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無涯海第八十八章 變
第三卷無涯海第八十八章 變
一聲小凡。如同一聲魔咒,讓本已對墨千重進行搜魂的小凡猛然扭過了頭。她的眼睛裏不禁地浮現出了淚花,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雖然不知道,這份感情何時開始,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從何時進入了她的心裏,縱然兩個人連聲甜言蜜語也未曾有過,縱然兩人連手與手都未曾牽過,但她終究是來了,爲了他而來。
每個人都會掩飾自己的情感,小凡也不例外。剛剛她一直強忍着,她甚至不敢想,爲何自己滿腹熱情,滿心喜悅,承載着滿身的艱辛,來到他面前時,看到的卻是他對自己的漠然,和對另一個女人的關心,她不敢多想,她強忍着。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讓自己投入到了戰鬥中,去暫時忘記這份難受,去期待着,找回瞭解藥,他會記起來自己。
可是,自己終歸是沒有白來是嗎?看着青陽留着血的嘴角,看着青陽滿含神情望着自己的眼睛,小凡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那裏麪包含的,是她從永生道逃出來的決然,是進入浮島的毅然,是克服重重困難,打敗強大敵人的一腔情,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卻被當做陌路人的怨。
此時的小凡,不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子,不是那個元嬰期的高手,不是那個修仙向道不食人間煙火的修仙者,而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她不顧形象地任由眼淚肆意流淌,她甚至用袖子使勁地擦着自己的眼睛鼻子,口中不停發出哽咽聲,使勁地瞪着眼前的人,看起來惡狠狠地,卻是生怕他再消失了。
終於,還是青陽再次打破了這種沉默。蹣跚着,用剛纔打鬥中已經受傷的腿向前走了一步,眼中露出了不忍和心疼,說了句:“委屈你了!”隨後,他伸出了雙手,示意小凡靠近自己。
見了那瘸着的腿,小凡無盡的委屈,立時消失了,趕忙向前走了幾步,到了他身邊,着急地問道:“怎麼了,你受傷了?厲害嗎?”
青陽卻只是搖搖頭,說道:“沒事,要不是受傷,我也不能這麼快想起來。這些天,委屈你了。”說罷,他的手便附到了小凡的肩膀上,想要攬小凡入懷。
小凡畢竟還是個姑娘,縱然歲數大了些,這種事情,卻是第一次。所以,臉上終究還是出現了嬌羞之色,忍不住地低下了頭,身體也不由地僵住了,任何那青陽將她攬入懷中。
輕輕地,靠在青陽的胸膛上,一股暖意,不由地從她的心中升起,與青陽在一起的時時刻刻不禁浮現到了腦海中,當想起自己上次見面時,曾向青陽表白的事情,小凡本已經紅透的臉蛋兒,則愈發的紅潤了,腦袋也使勁地鑽入了青陽的懷裏。悶聲悶氣地問道:“上次,我……我說的話,你是不是很驚訝?覺得我一個女兒家,這麼不知羞?”
那青陽聽了,似乎對於這個話題也羞於談起,結巴道:“我……”
小凡卻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別說,讓我解釋。”她接着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股感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只知道,我從來都是一個獨來獨往的人,雖然不會去專門害別人,但卻也從不關心別人的死活。可當我們在小院分開後,我卻總是想起你,擔心受傷了的你,如何與那葉知秋和呂慕洲相鬥。擔心你會被他們吞噬。甚至後來,會想盡辦法處理掉呂慕洲和葉知秋。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你感念我什麼,若是說報恩,你救過我更多次。我只是想說,我從來沒有這麼對過一個人,沒有這樣爲一個人擔心,沒有這樣爲一個人盡力,甚至在覺得自己要死的情況下,會想到再也見不到你而感覺悲傷,所以才鼓起勇氣表白,因爲我不想,即便死了,你也不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你,把我當做一個過客,隨隨便便的忘掉。所以,別拒絕我。”
說完這些話,一直低着頭的小凡,終於抬起了頭,仰望青陽的臉。此時的青陽,臉色並不好,眼睛裏閃現的則是掙扎之色,小凡見狀。一顆心卻開始不停地向下沉,難不成,即便抱在了懷裏,也會被拒絕。
幾個呼吸後,終於,青陽彷彿下定了決心,他慢慢地低下了頭,眼中閃現着不忍神色,對着小凡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對不起……”
小凡剛想說話,卻聽得老樹大叫一聲:“主人。小心!”這一聲說罷,便感覺到千百根樹藤向着她的方向襲來,小凡只覺得自己的後背一痛,整個身體便彷彿失去了控制,只瞧見,那些樹藤分爲兩部分,一部分纏着那青陽,而另一部分則拉着自己不停向後退。
難道,青陽根本沒有恢復記憶?難道,剛纔的一切都裝的?難道,青陽竟是爲了墨千重,來欺騙自己?想到這裏,小凡只覺得自己血液沸騰,似乎全部衝上了腦袋,隨後,便覺得口中一甜,一口血已經噴出……
隨後,她便聽着那老樹大聲揚言道:“別再追了,否則我定會吸乾這墨千重全身的法力,讓她變成人幹,你信不信?!”
只是,此時的小凡卻只覺得,老樹的喊聲,青陽的憤怒,墨千重的不甘,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在漸漸地離自己遠去,她的眼前不停閃過的卻是青陽的面容,雖然知道他沒了記憶,可是,爲何會這麼痛呢?爲何會覺得不如去死呢!爲什麼呢!
……
這是個熙熙攘攘的街市,若是觀察的仔細,便可發現,這裏竟是玲瓏鎮的主幹道,那些小販,那些遊人都曾經出現過,這些都是小凡記憶中的一個片段。在被不停地放送,一遍完了,則開始第二遍,沒有任何不同。
唯獨不同的,則是深巷裏的一個小院子,此時卻是被人搶佔了,忙忙碌碌的,則是那老樹。呆坐不動,看起來如同死人一般的,是蛟晴,臉上滿是擔心之色的,則是不久前才醒來的王舟。跳來跳去的,則是被老樹放出的金子和小白鼠,而關在西廂裏的,則是這院落的主人。
此時,一直看護小凡的王舟說道:“已經有十天了,師父怎麼還沒有醒?我瞧着,怎麼身體已經恢復得不錯了?”
聽了這話,小白鼠則扭過了頭,也是十分擔憂地看着老樹,老樹則頂着那巨大的樹冠,不停地來回踱步,想了想,那張善臉終於猜測道:“我那日瞧着,聽着,主人對那小子卻是不一般的感情。平日裏那麼警醒的一個人,竟然已經他的一聲叫而忘記了戒備,任由那小子抱在懷中,何況,主人還對他表白了一番。這種情況下,被那小子出手所傷,恐怕傷的不只是身體,更是心,我瞧着,這幾日她雖然昏迷了,但眼淚卻是沒停過,恐怕是不想讓自己醒來呢。”
聽了這話,那王舟卻是皺起了眉頭,說道:“這可是如何是好,那魔音森林幸虧挨着這夢中世界,咱們上次也破過這裏,所以才讓咱們安然躲避。但卻不是長久之計,萬一那青陽追了來怎麼辦?”
老樹卻搖了搖頭,說道:“若是要追,早就過來了,那墨千重被我傷的不輕,不是十天八天就能養好的,並且那青陽自己也傷的厲害,過不來。只是,”那張惡臉說道,“問題是,浮島再過五六天便要關閉,主人如今這樣子,我們如何帶着她闖出去?”
顯然,這個問題更加嚴峻,殺人奪寶者,在修仙界有的是,尤其是這浮島上的寶貝又如此引人注目,恐怕不少修士,現在已經聚集在那離開的出口,等待着上鉤的魚兒。而他們一行人,若是少了小凡,只有老樹一個有點戰力,卻是沒有安然離開的可能。想到這裏,那王舟的眉頭,也跟着皺了起來。
而此時,不知爲何,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開始變得漸漸陰霾起來,整個屋子裏,變得暗淡起來。那老樹見此,兩張臉竟然同時出現了驚訝的表情,大喊了一聲:“這怎麼可能”,便向着屋子外面跑去。
雖然老樹跟着他們時間並不多,但這種神色,不過是被小凡打敗後纔有,王舟見此,慌忙也跟着跑了出去,卻見天空中原本的太陽已經消失不見了,藍色的天空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霧濛濛的,死灰色的天空。
而此時,那老樹的兩張臉,卻都耷拉下來,震驚地喃喃自語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王舟不明所以,卻也知道,這肯定不是陰天那麼簡單,但終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拉了拉他說道:“怎麼了,什麼不可能?發生什麼事情了?”
老樹這纔回頭看他一眼,然後方纔說道:“浮島的大禁制關閉了,我們,誰也出不去了!”
“大禁制?這怎麼可能,還有五天呢,怎麼會關閉呢!”王舟自然知道,浮島關閉的後果,那隻有死路一條,無論是被浮島中的各種場景殺死,還是老死,這都不是好結果。
可那老樹依舊搖着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關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