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緩緩從那股飄飄欲仙的感覺中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正準備伸展一下自己那雙此刻似乎充滿了無窮力量的雙手,卻不料雙手甫一活動,一股鑽心的疼痛立刻從雙肩傳來,忍不住“哎呀”叫了一聲。
正在看着《玄水冊》的張越聞聲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我肩膀好象出了什麼問題,不知道是骨折了還是骨裂了。”李牧忍着疼痛沉聲說道,
張越伸手摸了一下,鬆了一口氣,:“沒斷,可能是裂開了。”話未說完突然一臉驚恐,不可思議的望着李牧,"你打通了肩膀上的中府穴?”
“是啊,一下子就衝開了。”李牧有點不解的說道:“難道我進境神速,比別人練了幾十年還要快?”
張越不可思議的望着恐龍一般的眼光,說道:“就剛剛十幾分鍾,你居然一下子打通了任脈,督脈?還衝開了手太陰肺經?你這那裏還是進境神速,你這是在坐火箭啊。”
“什麼打通任脈,督脈,那兩條經脈不是最後的關口才能衝的嗎?”李牧納悶的說道。
“你聽誰說的任、督二脈要最後關口才能打通?”
“不是說‘終有一日,我會打通任、督二脈,無敵於天下嗎?”
“那隻是小說虛構的東西。”張越一臉無奈,“這麼說,你剛纔只是衝開了手太陰肺經?”
“對啊,有什麼問題?”
“你拿什麼衝開的啊?”
“不是照你所的‘驅散神靈,溝通天地,引精氣入體,循經而行’,我思量着先拿手臂試驗一下,就算不成功也頂多傷到自己的手。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不對,可是你那裏‘溝通’到的‘精氣’。”張越還是一臉迷茫。
“不就按你的口訣的做的嘛,有什麼問題你就說啊。”
“可是,你不貫通‘百會’和‘會陰’兩穴,使全身的氣機如同血液循環一般流轉成珠形成一個體內循環,你怎麼可能能夠‘溝通’到這天地間的‘精氣’?”張越疑惑的搖了搖頭,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要貫通‘百會’和‘會陰’兩穴,就非得打通任、督二脈不可,你什麼都沒打通,那裏來的精氣讓你衝的手太陰肺經?,而且,就我所知而言,打通第一條經脈雖然容易一些,那條件也很是苛刻的。”
張越看着李牧半晌不動,苦笑了一下,“也許你纔是個天才,譬如說我,是在十五歲的時候纔打通了任、督二脈,然後引天地“精氣”入體後,直到前年我才覺得攢夠了足夠衝開經脈的精氣,可也只敢打通了足太陰脾經這條最容易打通的經脈。”
說到這裏,張越的臉更苦了,”而且,打通這條最容易打通的經脈,我同樣還是喫盡了苦頭。你不知道,爲了吸收足夠多的精氣,我在一塊荒地足足挖了一個星期,才挖了一個數米深的地洞,就爲了‘脾土厚重’這句話,我在那洞裏呆了兩天兩夜才終於打通了那條經脈。但是,在最後衝關的時候還是震傷了自己的脾臟,在牀上躺着將養了快一個月才恢復過來。”
李牧呆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那肩膀也不是那麼疼了,“那我打通了手太陰肺經,應該吸收什麼樣的精氣纔好?”
“你打通的是手太陰肺經,自然是吸收的手太陰經脈才能吸收的精氣。你感覺那股精氣是怎麼樣的?”
“涼颼颼的,很舒服。”
“那肯定是乙木精氣了,所謂‘肺屬嬌髒’,吸收乙木精力滋潤調養,那自然是極好的。”
李牧站起身,努力合起雙臂,朝着張越拱了拱手,一臉嚴肅的說道:“多謝張大師指教了。”
說完便拼命的笑了笑,看了看眼前全是竹木結構的房間,“還真是感謝這個茶樓,要是全是鋼筋混泥土造就的話那我不慘了。
張越沉默了一下,突然說道,“我想了想,也許是你吸收的那塊碎片產生的問題,畢竟這世界上,功法並不是全如我這般須是要先打通任、督兩脈纔行。”
“不要去想了,打通了就行了,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嘛,”李牧舉起手臂,疑惑的擺動了兩下,“哎呀,這什麼乙木精氣還真是神奇啊,我的肩膀剛纔還鑽心一般疼痛,現在居然只有一點點痠痛的感覺了。
拍了拍肩膀,說道:“我看你也沒什麼事,你還不如今天就直接回家吧。”望着一直皺着眉頭的張越,李牧笑了笑,“早點回去早點讓你母親自己研習吧,看你也歸心似箭一般。”
張越點了點,
“也好,我現在確實心裏如同火油一般想着趕回去,那我,那我這便走了。”
“恩,走吧,我送你一程..."
"那個請假的問題?"
"這個你更不用擔心了,我跟輔導員已經是'老交情了',小意思,給你弄個腸胃炎好了."
待到陪着張越買票上車完畢,回到學校時間已是中午了。
李牧摸了摸肚子,似乎有點餓了,四處瞅了瞅,挑了一家店子,叫了幾個菜,便放懷大喫起來。
。。。
“我可以坐下來不?”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恩,你在跟我說話?”
李牧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小丫頭。
“別的地方都被坐滿了...”
李牧朝着四周望瞭望,這本來稀稀朗朗的飯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得滿滿的了,只剩下自己的桌子還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
“隨便你。”
隨口應了一聲,便自顧自喫自己的飯去了。
不一會兒,那小丫頭的菜就端了上來,李牧抬起頭瞅了瞅,裝了十幾塊金黃色香噴噴的油淋茄子的盤子裏堆着一勺子白飯,還有一大碗肉末粉絲湯放在旁邊。
看了看自己手邊的孜然牛肉混雜着的白飯和旁邊的榨菜肉絲湯,又瞅了瞅對面,
滿臉的淡漠像烏雲一樣散開一條縫隙,陽光照射了下來,笑了笑,又低下頭喫起飯來。
“你笑什麼呢?”那小丫頭嘴裏包裹着滾燙的茄子,嘟噥着說道。
“沒笑什麼。”
“你明明看見我喫飯就笑了,還敢說沒笑。”
李牧放下筷子習慣性摸了摸耳垂,笑了笑,然後正色的說道:“大概半年前,我就一直像你這樣這樣點菜的,恩,好象上個月才變成現在這樣,明白了吧。”
李牧搖了搖頭,又拿起了筷子,卻聽得那丫頭又問道,
“那你喜歡喫西紅柿不?”
“我不怎麼喜歡喫西紅柿,尤其西紅柿蛋湯我絕對聞都不聞一下。”李牧喫着飯,慢悠悠的答道。
“那你喫土豆不?”
“如果我很餓而又沒得選擇,那我會喫。”
“那你喫魚不?”那小丫頭已經完全停下了喫飯,含着筷子問道。
李牧皺了皺眉頭,鼻子似乎突然嗅了嗅,然後抬起頭,迎着那雙眼睛說道,
“我二十年,從來沒喫過魚,甚至連碰都沒碰過。”
李牧皺着眉頭,說道:“那麼,你喜歡喫魚麼?”
那個小丫頭突然臉紅了,低下頭去夾起一塊茄子放進嘴裏,擠出幾個幾乎低不可聞的字:“我,我也不喫魚。”
李牧緊緊皺着的眉頭一下子就舒展開來,雙眼盯住那小丫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你的筷子拿反了。”說完指了指他手上的筷子。
那小丫頭突然滿臉通紅的抬起頭,小聲的爭辯道:“這,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覺得好笑,難道你不讓我笑麼?”
“我就不讓你笑。”
李牧看着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半晌不語。
突然,李牧帶着一種怪異的笑容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熟悉?”
沒有生氣,沒有嘲笑,
對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低如蚊吶的應了一聲,
“恩。”
“是不是覺得很有親切感,似乎很久以前就認識?”李牧接着說道。
“你也這麼覺得?”那小丫頭立刻睜大了雙眼。
“恩”這回換成李牧低低的聲音的回答。
似乎佔到上風一樣,這個小丫頭高興得一下子椅子上站了起來,問道,
“那你爲什麼等那麼久纔跟我說話?”
李牧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有點無奈的說道:“難道我一見到你我就得衝過來跟你說,哎呀,姐姐我覺得你好有親切感噢,好熟悉的感覺。你不會覺得我瘋了麼?”
“怎麼會呢,剛我這樣問你,你不也沒說我什麼嘛。”
“哎,我只是也這樣覺得,所以纔沒說啊。”
“那不就行了,難道你以爲我會跟別人這樣說?”那小丫頭小聲說道。
一時間兩人徹底無聲,良久,李牧說道,“別喫了吧,都涼了。”
“我本來就不是來喫飯的。我的車還停在外面呢。”
“.......”李牧無言。
順手指去,一輛灰色的甲克蟲正鶴立雞羣般,安靜的停在在一堆的自行車和電動車中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