我再去要水,也許還能要到好多呢?”

“傻瓜,昨天和前天你不是都沒要到?”

“……好吧。”孩子終於還是妥協了,他把藏在草叢裏的塑料**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把杯子裏的水倒進去,他動作很穩,那一杯水一滴都沒有漏出來。

回去的路上,我和葛明都有些沉默,那個只喝半杯水的孩子,讓我們都覺得有些心酸。溪谷兩邊這樣的小孩很多,雖然並不是每一個都像剛剛那個孩子那樣懂事,但是絕對個個都是那麼可憐。

“亮亮,你說咱們要不要做點啥?”

“能做啥呢?”

“我也不知道。”

我們能做點什麼呢?那些小孩怎麼說也都有自己的父母,這世道,沒有父母的小孩根本都活不下來。如果收養孤兒的話,可能會有一些家長會不負責任地丟棄自己的孩子,更有甚者,爲了讓自己的小孩成爲有被收養資格的孤兒,有些家長都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大人和小孩一起養嗎?我的山谷又能養得了多少人?

“明天我們去海邊看看吧,說不定那邊情況好一些。”如果能弄點魚回來那是最好了,海邊的人肯定也是要喫飯的,我拿糧食跟他們換魚,也許能換到多一些東西回來。

我們在凌晨的時候出發,葛明在房子附近布了一個簡單的陣法,只要沒遇到修道高人,基本上還是可以頂事的。我坐在小龍背上,小黑和葛明在地上飄着,不多久就到了海港。

以前,這個時間正應該是那些魚販子來海邊批發海鮮的時候,但是現在的海港很安靜,零星有幾艘船剛從外面回來,我們走過去想問問情況。

“大姐,你們今天收成怎麼樣?”葛明笑嘻嘻地問一箇中年婦女。

“呵呵呵,收成不錯啊,一整船呢。”那婦女也笑呵呵地跟葛明說這話,只不過那笑裏帶着些難以察覺的苦味。

“那我們可得看看,好久沒喫海魚了,想買點回去。”葛明也不問究竟,只說要買魚。

“哎呦你們來得真是時候,看到我這船的喫水線沒,今天收穫確實不少,不過品種就不多了。”

“那是啥魚啊?”

“不是魚,呵呵。”那女人一邊跟葛明瞎扯一邊收拾東西,他男人是個沉默的漢子,只幹活不說話。

“那是螃蟹還是蝦啊?”

“呵呵,都不是,再猜。”這女人明顯在拿他尋開心。

“……”葛明想了半天也沒想出點其他品種來,可憐的北方內陸人,除了知道大海裏有魚有螃蟹有海蝦就不知道其他的了。

“滿滿一船水母呢,你要嗎?”沉默半晌的漢子終於開口了。

“水母?”滿滿一船?

“沒錯,就是滿滿一船的水母,嘿嘿,他奶奶的,今年也不知道是什麼鬼年,大海邊的不下雨也就算了,連魚都沒一條,滿大海的都是水母,水母要是有肉老孃也忍了,喫什麼不是喫啊,這年頭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謝天謝地了,這玩意兒瘦地跟紙片似地不說,有些還有毒,喫多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死人。”這大姐說起話來就跟個爺們似的,比他男人還粗獷,不過我們也都不關心這個,他們說海裏都是水母,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條魚都沒打到嗎?”應該多少也能有點收穫的吧?

“諾,就這些了。”那男人搬着一個塑料筐上了岸,裏面就一條魚大概有個兩三斤的樣子,其他的都不能看,數量也少得可憐,稀稀疏疏幾條小魚,從上面還可以看到塑料筐的底色。

“深海的話,會不會好一點?”不可能整片大海都被水母佔領吧?

“那得要大船,這幾年造的大船都是燒油的傢伙,現在油跟水一樣都很貴。”那大姐也從船上下來了,一身**的,透着一股海腥味,她自己倒是不介意。

“你們就只在近海裏捕魚嗎?”

“今天已經走得挺遠的了,這種小船去深海,都是拿命去搏的,呵呵,就搏來了這麼幾條傢伙,估計是夠喫一天的了。”

“……”看來我們想要拿少量的糧食換大量的海魚的想法是不可行的了。

“那你們捕這麼多水母上來是要做什麼?”葛明好奇地問他們。

“收拾收拾也能喫幾頓,再說不撈的話還能怎麼辦,我們可是世世代代都靠着大海喫飯的。”這大姐好像是看到我們帶來的糧食了,他眼睛亮了亮,然後又微微眯起。

“這條大的你們認識的哈?這可是正宗海鰻,野生的,以前就老貴啦,這世道也不好,你們要的話我就便宜點給了。”

“這海鰻好喫嗎?”葛明問我。

“清燉的話還不錯。”我也只喫過清燉的。

“年輕人,海鰻可是好東西啊,補腎佳品,你們這個年紀最需要注意保養了,別以爲現在年輕有資本,其實都耗不起嘞,該進補的時候就得好好進補。”

“那你這條海鰻咋賣?”葛明心動了。

“三十斤糧食,你那裏面是穀子沒錯的吧?”

“是穀子,三十斤我不買。”我出聲了。

“小年輕不要這麼摳門麼,這野生海鰻可不是那麼好遇到的,這年頭,這都好幾個月了,我也是第一次打到。”這大姐實在是很能說。

“今年大家的收成可都不會好。”還價這回事,還得我出馬,葛明這小子,大戶人家出來的,哪裏知道討價還價。

“算了,二十五斤給你們了,就當是交個朋友。”

“十斤,十斤糧食能喫好幾天,海鰻一頓就沒了。”

“那可不行,二十斤最低了,你們不要我找別人去。”

“好吧,十五斤。”再多了我也不打算加,那個大姐想了想還沒出聲,她男人就答應下來了,然後被他妻子狠狠地白了一眼,他依舊不吱聲。

我們留下了十五斤糧食,提着一條海鰻回家去了,在太陽出來之前趕到村裏,找出許久不用的砂鍋,把海鰻收拾收拾加點生薑料酒燉上,從後院摘了幾個青椒炒臘肉,小白菜清炒一盤。喫了早飯,接下來白天就到了,大家都躺倒牀上開始睡覺,等到天黑的時候再出來活動。

今天這一趟海邊之行,我們非但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換到海魚,還自己花了十五斤糧食買了一條海鰻回來喫掉,真是有點奢侈。十五斤糧食對於鎮上的那些人來說意味着什麼呢,如果省一點,大人少喫一些,再摻雜一些別的東西,這些糧食起碼能讓一個家庭支撐半個月。

夜幕降臨的時候,我又一次去了古志鵬那裏,今天葛明也非要跟着去,沒辦法,我只好努力安撫小黑,答應接下來的三天,家裏所有的雞蛋都給他喫,讓它乖乖在家裏看門。但是這一次小黑也不幹,主要問題是我們家最近雞蛋多了,都說物以稀爲貴,雞蛋多了就不稀罕了。最後,我們一家四口一起出門了。

這一次我們沒有在古志鵬的宿舍裏找到他,屋裏頭就一個小孩,躺在牀上也不知道睡着還是醒着。我凝神聽了一會兒,就拍着小龍的脖子往大院最高的那棟樓去了,小黑和小龍也樂顛顛地跟上,臉上還帶着如出一轍的興奮,眼裏閃着精光,好像第一次翻牆逃課的初中生一樣。

下面幾個人正在談話,除了古志鵬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但是我都叫不上名字,氣氛有點嚴肅,古志鵬臉色也不太好。

“我們不是說你這麼做不對,可是你也應該考慮一下部隊的立場。”

“部隊是什麼立場?沒有任何一種立場要求我們不去去幫助無助的孩子。”古志鵬好像是生氣了,這麼久以來,我是第一次看到他生氣,這個年輕軍官平時總是很好說話,對於那些資格比他老的士兵也挺尊重。

“你先不要這麼生氣嘛,我們這也是沒辦法是不是,如今這情況,你能救得了一個還能救得了所有的嗎?你就算不爲自己着想,也應該爲大家想想對不對?咱們如今糧食可不多了。”

“那就從我的口糧裏分他一些好了,我就算自己餓死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那麼大點的小孩就這麼活活餓死。”

“誒,我說你這人怎麼就說不通呢?以前不是挺好說話的嗎,這是犯的哪門子牛脾氣啊,怎麼就倔上了呢?”有人開始不耐煩了,他們雖然是上下級,但是因爲資歷上的原因,古志鵬並不是特別有威信。

“隨便你們怎麼說,反正那孩子我是留下了。”古志鵬甩下一句話就走了,留下一屋子火爆軍人。

“誒,你說這小子,這是脾氣見長啊,奶奶的,就因爲人家每次來送糧都丟在他窗臺下邊,這就牛氣了死吧,真他孃的欠教育!”

“少說兩句吧,搞不好就是衝着他才送的呢,你也是,喫人的都不知道嘴軟。”

“你們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就那小孩,說說咋辦吧?”

“這肯定得弄走,不然咱大院就得改孤兒院了,收養幾個小孩倒是沒什麼,頂多自己再少喫幾口,反正也是餓,不差那點。可是這麼弄,那以後得有多少麻煩等着咱吶?”

“少喫幾口,你說得倒是輕鬆,半大小子喫窮老子,你別看那些小孩肚子就巴掌大點,到時候能喫哭你。”

“嘿,你們沒養過小孩所以不知道,我爹說我們兄弟幾個小時候,他一到喫飯時間就特別愁,生怕糧倉裏那點東西不夠我們嚼吧的,呵呵。”

“哈哈,我娘也跟我說過,她剛嫁給我爹那會兒,我爹不是不會種田嗎,我外公那時候也愁,特別是後來有了我們兄弟五個,他愁得頭髮都白了,擔心我爹養不活我們一家子。唉,那會兒可都是風調雨順的年月,如今……”

“又跑題,你們幾個真不像當兵的,就跟鄉下婆娘似地,咱說些有用的成嗎?”

“鄉下婆娘咋了?不帶你這樣歧視農民階級的啊,信不信到時候人家給你斷糧。”

“你們說,那個飛天俠會不會也是個農民。”

“廢話,不是農民穀子從哪裏來的啊?”

“行了行了,背後談論人算怎麼回事,給聽見多不好了,咱還是來聊聊那小孩的事兒吧。”

“要我說,咱先引開古志鵬,然後偷偷把小孩弄出去就好了。”

“行,這活交給你了,我去引開古志鵬。”

“那……那不行,到時候你讓我把人家小孩兒放哪兒啊?”

“你就看着哪個面善一點的,丟他們家門口不就完了。”

“誰面善啊現在?你指給我看一下。”

“盡扯淡,到底能不能說一點有用的啊?”

“不能,這問題無解,回答完畢。”

“放屁。”

“那你們剛剛跟古志鵬吵啥?”

“……”

那頭古志鵬的屋子裏。

“叔叔,我爺爺呢?”

“在呢,就在咱院子裏頭呢,丟不了。”

“我爺爺說,燒起來費柴禾,挖個坑埋了就成。”

“沒事,咱燒得起。”

“我爺爺說,反正不管咋地,最後還是得回到土裏面,其實都是一回事。”

“嗯,是一回事沒錯,不過咱有柴禾,還是燒了吧。”

“叔叔你會把我送出去嗎?”

“不會。”

“真的嗎?我想留在這裏面,不喫你們的飯,我家裏還種了很多菜,到時候都搬過來,我自己種自己喫……”

作者有話要說:修一下漏洞啊,關於水母和海蜇的問題。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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