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路尾隨憨大，小凡和小白鼠到了個城郊，這裏道路泥濘，房屋低矮，四處亂放的垃圾發出陣陣臭味，小凡知道這種地方，玲瓏鎮上也有，是窮人集中地，也叫棚戶區。小凡沒想到的是，那雖然看着兇惡，卻衣着乾淨的憨大竟是生活在這種地方。

憨大到了此地並沒有停下，而是走向了一個極爲狹窄的小巷，然後進了最裏面的一扇門。小凡趕忙跟了過去，入耳聽到的，卻是一個****的咳嗽聲，那聲音似乎要將心肝肺都吐出來，看來病的極爲嚴重。

大概是聽到門響，知道憨大回來了，那****便忍住了咳嗽，穿上了鞋，拖拉地走了幾步，欣喜地說道：“兒啊，你今日怎的回來這麼早？菜賣完了嗎？”

此時小凡在門口找了個空隙，看到了裏面的情形，那****面色蠟黃，極爲消瘦，但五官卻是不錯，縱然已經病倒了這步田地，也可看出年輕時是個美女。

那憨大聽了她孃的問話，一時間臉上竟出現了愧疚之色，對着他娘說道：“娘，菜沒有賣，讓人打了。”

那憨大的娘一聽，頓時嚇了一跳，趕忙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兒子，說道：“打了，誰打的？可打到你了，傷了沒有？”

憨大一聽娘關心他，趕忙說道：“沒……沒有，是個小男孩，帶着個小貓，那小貓頑皮，把我菜框子打翻了，菜就被人踩壞了。”說完，他又怕娘傷心，於是說道，“那人可能是偷跑出來玩的，沒帶錢，兒就沒要她陪。娘，都怪兒沒用，連個菜都賣不好。”

他娘聽了，臉上神色倒是放緩了，瞧見兒子一副自責的樣子，說道：“這算什麼，不就是幾棵菜嗎？只要你安安全全的，娘就開心，咳咳……咳。”

說完，又咳嗽了兩聲。憨大聽了，心裏更加難受，說道：“都怪兒子，本來說賣了菜買兩個梨給娘清肺的，誰料連菜錢都沒賺回來。”

小凡在外聽了，一陣子愧疚。她自幼沒娘，但卻異常的想娘，見到母子情深，又想到是自己打壞了人家的菜，便想着賠償一下。可掏遍身上，除了法器，靈石，各種材料，玉簡，便是丹藥。哪裏有銀子賠償？

但想到那丹藥，又想到那大娘咳嗽成這樣，肯定是身體受了極大的創傷，自己的固元丹不正對症嗎？縱然不能藥到病除，解除痛苦卻肯定可以。

想到此，小凡不由地興奮起來，趕忙將儲物袋中的固元丹拿出了一瓶，留下了三粒，便要敲門送給那憨大。

誰料憨大人憨厚，耳朵卻不差，他早已聽到門外有悉悉索索的聲音，以爲又是那家人要找他們麻煩，便先將娘哄進了屋子，然後拿起放在院子裏的棍子，便輕手輕腳走到了大門前。猛地一開門，便朝着眼前的人打去。

小凡一驚，連忙向後退去，手中卻起了個疾風術，大漢只覺得忽然有股風吹來，然後先是吹跑了自己家的門，再是自己，不知爲何也跟着不停向後退去。一直到了房前，哐噹一聲，連人帶棍子硬生生地撞到了牆上。

小凡本不想傷人，只用了一分功力，見躲開了危險，便停了下來。可在憨大眼裏，他卻看到小凡只是一抬胳膊，他這個號稱力大無比的人卻根本沒有任何反抗力量，這樣的人，不是仙人是什麼？

想到此，憨大不由地激動起來，立刻爬了起來，對着小凡便跪了下來，極爲快速的磕了三個響頭，對着小凡乞求道：“仙人，仙人，求你收我爲徒吧！求你了！”

憨大的動作只在一瞬間，小凡反應過來時，此人已經磕完了頭，等着小凡回答了。而小凡修煉，也是歷經千辛萬苦，日後如何，她自己都沒有底，怎麼會隨便收個凡人爲徒呢？聽到這個請求，小凡便道“我不是仙人，你不用拜我。”

憨大根本不相信，說：“您抬手便能將我吹到一邊，不是仙人是誰呢？仙人，求您收了我吧，求求你了。”

小凡無奈，卻不知如何回答，此時，憨大的娘聽見聲響，走了出來。小凡一見，便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衝着****說道：“大娘，我在集市上打翻了您兒子的菜籃子，是過來賠償的。”

****看了看小凡，又瞧了瞧跪在地上祈求的憨大，說道：“您客氣了。憨大，起來招呼客人，這樣像什麼樣子。”

憨大雖然對於拜師很執着，卻異常聽孃的話，連忙爬了起來，去燒水沖茶，小凡則跟着那****進了客廳。

說是客廳，不過是臥室外的一間房子，裏面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看樣子，是娘倆平日喫飯的地方，牆上則貼着幾張年畫，小凡跟****坐下後，小凡先是道了歉，然後便拿出那瓶固元丹，說道：“我出門也沒帶錢，沒什麼賠給您的，剛纔在外聽到您咳嗽的厲害，我這裏正好有瓶藥，可以治療緩解，還請您不要嫌棄。”

說完，小凡便將那瓶子遞到了****面前，誰料，那****卻沒有接下來，而是和藹地問道：“不知公子是哪裏人？聽口音好像不是本地的。”

小凡便道：“是玲瓏鎮人。”

****聽了點點頭，“倒也不近，公子就這般不帶銀子，走到了這裏嗎？若我沒記錯，這青山鎮離那玲瓏鎮有個幾百裏路呢！”

小凡一聽，便暗叫不好，這****竟然拷問起她的來歷了，並且如此快的找到了自己話中的漏洞，縱然小凡不怕別人知道修仙者的身份，但瞧着剛纔那憨大如此想拜師，卻不想惹上麻煩，便說道：“呵呵，大娘，我是借住在朋友家，我還有些事辦，這藥便放在這裏，您十日喫一次，三粒便會好。”

說完，便想離開，誰料那****卻猛然跪下了，說：“仙人，我見過仙人，自然也能認出您是仙人，這藥我不要，求您收了我兒子吧！”而在一旁煮水的憨大聽到母親的聲音，也連忙闖了進來，見母親跪下了，自己也跟着跪下，哀求小凡收了自己。

小凡見此情景，便想着立刻離開，誰料，剛出了遠門，就聽見那****大聲叫了一聲仙人，那聲音極爲哀怨，卻有股震懾，小凡不由地停下了腳步，那****見小凡停下了，便立刻說道：“仙人，老身拿這條命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