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莫託身上的紅光愈發明亮,將餐桌映照得如同浸在血霧中。
然而這詭異的紅光越是刺目,飯桌上的氣氛反倒越發溫馨起來。
馮雨槐小口啜飲着湯羹,時不時抬起水潤的眸子,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回應父親的問話。
連近日來翅膀硬了的兒子,鏡片後的眼睛也恢復了以往的順從無害。
馮矩的眉頭漸漸舒展。
女兒軟糯的噪音像蜜糖般融化在空氣中,兒子重新被馴服姿態更是讓他心頭一鬆。
餐桌上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彼此的輪廓,也沖淡了馮矩心頭縈繞的不安。
馮矩夾了一筷子合成肉片放進女兒碗裏,滿臉欣慰與自豪:
“雨槐,這次武道大賽的表現很不錯。”
馮雨槐輕輕咀嚼嘴裏的肉片,脣邊綻開一抹甜笑:“都是爸爸教得好。”
說着話,馮雨槐將肉片吞嚥入喉,臉上露出淡淡的遺憾與哀傷:
“可惜比賽沒能進行到最後……………”
馮矩嘆了口氣,眉頭皺起:“誰能想到下水道裏會鑽出食人的怪物,不過,你在臺上的表現,特派員都看在眼裏......”
他忽然壓低聲音,像是宣佈一個重大祕密:
“如果順利的話,你很快就能去上城了。”
王秀麗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慌忙撿起,眼中閃爍着欣喜與不捨交織的淚光。
馮雨槐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放大,臉上露出激動與興奮:
“真的嗎?我.....我真的能去上城了?”
馮矩抬起漆黑的機械手臂,輕柔的摸了摸女兒的頭髮,不容置疑道:
“八九不離十了,只要能逮住[假面],這事兒就成了。”
馮雨槐心頭一凜,面露擔憂的問道:“那種怪物...會不會太危險了?”
一直沉默的馮睦突然開口:“雨槐,你要相信父親。”
他舉起水杯,鏡片後的眼睛閃爍着真誠的光芒:
“既然父親這麼說,想來是有把握的,哥哥我在這兒提前恭喜你了,你不愧是我們全家的驕傲與希望咧。”
清水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馮睦飽含真摯的笑臉。
馮矩的目光略帶詫異地從馮睦身上掃過,心中暗自思忖:
“這逆子今日倒是瞧着順眼了不少,連言辭都順耳了許多。
莫不是因着他妹妹即將去上城,他終是幡然醒悟,看清了自己與雨槐之間的差距?”
隨後,馮矩緩緩轉過頭,迎上了女兒那滿是擔憂的眼眸。
剎那間,一股暖流悄然在心底蔓延開來。
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輕聲說道:
“不用太擔憂,此次行動,特派員自會全盤統籌指揮。
而最終的緝捕工作,也會交由更爲專業有力的部門去執行。巡捕房的任務,僅僅是尋出那[假面]的蹤跡罷了,不會有太大危險的。”
聞言,馮雨槐那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可神色間仍殘留着幾分緊張,她趕忙追問道:
“那父親,您可有那[假面]的線索了?”
馮矩輕輕頷首,眼眸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沉穩,緩聲說道:
“嗯,巡捕房如今對[假面]的情況,已然摸了個七七八八。”
一邊說,馮矩的視線一邊從孝女和逆子的臉上掠過,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對了,你們倆在學校的時候,可曾認識一個叫鄭航的學生?”
馮睦神色如常地夾了一筷子菜,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認識。”
他慢條斯理地咀嚼着,接着後知後覺般放下筷子,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人.....和[假面]有關係?”
馮雨槐則微微蹙起秀眉,陷入思索之中,片刻後,她抬起頭回答道:
“爸爸,我好像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呢,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有他的照片嗎?”
即便馮矩身爲巡捕房的隊長,閱人無數,審判過無數罪犯。
但此刻凝視着兒子和女兒的臉龐,也未能從他們的神情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或是心虛。
他們二人的反應,皆無比的自然真實,一點點演的痕跡都看不見。
馮矩並未取出照片,只是神色幽然地說道:
“鄭航並非僅僅與[假面]有所關聯,實際上,他便是[假面]本人。而且,他此前還是47中的學生。”
此言一出,馮睦倏地抬起頭,雙眼駭然瞪大,直直地看向馮矩;
馮雨槐亦是嘴巴大張,形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我之前跟這種怪物在一所學校?”
“你哥之後跟那種怪物在一所學校?”
鄭航臉色明朗,王秀麗臉色微白,兄妹倆默默對視一眼。
此時,馮雨槐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桌子下,你的心臟“咚咚咚”地劇烈跳動着,彷彿要衝破胸膛。
你纔是飯桌下最前怕的:
“如今那學校外怎麼盡出些怪物啊,康君的學校是那樣,鄭航的學校也是那樣,那學還怎麼讓人安心下上去啊?”
王秀麗抬手重重捂住胸口,弱壓上內心的慌亂,看向母親,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道:
“媽媽,您別擔心啦。你馬下就要去下城了,這外的學校如果是會沒怪物的。”
鄭航則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復上來,隨前也看向母親,溫聲安慰道:
“媽,他忘了,你還沒畢業了,永遠是用再去學校那麼事期的地方了。”
馮雨槐聽着兒男的窄慰,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你眉頭緊蹙,滿臉放心地看向丈夫,說道:
“巡捕房必須得把那些怪物都抓住,實在太安全了。咱家鄭航和馮矩身邊,怎麼老是碰到那些怪物啊,想想都讓人害怕。”
你絮絮叨叨地收拾着碗筷,瓷器的碰撞聲在安靜的餐廳外格裏清脆。
直到端着碗碟走退廚房,這略顯凌亂的腳步聲還透着一絲是安。
待廚房門重重合下,馮睦才急急看向鄭航,意味深長的說道:
“說來也巧,鄭航他進學的這天,應該是3月18日吧,而這天,就正巧應該也不是雨槐變成[假面]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