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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步天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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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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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他拿出回來途中買的黃紙和硃砂毛筆, 用礦泉水調了硃砂,興致勃勃開始學畫明光符。

按照何遇的說法, 調和硃砂時,用礦泉水比用自來水效果要更好, 因爲礦泉水蘊含的礦物質更多,也更接近天然。

畫符其實是以人爲媒介,用符籙來溝通天地的一種方法。紙以木造, 本身屬木, 但黃紙的顏色又代表了土,土在五行方位裏位於正中, 取的又是天地中正之氣, 而硃砂本身屬火, 調了水的硃砂又蘊含水屬性, 這就差不多集合了五行屬性。

據何遇所說, 還有的人會特意在硃砂裏再加入金粉, 令五行俱全,交織流淌,生生不息,達到真正降妖伏魔的效果。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嬉皮笑臉,冬至認爲他更有可能是在信口忽悠。

冬至其實並沒有對符文的效力抱多大期望,他主要是對畫符本身很感興趣,出於職業與愛好, 純粹將畫符等同於“完成一幅畫作”, 也相信中國古老的符籙文化之所以能流傳那麼多年, 一定有它的魅力所在。

上古先人將繪畫與降妖伏魔聯繫起來,並付諸實踐,何遇則爲他打開一扇通往這個神祕世界的大門。

興致勃勃的冬至簡直停不下來,一口氣畫了上百張,又從中挑出最滿意的兩張,按照何遇教的方法折成三角形,放在口袋裏。

再看時間,居然已經過去兩小時,他滿頭大汗,而且飢腸轆轆,就像跑完一萬米馬拉松。

他心想自己幸好帶了夜宵回來,把桌面收拾了一下,玩着手機解決完椒鹽鴨舌,正準備去洗澡,就聽見門外響起敲門聲。

透過貓眼,冬至看見了徐宛。

徐宛牽着彤彤,一臉不好意思。

“小冬,你還沒睡吧?我想去樓下買點喫的,能不能把彤彤先放在你這兒?我幾分鐘就回來,放她一個人在房間,我不太放心。”

她說話輕聲細語,就算拒絕了也不會怎麼樣,但這種舉手之勞,冬至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行,就讓彤彤在我這兒坐會吧!”

兩人寒暄幾句,徐宛正要出門,外頭突然傳來一下打碎玻璃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此時已經是夜裏十點多快十一點,酒店地處市中心商業街後面,隱隱能聽見商業街那邊熱鬧的動靜,但又不會特別吵,住在高樓層的客人如果把窗戶一關,就更安靜了。

但冬至沒有關窗,所以那一聲悶響之後,他們就聽見樓下傳來尖叫。

淒厲叫聲穿透了夜色,更傳入九樓房間,讓冬至心裏咯噔一下。

他和徐宛相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走到窗邊往下探看,就看見地上彷彿躺着個人,從他腦袋下面,深色液體緩緩蜿蜒出來。

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路人,但大都不敢靠近,也許有人報了警,在冬至他們發呆的時候,警笛已經從商業街那邊遙遙傳來。

徐宛忽然驚慌地捂住嘴巴,結結巴巴道:“那個人好、好像是從隔壁房間跳下去的……”

冬至也發現了,不僅如此,從這裏往下看,他還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爲了證明自己的猜測,他把徐宛母女送回房間,又下樓去酒店大堂。

有人跳樓的消息很快傳開,酒店門口也站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酒店客人,還有酒店保安和大堂經理等人,大家神色驚慌,議論紛紛,還有的去前臺要求退房,前臺兩個小姑娘根本忙不過來,一時間焦頭爛額,場面亂糟糟的。

冬至站在人羣后面,但他還是藉由對方身上的衣物,辨認出那果然就是他剛剛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女人!

從九樓跳下來,其中一隻顯眼的紅色高跟鞋還套在對方腳上,另外一隻則散落在不遠處,血跡還未乾涸,從死者身下慢慢暈開,冬至趕緊退後一步,讓視線離開這個讓人不適的場景,手不由自主摸上口袋裏的明光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冬至感覺自己的情緒真的慢慢平穩下來,也沒那麼害怕了。

警察很快趕到,開始圍起警戒線,詢問酒店工作人員,冬至沒有繼續留下來看熱鬧,而是趕緊上樓回房。

現在這種時間,再要換酒店就太麻煩了,但他準備明天一大早就走。

剛躺下,警察就來敲門了。

他們顯然已經得知死者就住在冬至隔壁房間,上來詢問情況,冬至一五一十把情況都說了,連走廊上偶遇時發現對方行爲古怪的事也說了,死者跟冬至八竿子關係打不着,又多半是自殺,警察其實也就是上來例行詢問,登記他的電話和身份證號碼,又把出事的房間封起待查。

過沒多久,冬至隱隱聽見隔壁房門被敲響,估計是徐宛母女也被問訊了。

他在牀上翻滾了半天才睡着,臨睡前還特意開了洗手間的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聽見洗手間傳來水龍頭被打開的水流聲,又感覺有人站在牀邊,可對方每次想靠近的時候,又好像被無形隔開,最終只能不遠不近站在那裏盯着冬至,眼神也越來越怨毒。

冬至心有所感,無奈身體太疲倦了,眼皮根本打不開,連最後什麼時候失去意識徹底昏睡過去也忘記了。

他隔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口袋掏那張護身符,結果發現那張明光符竟然從昨天嶄新的模樣變爲完全焦黑。

冬至嚇得不輕,唯一的解釋就是也許昨晚真有什麼東西想要靠近他,結果符文發生了作用,但也因此“犧牲”了。

幸好昨天還剩一張,他也懶得再折騰了,直接從揹包裏翻出來,然後簡單收拾一下行李,下樓去退房。

出門時他特意回頭看一眼出事的房間,門關得緊緊的,外面上了封條。

冬至本想去敲門問問他們昨晚有沒有遇見怪事,但轉念一想,問了也只是給人家徒增煩惱,如果徐宛覺得不對勁,自然會去退房換酒店。

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酒店方面今天已經有經驗了,對於想要退房的客人,二話不說就給辦理,酒店大堂的保安也從兩個增加到四個,站在門口如臨大敵盯着想要近前拍照採訪的記者。

出了酒店,冬至就直奔火車站,經過來時的事,他本來對坐火車還有點牴觸情緒,但這一路平安順利,什麼也沒發生。

當天傍晚,他就抵達白河站,也就是俗稱的二道白河。

冬至在車站旁邊隨便找了個旅館休息一晚,離開酒店之後,各種古怪的事情似乎也隨之遠離,總算讓人鬆一口氣。

隔天一大早,冬至找到一個即將前往長白山的散團,給了車費,搭上順風車。

他找到一個靠後的空位坐下,鄰座的女孩子主動與他打招呼,兩人聊了幾句,冬至得知對方叫張行,剛大學畢業,原本是跟朋友報名出來玩的,結果朋友臨時有事退出,她又已經交了錢,只好單獨來參加,好在團隊都是年輕人,領隊也很照顧人。

冬至這也才知道,車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部都是一個旅行團的成員,準備到長白山進行戶外旅行。

冬至也不矯情,就說他上回去四川九寨溝,那兒有個酒店,叫九寨天堂,一下飛機,就有酒店的車來接送。司機是個大大咧咧的漢子,見客人上車就問,你們是去天堂的嗎?客人大怒,立馬反駁,說你纔去天堂呢。

衆人很給面子,聽他說完,都稀稀落落地捧場笑起來,張行順勢就問:“九寨好玩嗎?”

冬至笑道:“挺好玩的,九寨歸來不看水,那裏的水就像有生命的精靈,有機會你真應該去看看。”

張行被打動了,用俏皮的語氣道:“那我下次去,能不能找你當導遊?”

冬至眨眨眼,假裝沒聽懂她的話意:“我去過了。”

張行有點失望,剛纔的勇氣一下子消失沒再說什麼。

大家說說笑笑,一路也過得飛快,不過半小時就到了長白山北坡。

買票時,冬至趁機與徒步團分手,張行倒是有心想挽留,但他藉口自己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作畫,還是婉拒了。

這裏向來是熱門旅遊景點,雖然是淡季,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冷清,冬至乘車上了天池,在那裏畫了兩個小時,又沿着指引往另一個方向走。

山中清寒,草木卻已有了春意,他體力還不錯,上來時坐了車,下去就想徒步,半途走走停停,寫寫畫畫,不知不覺走出景區標識的範圍,再回頭一看,蒼林茫茫,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這麼遠。

正考慮要不要循原路回去,他就聽見“喵”的一聲。

一隻胖乎乎的大黃貓在他身後,好像在叫他。

冬至愣了一下,走近幾步,那貓居然也不怕生,一動不動。

“小傢伙,你是家養的還是野生的,迷路了嗎?”冬至笑道,“我身上只帶了巧克力和水,但你不能喫巧克力。”

大黃貓好像聽懂了,居然還翻了他一眼,轉身慢慢往前走。

冬至覺得很好玩,忍不住跟在黃貓後面,一人一貓維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了快要半個小時,他隱隱聽見前面傳來瀑布落入水潭的動靜,間或還有說話喧譁,大黃貓卻似受了驚嚇一般,嗖的一下躥入叢林,霎時消失不見。

眼前瀑布彷彿驟然展開的天地,令人不由自主呼吸一滯。

三三兩兩的遊客正忙着拿手機拍照合照,像冬至這樣光是站着欣賞風景的人反而不多。

“冬哥!”

冬至回神抬頭,看到張行和那個旅遊團的人在一起。

他走過去打招呼:“又見面了。”

“是啊,剛在天池沒看到你,我還以爲你落在我們後面呢!”張行有點興奮,“要不等會兒一起走吧?”

冬至亮出手上的畫板:“不了,等會兒我還得找個地方寫生呢。”

張行哦了一聲,露出失落神情,冬至假裝看不見,從揹包裏拿出兩份巧克力,遞給張行一份,她這才重展笑顏。

“張行,喫烤魚嗎?”一個男生走過來,給張行一袋烤魚片,順帶在他們旁邊坐下。“聊什麼,這麼高興?兄弟怎麼稱呼?”

他問的是冬至,但目光明顯落在張行身上。

張行有點不高興,把烤魚片往冬至手裏一塞,說了句沒什麼,就起身走開。

男生也顧不上冬至,起身就去追,冬至瞅着手裏的烤魚片,正猶豫要不要拿去還給人家,就看見那隻大黃貓不知何時又冒出來,正蹲在前邊的石頭上,歪着腦袋瞅他。

一人一貓大眼對小眼,冬至恍然大悟,把烤魚片遞出去:“你要這個?”

大黃貓又給了冬至一個白眼,一躍而上,朝冬至撲來。

冬至嚇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手上那袋烤魚片已經被叼走。

拿到食物的大黃貓立刻過河拆橋,直奔林中,再也沒回頭看他一眼。

冬至哭笑不得,他休息得差不多,見張行還在跟那男生說話,兩人的表情都還算平和,沒有吵架的意思,他也沒過去打擾,背起包就繼續上路。

他有意避開遊客,就專門照着山下買的指引走偏僻小路,這些小路有個好處,路大多崎嶇陡峭,卻還在景區開發範圍內,符合規定,但一般怕苦的遊客又不會去走。冬至繞過潭子,眼見藍天白雲,雪山延綿,就忍不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畫畫。

他的性格不算悶,但畫畫時卻能沉住氣,一旦畫筆開始動,就會忘記時間。

這次也不例外,等他把初稿畫好,才被雷聲驚醒。

一抬頭,藍天不知何時被沉沉烏雲覆蓋,遠雷滾滾而來,雲層翻湧之際偶爾還閃過猙獰亮光,人間仙境的畫風頓時爲之一變。

冬至左右四顧,發現早前的零星遊客也沒了蹤影,他也趕緊收拾揹包,準備找個地方躲躲雨。

若說一個遊客也沒見着,是因爲大家早就避雨去了,但走出一段路之後,冬至怪異的感覺就更加強烈起來。

他猛地停住腳步,盯住眼前那塊石頭。

如果沒有記錯,剛剛他就是靠着這塊石頭畫畫的,旁邊草地還有自己坐下半天的痕跡。

但爲什麼又繞回來了?

這次他留了個心眼,拿出馬克筆,在那塊石頭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標記,然後繼續往前。

記憶裏,往後一直走出不遠,就能回到主幹道上,並看見景區的指示牌,然而現在他走了快五分鐘,好不容易看見小樹林的盡頭,他加快腳步穿過林子,就看見眼前的草地懸崖,和遠處的天池和雪山。

果然又是那塊石頭。

冬至盯着石頭上自己剛剛纔作過記號的圓圈,心裏想到小時候家鄉老人講古,經常會講到的鬼打牆。

如果在來長春之前碰到這種事,估計他現在已經嚇死了,但經過火車上那一系列怪事之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顯然已經有了很大的提高。

烏雲越聚越多,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滾滾雷聲似有人在雲間擂鼓,誓要將雪山擂碎,更像神仙在天上鬥法,電閃雷鳴齊齊登場,牽動凡人跟着躁動不安。

這場景放在網絡上,可能有人會開玩笑說有人在渡劫,就連冬至活了二十幾年,也沒見過這樣翻滾不休如同山海咆哮的烏雲。

他定了定神,轉身朝迴路望去,就看見一個人在不遠處路過,行色匆匆,也沒朝這邊望上一眼。

對方的容貌身形極爲熟悉,讓冬至忍不住脫口而出:“徐姐?!”

聲音足夠大,但徐宛好像沒聽見,她身邊甚至沒有帶着彤彤,獨自一人往前奔走,也不知道想去哪裏。

冬至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上去。

按理說徐宛一個女人,速度不快,冬至又是跑過去的,應該很快就能追上,誰知他追了好一會兒,兩人之間居然還是維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就算是個傻子都能意識到不對勁了。

冬至停下腳步,眼看着徐宛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視線裏,他轉而在林子裏四處尋找出路。

如果說剛纔碰見鬼打牆的話,現在就是在迷宮裏打轉,林子明明看着不大,可他不管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冬至有點急了。

他想起上回看見兩個大學生跑來長白山探險,結果被困,不得不報警求助的新聞,心想自己要是也那樣,那真是丟臉丟到全國人民面前去了,可等他打開手機,頓時傻眼了,上面沒有半點信號,連應急電話都打不了。

冬至又點開應用軟件裏的指南針,電子指南針比機械的偏差要大一些,但平時好歹還能用,然而現在,冬至看着手機屏幕上一直在瘋狂轉圈的指南針,心一點點沉下去。

沒等心情更沉到地底,他就聽見一聲尖叫。

“救命啊!”

是個年輕女孩子的聲音,還有點熟悉。

對比雷聲,這聲尖叫更令他精神一振,冬至想也沒想就循聲跑去。

叫聲越來越近,眼前豁然一亮,他發現自己居然跑出了林子,來到原先路過的瀑佈下。

一個男人正抓住一個女孩子的頭髮,將她在地上拖行,女孩子拼命掙扎哭叫,可對方力氣極大,她竟怎麼也掙不脫,背部從崎嶇不平的石頭路上磨過,承受着整個身體的重量,更讓她的哭聲充滿痛苦和淒厲!

冬至驚呆了。

他認出那個女孩子就是張行,而那個男的,則是不久前拿着烤魚片向張行獻殷勤的小夥子。

“冬哥!救我!救我!”張行顯然也發現了他,更加淒厲地哭喊起來。

但揪住她頭髮的男人不爲所動,也沒有回頭看冬至,依舊機械性地一步步往前走,不知要把張行拖到哪裏去。

來不及多想,冬至跑過去。

老鄭在一旁幽幽道:“大了十幾二十歲,還好意思當人家乾姐姐!”

王靜觀沒好氣:“老孃未婚又不顯老,當姐姐怎麼了,總比你一張老橘皮臉,別人喊你哥哥都得先吐一吐!”

冬至想笑又不敢笑,看老鄭被懟得灰頭土臉,落荒而逃。

王靜觀離開之後,老鄭才又重新晃盪進來,嘴裏嘟嘟囔囔抱怨:“這老孃們煩死了,下次有她在,我就不進來了!”

冬至似笑非笑:“老鄭,青春尾巴不等人,趕緊抓住啊!”

老鄭瞪他一眼,半晌之後反倒自己泄氣下來:“你不知道,當年她給我表白過,被我拒絕了,後來她就看我不順眼,處處挑刺,我哪裏還敢說什麼,說了不是要被她笑死?”

冬至無語:“這你就不懂女人心了吧,人家要是不在意你,又怎麼會處處針對你?分明是看你不主動,纔不痛快的啊!”

老鄭懷疑道:“你說得頭頭是道,怎麼自己還沒女朋友?”

冬至:……扎心了,老鐵。

他轉而問起自己更關心的問題:“何遇他們呢?”

老鄭:“早就走了,昨天清晨你昏迷過去,龍局把你背到半山,我們坐車下山的,當天下午他們就離開了。”

聽見自己被背下山,冬至眨眨眼。

沒顧得上體會這其中的含義,他驚訝道:“何遇不是還受了挺重的傷嗎?”

老鄭抹了把臉,臉色有點沉重:“沒辦法,這次事情有點嚴重,他們得趕回去處理彙報。”

冬至小心翼翼問:“我能知道嗎?”

老鄭道:“其實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長白山上埋了條龍,但龍已經死了許多年,前陣子傳聞山上有些異常,我們也沒跟龍屍的事情聯繫在一塊兒,這次龍屍突然復活,雖然最後被鎮壓,但也算是一次四級事故了。更麻煩的是,誰都沒想到,龍屍下面竟然還有一塊石碑。”

冬至:“做什麼的?”

老鄭:“不知道,碑上有一些古老符文,現在已經失傳了,得等調查結果,碑他們也帶走了,初步推測,這塊石碑應該有特殊作用,而龍屍很有可能是被用來鎮碑的。”

冬至靈光一閃:“也就是說,潛行夜叉的幕後指使者,很有可能本來就爲了毀掉石碑?”

老鄭點頭:“不錯,在石碑破碎後,那些潛行夜叉就跟人間蒸發一樣,憑空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至於那幫日本人爲什麼會得到龍屍的消息,現在我們也在追查,之前留他們一條性命也好,現在才能循跡查出更多來。不過這些你就不要管了,知道多了,平添煩惱,先好好養傷。”

不知怎的,冬至忽然想起自己在山上迷路時看見徐宛的情景,他至今無法確認那到底是自己的幻覺,還是見到了真人。

徐宛身上沒有半點可疑之處,甚至每回與她在一起,總有種看見姐姐或媽媽的可親感,也許正因爲這樣,冬至纔會屢屢不自覺降低警惕性,但幾次下來,他遇到古怪的事情,卻總有對方在場,這不能不讓人多想。

他將這段小插曲跟老鄭說了,老鄭點頭道:“回頭我會讓人去查一下的,不過我有件事想問你。之前在山上,你爲什麼說想要加入我們?”

冬至語塞。

老鄭失笑:“一時衝動?被迷花了眼?年輕人熱血上頭很正常,不過這事兒不是鬧着玩的。你是個普通人,只會何遇教你那一手,是成不了事的。”

冬至想起自己在龍深面前說的那番話,有點不好意思。

“一開始其實我挺害怕的,特別是在火車上的時候,覺得自己挺倒黴,怎麼就被纏上了。但又不是完全害怕,還有點好奇心,所以下了火車之後,就按照何遇說的法子,去練習畫符。沒想到後來在酒店和山上還真能派上用場。”

老鄭露出瞭然與理解的神情。

“以前父母在的時候,我總要顧及他們,連過山車都不敢坐,就怕出了意外,留他們孤老,後來他們出事,我反倒想開了,人生短短幾十年,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迎來意外,既然如此,不如從心所欲,活得灑脫勇敢一點。再說了,跟你們並肩作戰,的確也很驚險刺激。”

他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心路,現在仔細回想,老鄭說得沒錯,他的確是熱血上湧一時衝動,普通人碰見這種事,躲都躲不及,不過冬至現在並不覺得後悔。

“何遇說我的體質有些特殊,如果可以加入你們,我也能多學些本事吧,以後再碰見這種事,就不用眼巴巴等別人來救了,還可以幫助普通人……呃,當然龍老大那麼厲害,也是原因之一,但凡男人,誰不想和他一樣斬妖除魔,威風八面!”

老鄭瞭然:“說了這麼多,你不就是被老大的美色所惑?”

冬至冷不防被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老鄭哈哈大笑:“放心放心,我不取笑你!其實跟你一樣的人挺多,之前有個小夥子,祖上是鸞生,到他這一代又有些天賦異稟,家裏本來想讓他安安生生工作結婚,誰知他有一回看見老大伏魔之後,也死活要求加入特管局!”

冬至好奇道:“後來呢?”

老鄭:“當然是進來了,表現還挺優異,現在在總局,叫鍾餘一,所以我說老大就是塊活招牌,現在特管局擴充規模,人手不足,照我說,就應該讓老大多出去打打廣告,他拿着劍往鏡頭前一擺,第二天求職的人絕對擠破大門!”

冬至想想龍深冷着臉看一堆花癡臉求職者的奇葩場景,也禁不住跟着哈哈笑起來。

老鄭:“何遇走之前跟我說,如果確認你不是一時衝動,就讓我把一樣東西給你。你要不要再考慮兩天?”

冬至認真道:“不用,我考慮好了,我的確想要加入你們。”

老鄭點點頭,嚴肅的樣子像是即將要傳授什麼絕世武功祕笈,他將一本書從桌上袋子裏抽出,遞過來。

冬至一看,《2017年公務員考試輔導書目精選》赫然入目。

???

他一臉懵逼。

老鄭笑道:“你不是想加入我們嗎?公務員考的那兩門行測和申論我們一樣要考,雖然是獨立招考,難度會低一點,但你還是抓緊時間看看書,還有四個月就考試了,喏,後面有地址,你去了北京就照這個地址去找何遇。”

冬至問:“可我記得國考不是每年年底嗎?”

老鄭道:“特管局是獨立招考,時間自己定,每年都不一樣的,今年就是七月。”

之前冬至問龍深能否加入他們,對方沒有回答,他還以爲自己被否了,沒想到希望的曙光總在峯迴路轉處出現。

笑容慢慢浮現,越來越大,到最後收都都收不住。

他的心情慢慢雀躍起來,比剛畢業入職時還要期待和嚮往。

老鄭看見他這樣子,也樂了:“可別高興得太早,筆試之後還有面試,面試之後還有培訓,想正式成爲特管局一員也不容易,我們分局這幾年要進人是越來越難了,更不要說總局。我聽說總局那邊,包括龍局在內,今年幾個大佬可能都有收徒的打算。”

冬至奇怪:“爲什麼你喊龍局,何遇他們喊老大?”

老鄭:“龍局是總局的副局長,我是分局的人,肯定喊職位,何遇他們是龍局手下的小組成員,直接歸他管理。”

冬至張大嘴巴:“這麼厲害!”

老鄭點頭:“可不就是這麼厲害。”

這麼厲害的神祕部門,自己真能進去嗎?

當日一鼓作氣開的口,冬至知道如果再站在龍深面前,他很可能就沒那個勇氣了。

冬至:“面試難嗎?”

老鄭:“當然難,不過機緣這種事很難講,說不定你到了面試一走運,能被幾個大佬中哪一個收入門下,那就走了大運了!”

冬至:“那就是說,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其實也不是全無機會的,對吧?”

老鄭笑道:“不錯,以前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例子,你要是真對特管局有興趣,試一試也無妨,不過聽說今年競爭會特別激烈,不少名門子弟後起之秀都想進來,他們從小修行,文化課未必比得上你,你還是有努力一把的機會的。”

說完一大段話,他發現對方定定瞅着自己,跟瞅姑娘似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不由莫名其妙:“幹嘛這麼看着我?”

冬至:“老鄭,我現在特想親你一口。”

老鄭的臉嚇得皺起來,哎喲一聲:“可別,待會兒讓王靜觀那老孃們看見,又該誤會了!”

冬至笑嘻嘻:“你還說你對人家沒意思!”

房門被敲響,老鄭還以爲是王靜觀去而復返,一開門,卻是坐着輪椅的張行。

“冬哥,你醒了!”張行高興道。

冬至驚訝:“快進來,你沒事吧?”

張行跟老鄭打了招呼,又笑道:“沒事,就是腿摔斷了,得坐幾天輪椅。”

老鄭適時道:“這姑娘就住隔壁病房,你沒醒的時候,她過來三四趟了。”

張行有點不好意思。

“我想起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就先走了,你們聊。”老鄭朝冬至擠眉弄眼。

都住院了,有什麼好忙的!

冬至想叫住他,沒來得及,老鄭已經飛速閃人了。

冬至好奇道:“卷子是局裏領導自己出的嗎?”

何遇搖頭:“用的是去年國考的備用卷,面試纔是局裏自己出題!”

冬至想起老鄭說過的青皮狐狸,不由抽了抽嘴角:“那其實筆試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吧?”

何遇斬釘截鐵道:“當然有!正能量的內容背多了,你自己潛移默化也會去相信啊,人自然而然就有正能量。”

冬至啼笑皆非,他頭一回知道正能量還能這麼解釋。

“不要笑。一句話,一件事,一個人,只要被無數人記掛,念念不忘,自然而然就會有了念力。日本的言靈術你聽說過嗎?”

見冬至點頭,何遇繼續道:“小鬼子堅信語言本身具有靈力,這個想法是有一定道理的,言靈術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發展起來。一個出色的陰陽師,甚至能夠通過唸誦對方的名字,置人於死地,與東南亞的靈降有點異曲同工之處,這都是語言的力量。”

冬至有點明白了:“這麼說,正能量,其實換個角度來看,也是一種言靈?”

“聰明!”何遇一拍大腿,“你不是在羊城工作嗎?荔灣廣場外面掛的核心價值觀看見沒,那也是藉由文字的正氣來鎮壓邪祟的一種方式。所以啊,很多人不重視筆試,那是他們傻,你好好背吧,說不定將來能保命!”

無論如何,跟一個神棍談論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本身就讓冬至覺得很玄幻。

兩人來到五樓,何遇先在門上敲了一串奇特的節奏,再將消防門推開。

入目是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和牆壁,天花板還吊着水晶大燈,光芒閃爍,大廳裏異常熱鬧,有些人排隊在窗口辦手續,有些人則在辦公區交談或打電話。

乍一看,冬至還以爲來到銀行大堂。

這裏的富麗堂皇跟外頭的破舊沒落,如同兩個世界。

見他驚訝的反應,何遇得意一笑:“經費都用在這裏了,所以外頭舊點就舊點吧,正好省錢又省事!”

“他們在做什麼?”冬至對眼前一切好奇萬分。

何遇道:“有些剛修成人形的妖怪過來登記備案,建國前那環境你也知道,亂糟糟的,民國政府也根本不管,世道混亂,人妖不分,建國後就規定所有成形的都必須進行登記,方便管理,但有些在深林老林修煉,一呆就是幾十上百年,根本不知道外頭變化,還有的是過來報案,還有一些發生糾紛過來尋求調解的。”

冬至歎爲觀止。

一個清秀少年迎面走來,姿勢彆彆扭扭,目光跟冬至對上,立馬又移開,很害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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