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方只見林婉兒將成朗拉過去,低語一陣,也不知說些什麼。
目送成朗出門後,林婉兒跟汪爸汪媽打過招呼,回到後院。
招過一個暗衛跟着成朗,他跟着林婉兒自後門出。
後門的小巷裏蹲了幾個乞丐,見林婉兒出來,都湧了上來。
林婉兒一一施捨過後,依舊每人低聲交待一句,然後從小巷出了大街。
她想做什麼?萬方一頭霧水,不敢貿然現身,只一直跟在林婉兒身後。
林婉兒一路往西,但凡遇到乞丐,都會停下來,低聲交待一兩句,然後繼續前行。
萬方想起,林婉兒的奇怪言行,似乎便是從遇到第一個乞丐開始的,不由有些奇怪她到底跟他們說了什麼。
行至城中某地,林婉兒又在一個乞丐面前停了下來。
這一回,她絮絮叨叨說了許久,才繼續前進。
萬方從暗處現身,見前方大道筆直,料林婉兒短時走不出視線,便丟了塊銀錠到那乞丐的破碗裏,低聲問,“方纔那位夫人與你說了什麼?”
那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
身後有人!萬方急忙轉身,一團□□衝他直撲而來。
視線被阻,看不清來人,萬方連忙拔身脫離了包圍圈。甩掉身上的□□,襲擊他的人,連同那個乞丐,已經逃得無影無蹤,留他一個,同自己丟出去的銀錠乾瞪眼。
急縱身形,幾個跳躍走完方纔的大道,卻怎麼也找不到林婉兒的身影了。
身爲安壽最得意的左右手,統領大內上千暗衛,居然把一個不會武功的女人跟丟了,他有種直接撞死的衝動。
正想繼續尋找,突然發現自己停到了一座官家府邸前。仔細一看,竟是安壽的心腹王知府的宅邸。
是巧合嗎?
此時府內外動靜極大,只見王知府匆匆穿上官服,也顧不得就在院中,跨了馬就衝出府門。
門口不知何時已然集結了大批官兵,整裝待發。
“去醉鄉茶樓!”王知府大喝一聲,驅馬急行而去。
萬方心中“咯噔”一下,權衡片刻後,返身往醉鄉茶樓趕。
趕回來時,正見派去跟蹤成朗的暗衛跪在地上向安壽彙報,“……只見成朗回到衙門,偷偷地看了眼布囊中的物什,竟大驚失色,急匆匆地就往王知府的府邸趕。王知府本不願見他,經不住他求,才允的。豈料王知府一見那物,竟然吩咐調集軍隊包圍醉鄉茶樓,屬下惟恐主上不測,立刻趕了回來。”
“可看見囊中所裝何物?”安壽問。
“屬下該死,未曾看得真切,似乎是個印章。”
“印章?”安壽皺眉,他還以爲是紫龍佩呢。
“主上恕罪。”聽那暗衛所說,該是王知府見了能證明安壽身份的物件,調兵來護,並無他人來襲。萬方放下心來,跪下請罪。
安壽聽他如此說,早猜到大半,臉立刻黑了下來,“說清楚怎麼回事!”
其實不用說他也知道,萬方肯定自恃武功高強,壓根沒將不會武功的林婉兒放在眼裏。可他就是不甘,這個林婉兒,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玩弄於股掌?
如果那個乞丐有問題,那麼全城的乞丐都有問題。安壽沉吟,問題是,她到底想去哪裏?
“主上!”萬方想亡羊補牢,“可要封城?”
封城?安壽冷哼,距她甩掉萬方已有近半個時辰,這會兒她怕早已出城去了。再說,當初她就在城中他都找不到,封城有什麼用?
正說着,只聽另一暗衛來報,“主上,王大人到了。”
安壽於是站起來,起身下樓。
小小的醉鄉茶樓被官兵整整圍了三圈有餘。路人和店裏的人被趕得一乾二淨,只餘空空的桌椅和一道道殘羹,汪寶兒一家不知所措地縮在一角。
王知府見了安壽,舉着手中的布囊就要上前跪安。安壽踢飛一張條凳,正好落在王知府膝蓋該落下的地方。王知府頓悟,不出聲,只恭敬地將手中的東西奉上。
安壽冷着臉接過,還真是個印章,章上刻着,“大玄帝壽”,正是他南下隨身所帶。他還以爲掉了,沒想到卻被林婉兒偷偷藏起來了。
時間回放到林婉兒與顏雪將安壽搬進客棧,顏雪出城接範繼祖。怕安壽身上的東西泄露他的身份,林婉兒先將昏迷中安壽上下檢查了一遍。印章便是那時落入林婉兒手中的。
在馬車上……咳……爲了不讓安壽發覺,她纔會堅持自己穿衣服。
她還早有預謀!安壽恨得牙癢,重重將印章拍在桌上。
萬方不敢怠慢,急忙將安壽扔在桌上的印章收好。這種東西,落入別人手中,麻煩怕不小。
正安靜,突聽得一個小小的聲音自官兵外圍傳進來,“讓……讓我進去,我有婉兒姐姐的信……”
守在外圍的官兵正想趕人,萬方已經縱身掠過衆人,將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帶到安壽麪前。
“婉兒姐姐說,”六兒看到一臉陰沉的安壽,有些害怕,但還是鼓起了勇氣,“只要我將這封信送給醉鄉茶樓裏最好看的男人,所有人都會平平安安的。”
六兒照林婉兒的吩咐,說完話後,才從懷裏將信封取出,顫顫地遞到安壽麪前。
最好看的男人?安壽氣得夠嗆,不接。
見主子面色不善,萬方急忙去替安壽取信,沒料到六兒攥得緊實,“不是給你的,你不是最好看的!”說着撐着一雙將泣未泣的大眼睛,哀求般看向安壽。婉兒姐姐說了,一定要親手交給他,汪爸汪媽,寶兒哥哥,子強哥哥纔會平平安安!他是男子漢,要保護自己喜歡的人!
安壽哼了聲,將信封搶了過去。
萬方和六兒同時舒了口氣。
沒想到安壽看完信,臉色更差。
“回去!”安壽丟下一句,搶過王知府的馬,縱馬回宮。
半個時辰前,大方賭坊
“姐,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真的不用我陪你出城?”犒賞完大牙和他的一幫兄弟們的陳子強將林婉兒要的東西帶回賬房,湊到案邊正在寫信的林婉兒面前問。
“不用。”林婉兒收了筆,拿過信封,將信裝好。
“寫的什麼?”見林婉兒一臉笑意,陳子強忍不住好奇道。
“追求林婉兒許可證。”
“追求林婉兒許可證?”陳子強皺着眉頭重複,“什麼東西?寫給誰?”
林婉兒挑眉,“你姐夫。”
“我姐夫?”陳子強好像有點懂那個什麼許可證是什麼意思了,“姐,”他巴巴扯扯林婉兒,“不如也給我寫一張?”
“一邊去。”林婉兒將他的手甩掉,轉向候在一邊的六兒,“六兒,把這封信,交給醉鄉茶樓裏最好看的男人……”
“死性不改!”被趕到一邊的陳子強氣憤難平,咬牙切齒地罵了句。
好一會林婉兒終於交待完畢,到裏屋換衣服去了。
陳子強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珠,突地從毫無防備的六兒手中將沒封口的信封搶過。急急展開,只見上面寫着:
有本事就來找我,沒本事就不要管我!
落款端端正正,字字着力——林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