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鐘聲依舊,但是卻已經有了破碎之音。
蒼穹之上,巨大的寶塔中一隻饕餮咆哮,瘋了一般吞噬着十方靈氣,而世人都以爲是寶塔在吸收靈氣。
與此同時,紫一和刀魂出手不斷的拍擊在寶塔原本的裂縫上使其不斷的擴大。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以前王動依靠逐鹿刀簇體,纔在太歲一戰中得以保全活下命來,現在他選擇了同樣的方法,只不過跟家徹底,他不僅準備將御獸宮粉碎簇入體內,更是將昆族一戰中毀滅的鐮王刀也帶了過來,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在體制上達到巔峯,同時承受百倍刀和紫一還有刀魂的力量。
這是一次賭博,但是絕對值得,一旦成功將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甚至達到一個三個人都想象不到的境界,因爲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準確的說是從來就沒有人可以做,這完全是隻有在造化武魂自身的驅使下才能完成的詭變。
王動此時承受了莫大的痛苦,無論是支撐饕鬄吸納方圓萬里的靈氣,還是承受來自紫一還有刀魂攻擊寶塔從而間接攻擊過來的力量,這幾種衝擊隨便一種都足以輕易毀滅一名低級武尊,絕非等閒可以抗拒。
此時他不僅肉身在發光,甚至還出現了裂縫,他和御獸宮本命相連,御獸宮受到攻擊對他自然也有影響,但是這樣的牽連他卻不能割斷,這是他可以吸收御獸宮唯一的手段,這是上古法寶,沒有得到主人的認可,如此攻擊塔身必定遭受滅頂之災。
荒城上空,宛若史詩長卷一般,御獸宮所經歷的都一一展示了出來,即便斷斷續續,甚至有的畫面破碎模糊,但是依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恐怖之處。
不過現在這一切歲月的印記都將伴隨着御獸宮的消失而成爲絕唱。
“嗡”
御獸宮悲鳴,彷佛知道自己的命運一般,但是它並沒有反抗,即便法器靈識早已潰散,但是此等天地法寶自有靈性,主人的決定就是聖旨,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會有絲毫的忤逆,這是法器的命運,也是它們自己的選擇。
“咔嚓!”
終於,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徹長空,而後只見御獸宮塔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一般瀰漫,而後嘩啦一聲化爲碎片。
但是寶塔還未潰散,一尊金色小人卻從天而降,金色小人和王動一般有一隻豎眼驚天動地,這一刻小人豎眼睜開,而後張口猛的一吸,剎那間這片天地都顫抖了。
不是別的原因,只因金色小人那瞬間超越饕餮的吞噬之力,造化之中再造化,這一刻不止是八方靈氣彙集,而是周圍一切力量都在朝着王動身上彙集,最爲關鍵的是御獸宮的碎片全部燃燒化作無邊金屬色的符文融入了他的身體。
這是一種大煎熬,更是對意志力的極強考驗,這不僅僅是將御獸宮的精髓簇入體內,同時也必將承受御獸宮的因果,之間無數歷史長卷同時煉入了王動體內。
“啊……”
王動仰天長嘯,即便是武宗也難以承受這等痛苦,他的身體龜裂又癒合,體內骨碎又重生,如此反覆也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次才能夠真正的將御獸宮溶於體內。
上次煉化逐鹿刀尚有碎屑溢出,但是這一次簇練御獸宮卻幾乎沒有,因爲這是上古異寶,本身就已經登峯造極,經過了千百萬次的鍛造早已取盡糟粕。
而此時王動卻要將其全部簇體,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不說法器本身就金屬性和人體相沖突,單單是御獸宮所蘊含的的無盡符文和承載的歲月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金身如佛,符文若海,當一切光華斂去後,王動從被震碎的虛空中走了出來,他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沉重,以至於在每一步落下,都會引起長空塌陷,虛空淪陷。
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景象可以形容的,當一個人承受了一個人類本不可能承受的符文和歲月之後,這種變化足矣改變很多。
王動目光如電,並沒有就此止步,他伸手一點,又從刀域空間中取出了一成斷裂的鐮王刀,這同樣是一件上等的法器,但是等級明顯比御獸宮差了一點,這一次倒是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就煉化了。
到了這一刻,他彷佛已經超脫了一般,渾身散發出一個初級武宗根本不應該有的強勢氣息,與此同時他的氣質大變,站在那裏就如同活了無盡歲月的老祖一般,滄桑而沉澱,宛若經歷了世間所有的沉淪。
“呼~”王動張口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內斂,整個人瞬間恢復了平靜,但是對於這具剛剛簇煉完的軀體控制起來卻並不容易,此時他只覺得自己重如泰山,每一舉一動就極其艱難,甚至連抬一下手指都喫力萬分。
這需要時間來適應,此時他的身體已經達到了一個嶄新的層次,堪比一件上古法器,即便是肉身和上古法器對碰也不用畏懼。
“轟隆”
萬里靈氣潰散,原本已經被攝取到半空中的龍脈也轟然倒流失去了支撐。
時間並不長,一切就已經結束,但是整個東嶺卻並不平靜,那些原本還在爲聽雨樓得罪了大人而感到幸災樂禍的人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王動的進步之神速已經不能用一日千裏來形容了,甚至超過了暗黑大陸最爲傳奇的三位大人,這些大人年輕時期也是驚豔四方,但是卻絕對沒有如此逆天的表現。
“轟”
長空轟鳴,人們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個人影歪歪斜斜,似乎連走路都不會了,但是他那每一步落下卻足以讓任何人變色,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連走路都能隨意踏碎虛空的初級武宗。
“他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了,武宗的等級已經不再適合他,又或者說王動已經提前進入了武宗之後那等境界的評判。”
有人低語,所謂的武宗之後的境界評判,那就是武王開始,再也沒有了等級的劃分,這等境界一些小境界已經完全無法左右個人的實力,如此劃分沒有任何意義,而王動此時的狀態就是如此,即便只是武宗,但是那些小境界似乎已經不再適合他了。
“一步跨入武宗就可以直接叫板老牌實力的武宗,這已經是一個全新的時代了。”不止是荒城的人在關注,聽雨樓的部衆更是在關注,看着自家樓主如此強勢,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笑容。
他們選擇留下就已經賭上了自己的一切,現在證明他們的選擇並沒有錯,至少現在看來,即便是同意境界的大人也未必是現在王動的對手。
“肉身還可以加強?”長空之上,王動輕語,此時他依然還在艱難的控制着自己的行動,全身感覺比鉛鐵還重,但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是否達到極致,是否還可以更進一步。
現在他已經將三件寶器簇如體內,而且沒有一件是凡品,御獸宮更是上等的法器,一旦他適應並且完美控制這具嶄新的身軀時就可以輕易承載刀魂還有紫一的力量,到時候相互相成,兩個老古董的參悟加上他的天賦必將一步登天,準確來說這纔是真正的步步登天。
“樓主威武,樓主威武!”
聽雨樓部衆齊聲高呼,一個個臉色紅潤,可以預見他們碰上了一個大時代,更是跟了一位大人物,從這一刻起沒有人再懷疑,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月,但是這荒城已經崛起了一位足矣威脅大人的人物,而且他是如此的年輕,如此的迅猛。
王動頷首,目光凝視,在他的眼中沒有激動,甚至沒有絲毫的波動,這樣的一幕,對於年輕人來說哪一個不會熱血沸騰。
封疆裂土,佔地封王,這是踏上武王之路畢竟的過程,而他在剛剛踏上武宗之路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他是一個正常人,但是卻也已經不再是一個正常人,承載了御獸宮的延綿歲月,繼承了刀魂和紫一兩個老古董的修爲參悟,即便很多事情他並沒有經歷,但是已經參悟。
“大人?”王動輕語,嘴角有着挑釁也有着凝重,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和一名大人結怨,更沒有想到過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但是此時他心中卻出奇的沒有一絲的害怕,反而充滿的卻是隱隱間壓都壓不住的激動,那是這片大陸最強的三個人,即便是天道宮、佛宗這等超級傳承也得給其三分顏面,每一個人都在自己的年代創造了不可複製的輝煌。
毫無疑問,挑戰他們就是挑戰一個時代,每一名大人都是孤傲的,他們所追求的早已不是傳宗立派,甚至除了幾個奴僕還有使者外就是孤家寡人。
世間的榮耀,世人的膜拜,浩瀚的疆域他們都曾擁有過,但是這些都已經成爲過往,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三位大人在等,等待他們真正所追尋的,等待那少有的還能讓他們動心的東西的出現。
“呼……”
東嶺邊緣,一座中年不化的冰山上,一名中年男子盤坐於雪山之巔閉目吐納,他白衣勝雪,長髮飄逸,看上去沒有絲毫的煙塵氣息,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引動天地。
男子緩緩的睜開眼睛,深邃的目光眺望遠方的荒城而後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驚人的新人,背後還有兩個了不得的人物,東嶺終於要變得有點意思了。”
“嗖”
中年男子動了,身影快到了極致,從東嶺邊緣的雪山到荒城僅僅只用了一步,白衣勝雪,脫塵若謫仙,當這道身影站立在荒城城頭上的時候,整個荒城除了聽雨樓無論尊老卑賤全都跪伏在地大聲高呼“大人”。
這是發自內心的臣服,同時也是來自於靈魂的顫抖,荒城名義上是在十大傳承的統治下而實際上這位纔是真正的主人,即便很早以前十大傳承一直把持着荒城,但是從這個男人出現以後一切都變了,以至於人們早已忘記這一天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過中年人對此卻連看都沒有看上一眼,他的目光望向高空,停留在那道年輕的聲影上,饒有興趣,嘴角帶着微微的幅度。
王動自然發現了來者,他的腳步依然蹣跚,在高空中深一腳淺一腳不敢落下,因爲現在的他還根本控制不了力道,若是貿然落下,會給荒城帶來災難。
不過很快,這一切就有了改變,幾乎在看見那道身影的瞬間,王東腳下就一步比一步穩,當期站在那道身影面前的時候終於可以泰然處之。
“王動?”中年人輕語,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整個人站在那裏如同宇宙的中心,但是有時候感覺又是如此的普通,以至於和普通人幾乎感覺不出任何差別,但是毫無疑問這就是荒城背後真正的主人。
大人們超發脫俗,但是並不代表他們對外界一無所知,恰恰相反,他們對手周邊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此時站在王動面前更是沒有一點的生疏,那淡淡的笑容彷佛看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
王動腳尖清點,緩緩落在城樓上,即便已經儘量控制了,但是腳下依然一陣裂紋瀰漫開來,他的目光凝重,該來的終究來了,很有些出乎意料,因爲大人級別的人物閉關是不可能如此短的時間就醒過來的,現在看來所謂的閉關估計只是爲了掩人耳目而已。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感受不到眼前中年人的來意,因爲對方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既沒有殺意,也沒有善意。
“東嶺少千?”王動的聲音是壓抑的,沒有幾個人敢直接說出這個名字,因爲這個名字已經塵封了太久,他早已不知在多少年前化作了一個神聖而敬畏的稱呼,那就是大人,整個暗黑大陸配得上這兩個字的只有三個人。
但是這一刻,這個沉寂了無數年的名字終於再次被人憶起。
中年人一愣,顯然也是太久沒有聽到這個稱謂了,似乎陷入了沉思,又似乎回想起了某些事情,而後一聲嘆息,道:“真是令人追憶的聲音啊,多少年沒有聽見別人這樣叫我了。”
“沒錯,少千,我就是東嶺少千。”中年人開口,豪邁而霸氣,隱約間能夠感受到一股霸氣還有熱血,更能感受到這個名字背後沉寂的一個時代。
少千目光開始變得炙熱,而後又歸於平靜,淡淡的看着王東,道:“你殺了我的使者?”
“沒有,”王動搖頭,而後想了想,又補充道,“雖然他該死。”
少千揚眉,無論表情還是動作都是那麼的平凡,難以想象這就是世人敬畏有加的三位大人之一,他似乎只是隨意的問了一個問題,而王動也只是回答了一個似乎完全不幹痛癢的事情。
他們的聲音並不大,但是修爲驚人,即便只是隨意的開口依然足以傳出數里,只要有心,幾乎所有修者都能聽見,這樣的對白無疑牽動了所有人的心,無論是荒城還是聽雨樓,全都感覺心提起來了,根本控制不住的瘋狂跳動。
但是令人意外的事情卻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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