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裏依然綠草如茵, 沐浴在陽光之中的各個建築透露着文雅的氣息，似乎一切都未改變。但是那些遊蕩在校園裏的再也不是莘莘學子, 而是已經變成了怪物的變異者。

“這裏有人來過嗎？”落香有些疑惑，這座大學城並不像其他地方一樣亂七八糟, 依然保持着整潔乾淨，看着很是詭異。

卓軒則表情有些凝重，他對落香說：“我先去看看，你小心點。”

落香對他說：“我在圖書館等你。”

卓軒只是留給了落香一個挺拔的背影。看着他迅捷迫不及待的速度，落香聳了聳肩，想來他有感應，這裏大概又是個讓人熱血沸騰的敵人。

大概, 比起其他人逼着自己成長, 逼着自己戰鬥的苦逼心情，卓軒這種享受的作風讓人很是恨得牙癢癢啊。自己雖然比其他人心理壓力要小很多，但是爲了不做拖油瓶，還是很努力的, 而卓軒則是完全無壓力, 他唯一的目標就是突破，突破，再突破。

永無止境。

不會因末世來臨而停止。

圖書館裏很安靜，那些圖書都靜靜地呆在書架上，除了醫藥方面的專業書籍，還有其他很多東西，落香面無表情, 糾結萬分，她不會將所有的書都收起來，只能挑選一部分，不過這麼多書，仔細看下來要不少時間。

落香伸着手指，慢慢地從書架上那一排排的書上劃過，時不時地會有些書消失，被落香整齊地碼在小樓的書房裏。

卓軒這次離開的時間比較長，落香想大概遇上棘手的敵人了。但是落香從來沒想到，卓軒會受傷。

他的一隻手骨折，而且大腿上被撕去了一塊肉。到了圖書館這裏的時候，幾乎渾身都是血。

落香手腳冰涼，根本無法想象會後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從未想過一直表現的很強大的卓軒會受傷。

“軒……”落香將人扶着進了空間，這時候什麼不能依賴空間那些見鬼的意見全都被落香扔到了腦後。

“香香，包紮一下，我一隻手不方便。”卓軒摸摸鼻子，看落香那咬着純的潔白牙齒，很聰明的沒有多說什麼。

落香用靈泉的水給他清洗傷口，再弄些卓軒原本自己煉製的金瘡藥，拿着輕柔潔白的紗布給他包紮好傷口。他骨折的那隻手臂已經自行接好了，落香給他上了藥，並拿着夾棍固定好。

等忙完了，落香才鬆了口氣，她不是什麼專業護士，這番上藥包紮其實做得小心翼翼，粗手粗腳，肯定也弄疼了卓軒，只是這人相當能忍耐，吭都不吭一聲。

“到底怎麼回事？”落香還是忍不住問了。

卓軒躺在了靠椅上休息，漫不經心地回答：“是智慧型進化者。”他似乎是不知道如何描述這樣的情況，說得有些不清不楚：“很是厲害。而且生前是個醫術不錯的人。”

落香擰眉，完全不知道他說的這個到底是什麼。描述的用詞很奇怪，而且語氣雖然不曾起伏，但是落香跟着他怎麼久，自然能聽出那裏面的低落。

“他是個很偏執的人，喜歡研究。變異開始之前，他用自己做活體實驗，研究傳說中的穴道，內氣，各種中藥的功效，甚至還有苗族毒蠱。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這些東西研究多了，他雖然成了變異者，卻保留了生前大部分的記憶，也沒有其他事情做，就繼續呆在這個校園的實驗室裏。而且不僅僅開始研究變異進化者，變異動物，還開始研究那些異能者。而且他的能力很強，只要喫掉血晶或者腦核，他就可以擁有這個血晶或者腦核所攜帶的異能。”卓軒開始敘述一個故事，落香聽着也隨着心都提了起來。只是明白，大概這個不是人類的人類真的得到了卓軒的尊重。

“那他呢？”落香忍不住插嘴。

“死了，我殺的。”卓軒冷冷的回答：“他有一副很喜歡的骨架標本，是他妻子，在變異的那一刻，他把她給喫了。”卓軒嘆了口氣：“他現在每天控制着手下的一些進化者去捕食，用來試驗，用完了就將他們喫掉。骨頭都扔在實驗室的隔壁房間。”

落香隨着這個描述想象着那個畫面，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會？他不是有記憶麼？”

卓軒看着落香的眼睛：“他已經瘋了。清醒的時候也就那麼一小會兒。自殺……他殺不死自己。”

卓軒從包裏拿出了一個手帕，裏面有大大小小的血晶腦核，其中一枚最是耀眼——雖然是血晶的質地，但是顏色卻是湛藍色。

這是一枚玫瑰形狀的藍色‘血晶’。

“七階，是個分水嶺。”卓軒看着這枚藍玫瑰緩緩地說：“他給了些資料，進階到七階之後再想要精進就不是那麼簡單了。他進階七階喫掉了不少血晶腦核，而其中效果最好的是異能者的腦核。所以想來這次變異進階的終點，就是七階，爾後的進階比較困難，不是什麼大問題。”

落香仔細考慮這其中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卻沒有想出來。

卓軒苦笑：“不明白麼？其實異能者也有這樣的喫掉別的腦核血晶進化的能力，只是這種能力比起他來說很微弱。”

落香瞪大了眼睛：“不會的。當初有些人就這樣喫掉了血晶，可是他們變成了怪物。”

卓軒點頭：“這就是關鍵問題。我們只知道哪些藥劑可以進階異能，有一定成功幾率，可是那些傢伙並沒有說失敗的後果。”

落香撫着胸口，大大的吸了口氣：“失敗會變成變異者。幸好，我沒有用。我的直覺又救了我一次。”

“其實血晶和腦核的成功幾率很低，真正有用的是異能者的腦核。”卓軒摸了摸自己受傷的手臂，不再說話。

而落香也沉默了。

想來那些藥劑當中還加進了一些異能者的腦核，不然成功率不會這麼高。一階的血晶和動物腦核雖然少，但是不會真的一點庫存都沒有，當初每個基地都收了那麼多。

其實真正稀少的不是一階的血晶和動物腦核，而是異能者的腦核。

在面臨能夠滅世的天災之後，人類依然擺脫不了自相殘殺的命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