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天工
一來,小玉不懂法律,完全不知道張家破產,以及張父死亡這裏面到底有沒有什麼問題;二來,她也沒有足夠的資產去幫助張淑嬡。
雖然小玉自己有一些錢,可這些錢對於一個公司來說根本是杯水車薪,就算全拿出來估計也不夠塞人家牙縫的。再加上,她和張淑嬡的關係也沒好到可以幫人家掏錢的地步。
幸好,在小玉安慰下張淑嬡總算是冷靜下來了一些,向學校請了假,準備回家看看母親外加安排父親的後事。
第二天晚上,正坐在自己房間中想着張淑嬡家事情的小玉聽到了樓子珉的敲門聲。
一進門樓子珉就說道:“剛纔我上網查了一下。”
小玉好奇的問:“你去查什麼了?”
“你那個同學,張家的事啊。”樓子珉微微的笑了起來,他知道小玉雖然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還是有些擔心那個女生的,回到家後就順手查了一下,有了結果後自然要馬上跑過告訴她。
“她家到底怎麼回事?她這兩天都沒回來上課,我也沒有她家的電話。”果然,一聽是這件事,小玉連忙追問了起來。
清了清嗓子,樓子珉這才坐到小玉牀邊的一把椅子上開講:“你那位同學的父親是個搞房地產的小老闆,幾年前發的家,據說個人資產已經達到了幾千萬。”
幾千萬?這個數說多也不算是太多,這幾年房地產市場火熱,比這個賺得更多的人也不在少數,只是這麼一來……
見到小玉皺起了眉頭,樓子珉分神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搔了搔頭,小玉這纔有些躊躇的說道:“因爲她平時穿的用的都是名牌,而且舉止什麼的……我還以爲她家是那種一向比較有錢的人家呢……沒想到……”
“爆發戶。”樓子珉笑着替她說出了想說的話:“其實,越是爆發戶越愛顯擺,用什麼都會故意用那種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名牌的東西。對了,之前你說的戴假‘福祿壽’鐲子的那個人就是她吧?”
小玉連忙點頭:“是,那天她還戴着呢。”
樓子珉進入回憶模式,思索了半天——沒想起來。
這也木辦法,誰讓那天一來下着雨沒看清,二來他一開始只負責背運工作,三來小玉就在他的身邊,而那個女生本身穿得又那麼單薄,他當時全副精力都放在如何儘量忽視背上那個人的觸感上了,就連最後在辦公室他也沒什麼興趣去多打量那個女生,自然不知道她戴沒戴過什麼手鐲。
忽略過手鐲的問題,樓子珉繼續講着他查來的情況:“她父親大約從在七八年前下海經商,五年前進軍地產業,直到前不久被人舉報在生意中有違法行爲,經查後又發現他有重大的偷漏稅行爲,銀行貸款被凍結、再加上公司下面的人索要拖欠工資等問題最後就破產了。”
就算小玉再不明白這些商場上的事情,她也覺得這個事情有些太過簡單了:“這樣就能破產?外加讓人自殺嗎?”
樓子珉淡淡的笑了笑:“每一次這種事件在表面上看起來都是非常簡單的,可實際上在表面的背後有多少利益牽連是我們這些外人根本看不出來的。我也只能單純的估計一下,你那位同學的父親應該是惹到了什麼人吧?
“在商場中混的人又有幾個手腳真正是乾淨的?惹到不能惹的人,被原本的保護傘拋棄,無論有什麼樣的結果都是正常的,隨意被安排幾條罪名,就算是給死者家屬的交代了吧。”
樓子珉的聲音中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傷感。小玉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語氣與表情,按理來說,樓子珉家是專門從事藝術方面的,就算他個人再怎麼喜歡經商,他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學生也是沒機會親自接觸那些的。
爲什麼他卻似乎很清楚呢?難道是他以前的朋友中有過與張淑媛家經歷類似的人?
也只有這個解釋了吧?
不知道張淑媛知不知道這些事?或是說單純的就相信了這些官面上的事情,以爲父親的死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雖然和她沒什麼交情,可是心中還是會隱隱的有些惦記。
“不過這種事和你沒有什麼關係。”說着,樓子珉微笑着站了起來,抬起右手按到小玉的頭頂上,“如果覺得和她還算合得來,交個朋友倒也沒什麼。”
是呀,這種事她管不過來,也沒有能力去管,她的生活就是雕刻,她的生活就是玉石。
接下去的幾天,張淑媛依然沒有來上課,小玉則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每天繼續過着雕刻與上課交互的生活。
璀璨的第二次合作的翡翠作品正在小玉手中飛速雕刻着,或許是因爲有了第一次的良好創作,小玉的第二次任務進入狀態的速度非常快。
畢竟,璀璨要求的作品並不是那種對玉石本身特徵還原度有多高的作品,他們所要的,只是在符合“少女”這一風格下,更爲精美的、可以更多展示雕刻家精湛雕工的作品。
所以小玉會在最大程度保留翡翠本身的前提下,儘可能的雕刻一些連她自己也覺得非常漂亮的翡翠作品。因爲那些被切的方方正正的小塊翡翠們,就算被做成其它東西也未必能取得更高的價值。
“丫頭,雖然最近的工作忙,可你也不能老憋在家裏和學校這兩個地方啊,偶爾也跟小肖和子珉他們出去玩玩。”好不容易把自家孫女從工作室裏拉出來,可卻發現小玉就算坐在面前,兩眼卻不停的往門那邊飄——不用問,她肯定惦記着回去雕刻呢
趙老爺子有些不爽,外加心疼,可他又一時找不到其它讓小玉出門玩的藉口,只好把眼睛看向同坐在房間裏的肖逸。
肖逸苦笑了一下,他要是有辦法把小玉裏面的工作室裏拉出來,也不至於這陣子一直犯愁了。
“唔。”小玉完全沒有任何誠意的點了一下頭。
趙老爺子見到她這個樣子,沒辦法,只好放棄說服工作,轉而說起這次把他們兩個人叫來的事情。
“前一陣子忙的結果終於出來了。”說到這裏,趙老爺子故意停住了,可是小玉和肖逸兩人卻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並不開口追問,這讓想賣關子的趙老爺子有些鬱悶,只好繼續向下說:“國內的玉石雕刻協會近期統一了一下意見,因爲之前那兩界新人雕刻展辦的比較成功,我們決定從今年開始,在國內舉辦一個新的獎項——天工獎。”
“天工獎?”
見到兩人終於有了反應,趙老爺子的臉上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巧奪天工我們玉石協會一直以來也沒有這類比較統一的評選活動,這個活動每年一界,對促進雕刻家們之間的交流,甚至對於參選作品銷售都有很大的作用。”
“那之前那個新人獎呢?”像這種全國範圍內的活動一舉辦,肯定是不適合那些剛出道的新人雕刻師們,可這樣一來又對新雕刻師們的熱情多少會有些打擊吧?
“放心,新人獎依然會舉辦,只不過以後應該就沒有前兩界那麼大了,畢竟前兩界新人獎的舉辦,我們主要是爲後面天工獎舉辦試路的。”
看着趙老爺子那一臉得意的笑容,小玉感覺頓時無語,合着以前的新人展只不過是後面這個活動的探路石?好吧,其實這也沒什麼的,想來這些玉石協會的人們也是怕正式舉辦那種全國性大範圍活動出什麼意外吧?爲積累經驗保守一點也正常。
“小玉呀,這次展覽在十月份左右終審,十一月份展覽,如果六月前你沒有合適作品能拿出來的話,就還用上次那件海地底界來參展吧。”說着,趙老爺子又看向肖逸:“上次你的那件作品已經賣出去了,而且這類仿製作品也不太適合參加這類比賽,你現在在雕刻的那件作品如果最後的效果好的話倒可以考慮。”
肖逸點了點頭:“沒問題,我現在這個作品在報名前肯定能完工。”
“你……現在雕的是什麼?”許久沒有和肖逸說過話,也沒有去過外面那間工作室,小玉這會兒好奇起來了,終於開了尊口。
無論心中有多少的期盼與等待,此時的肖逸表現的都很正常,他只是帶着淡淡的笑容,正如進入這個房間以來一直帶着的一樣:“是件俏色的花籃,不知道師姐有沒有時間幫我看看呢?”
小玉尷尬的笑了笑,找不到推脫的藉口,再加上心中對此前的那種莫名的感覺也消失了許多,於是只好點了點頭。
趙老爺子總歸是個相對粗心的男人,完全沒發現小玉最近和肖逸的關係變得比較奇怪,在一邊點頭贊同道:“你最近老是忙着自己雕刻的活兒,也該去指點一下肖逸了。”
三個人談完正事,小玉沒辦法,只好跟着肖逸來到了外面的工作室裏,趙老爺子一個人樂顛顛的跑去開店,於是,外工作室裏就只剩下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