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範先生正陪着外公進來,肯定是在我跟王老道密談的時候,範先生去請的。外公有個好名字,劉安世,加上宋朝的口音,我怎麼聽都象六盎司,還是以時候砸鄰居家水缸出名的司馬光的學生。
“慧哥兒,王道長跟你了些什麼?”外公顯然急了,聲音之大,估計全府的人都聽到了。怪不得朝中大臣都稱他爲“殿上虎”。當然,這並不是因爲他很會打架,而是因爲這傢伙是個專門跟皇帝過不去的諫臣,一句話,就是魏徵那樣的。
“沒什麼啊!就給我講了些星星月亮的故事。”我舔着一塊綠豆糕,若無其事的,我還沒滿月的時候就想明白了,如果我不想被別人認爲失心瘋發作或狐仙附體,涉及我的來歷上的事,就只能假話。“還有哦,他大哥要當皇帝!”
“果真?”外公與範先生對望了一眼。估摸着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就讓我跟着明月去睡覺,而他們倒是佔了我的書房細細討論那牛鼻子的話有多大可信度。
真不明白,他們又不指望我當太子,有什麼好着急的,外公就一個我母親一個女兒,而範先生當年要充清官,蔡京佔了老百姓一地蓋房子,他就非罰了那奸臣金二十斤。結果蔡京發達後,立馬就把他弄到監獄裏反省了幾周,不但官當不了了,還鬧個家破人亡,死的沒剩幾個了! 想借擁戴有功乘機撈一把?徽宗還年輕着呢,而他們卻沒多少年好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新君即位。是爲我着想吧?只要不造反,我這王爺就當得穩當的很!我不禁搖搖頭。也許是想着如何除奸臣,清君側吧!這好象是歷史上所有忠臣不分時間地總是在思考的問題!他們也不想想,真的把所有奸臣都除乾淨了,這撥人拿什麼來證明自己是忠臣?而且特別奇怪的是,記憶中好象就沒有忠臣當權的時候!不知道是奸臣天生更具競爭優勢還是當了權後忠臣也會變奸臣?
我躺在牀上,繼續想着那勞什子天命。老大的太子,老九的江南,這好象都是鐵板上打釘的事,還有個金國將來要來搶中原。西邊有西夏,吐蕃,大理。對了,現在北方好象還有個遼國,正跟金國打的歡,等金國搶完蕭峯他們家就要搶我們家了,段譽家倒好象暫時沒什麼事。雖中國地大物博,但都被他們分完了啊!從到大,我聽到的都是槍稈子裏出政權,現在我手上既沒槍又沒人,這個天命又不能當飯喫,拿出來唬人還沒幾個聽得懂,不定人沒騙到,連自己現在這個王爺都會被人搶走。老大雖然文弱了,但他舅舅那撥人可都兇悍的緊!這些人如果聽他們一向以爲養在自個家裏的天命被我偷出來了,不管是真是假,先得找我拼命!
君子審時度勢,相機而動。實在不行,去江南看戲聽曲抱美女也不亦快哉!這條得加在金聖嘆的那些個豆腐乾拌花生米喫之類的不亦快哉之前。先睡覺,今天可把我累壞了,七歲就要熬夜考慮天下大事,實在是不符閤兒童保護法的立法精神!
我嘟嚕了些不知所謂的東西之後,用力翻了個身。接着又立即啊的一聲跳了起來。睡在外屋的明月,聽到我的叫聲,立馬起身端着燭臺進來,卻發現我站在牀上怔怔發呆。好不容易解釋清楚我沒發燒感冒也不想喝水撒尿,把明月打發走,我開始由衷的佩服自己是個天才!
老子(不是我,是李耳)過,治大國猶如烹鮮,殺條魚還能講出大道理,玩的就是精細。什麼叫教化天下?弄出套東西把大家都蒙倒,跪在你跟前喊聖人就萬事大吉!老美弄出個自由民主以後就想打哪就打哪,想搶誰就搶誰,自由女神像褲襠下面住的全是他媽的流氓後代還各個富的流油!喊出討伐暴秦搶到道德高地後,劉邦那樣的痞子連項羽煮他老爹也敢要分一杯羹,完了之後,還要斬白蛇賦大風是天命所歸。我想我知道什麼叫天命了!這東西還真的就在我手上,搶都搶不走!今天真是……,我喜歡今天!
汴京城的東南角,前幾年被裁撤荒廢的國子監象一頭蹲伏於黑暗之中的怪獸。
五更天後,天色發白,太陽也想湊個熱鬧跟着天命出來溜達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