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與蟲子並不是真正的合作，這兩種暴虐的生物不可能和平共處。獸人身體彷彿有某種讓蟲子厭惡的味道。所以，蝶蟲不會主動的攻擊獸人，而是本能的躲開，爲獸人攻擊讓開了一條通道。而這條通道的盡頭，第二師的官兵正嚴陣以待，準備迎接第一次的攻擊。

“小李將軍建議使用彈性戰術。”盧查依舊跟在楚鳴身邊，他要負責爲楚鳴傳遞信息和命令。

“同意。”楚鳴點點頭：“另外告訴小李將軍，在我們攻擊的時候，儘量保持同步視頻的暢通。”

楚鳴沒有使用聖堂的技能，而是選擇了機甲，鐵皮雖然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充當備選的角色。

一會兒以後，小李將軍的安排通過盧查反饋回來：

“班長，六個替修連隊，四個機動步兵營負責第一階段防禦，兩個炮兵營在我們右側後方待命。另外，艦隊會做十五分鐘的炮火準備。”

“好，計時同步。”楚鳴點點頭，打開了機甲內的同步視頻，同時將小隊頻道調整到指定位置。

“計時同步完成、視頻同步測試清晰、小隊循環通話完成，無故障。”盧查也打開了自己的同步視頻，這個視頻聯繫到師部的服務器上，會將戰鬥畫面實時的傳輸到各個官兵是終端上。

“炮火準備，計時開始。3、2、1”

機甲內的計時器閃爍了一下，來自後方的粗大光芒分秒不差的照亮了楚鳴眼前的通道。那裏，密密麻麻的獸人以極高的速度推進，它們遭遇到了第一次來自人類的打擊。

戰艦的打擊從來就是人類的強力手段。先是能量武器穿刺式的射擊，然後是動能武器覆蓋，最後是制導武器逐點清場。這種三段式的攻擊方式在以前的戰爭中幾乎所向無敵。即使人類面對這種情況，都是將護盾開到最大，然後對射。

“光子炮攻擊殺傷效率降低10%，持續降低中，參謀部正在計算最終戰果。”

盧查傳遞着來自總參謀部的計算結果。獸人雖然很多。但它們彼此間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這種簡單的戰術類似於機甲小隊，可以避免覆蓋性的殺傷。

“軌道炮攻擊效率降低40%，恆定降低。”

獸人對動能武器的規避就更像替修，軌道炮的炮彈不可能比光快，所以，給了獸人規避的時間。這樣看來。獸人的單體實力確實可以媲美替修和機甲。

“魚雷攻擊命中率降低2%，但破片殺傷提高14%”

制導武器反而達到了很好的效果。命中率降低了，但殺傷率提高了。這是一個意外之喜。

“告訴參謀部，不要把獸人的自爆計算在內。”楚鳴看得更清楚。他有與衆不同的“鱗格複眼”。他看見的是那些獸人一旦重傷，就會選擇自爆。即使它們的腦袋被打掉，仍然可以完成自爆這個行爲。魚雷的破片殺傷造就了許多並不致命的傷害，但獸人的自爆讓這些不致命傷害變成了致命。

“好的。”盧查飛快的傳遞着信息，參謀部的階段統計也很快出來了。

“班長，炮火準備戰果統計。光子炮殺傷率最高，其次是制導武器。動能武器幾乎沒有戰果，在剩下的時間，小李將軍建議停止使用動能武器。”

“不！”楚鳴搖搖頭：“能量武器充能時間較長，而制導武器速度又太慢。還是讓艦隊保持三段式打擊，我們要把獸人的速度降下來。”

獸人的移動速度非常快，這種速度就快接近機動步兵的速度了，這非常的不可思議。

太空中移動，人類一般靠反作用力。在這點上，蝶蟲和人類接近。當然。如果人類達到翔替師的境界，也可以通到對生命粒子的控制。以體外循環的形式進行太空機動。這也是翔替師這個稱呼的由來。

但是，獸人不可能具有如此高的智慧，它們在太空中的機動方式應該和蝶蟲類似，但它們的速度和靈活性卻遠遠高於蝶蟲。所以，人類科學家推測這是一種魚鰓式的推力器官。從功能上講，類似於行星軌道防禦圈炮臺上的姿態引擎。

“通知兩個炮兵營，也參與攻擊。壓迫力不夠！”

楚鳴繼續補充着命令。他就面對着獸人，所以比參謀部的參謀更瞭解實際情況，這也是一個前線指揮官的基本素質。

三段射一直就沒有停止過，而且保持了相當高的效率。作爲外緣星系最精銳的自由軍，他們可以請到最好的教官。而艦炮射擊教官就來自羅布羅西帝國。

沒有面對過羅布羅西帝國的艦炮，就不知道什麼叫無法呼吸的炮火準備。這種場景，是楚鳴許多的戰爭回憶的背景，每一次回想起來，都會覺得那是無法塗改的畫面。

十五分鐘的火力準備結束了，迎面而來的獸人軍團被打得一片狼藉。這也是開戰以來，人類第一次全面壓制了對手。這個場面讓許多正在觀看視頻的官兵都感到震撼。他們無法理解爲什麼自由軍的炮火準備會如此的強大，但他們也喜歡這種強大。

“炮火準備必須有遠近搭配，可以推廣。”

在鱗格複眼中片段擬合，楚鳴比參謀更早得出了結果。炮兵營的抵近射擊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大大限制的獸人的規避空間。可惜人類在此以前並沒有體會到這一點，人類對遠程火力的依賴延續時間太久了，這是上千年的慣性。

“直瞄戰術，炮兵營那幫瘋子是要拼刺刀嗎？”盧查很興奮，炮兵營的出色表現讓他驕傲。

“那是因爲斯託克頓在那裏。”楚鳴也笑了：“那傢伙是狙擊手，不打看不見的敵人。”

這次戰役傭兵工會幾乎的傾巢出動，他們的人散步在整個自由軍，連斯託克頓這個老牌的自由傭兵都到了第一線。就是不知道楚鳴認識的那幾個傢伙在哪裏，想必這些人也不會閒着吧。

“班長，機步營上去了，六個機甲連在做交替推進。”盧查打開戰術板，開始記錄。

“二師的機步營比一師要弱一些，他們不是雷遜的2910整編過來的，要注意保護。”

“第一次接觸。前方兩個機甲連開啓了揹包系統，彈性規避。”

“不用幹涉，他們的指揮官會知道怎麼做。”

“炮兵營要求推進。”

“這個堅決駁回，記住，要堅決！！！”楚鳴微微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斯託克頓善於尋找戰機而且性格固執。但是現在，楚鳴還不想增加戰鬥的烈度，戰役計劃的目標還沒有完成。

“呵呵。朱利葉蘭先生幫我們解決了這個麻煩，他好像威脅了斯託克頓，現在斯託克頓正在罵人，班長你要不要聽。”盧查在師部頻道上。一邊聽一邊樂。

“不必了，斯託克頓太古板。罵人就像復讀機一樣，相當沒意思。”

“就是沒意思纔有意思。”盧查低聲反駁了一句，但還是離開了師部頻道。

“注意！機動步兵第一次接觸！”

在前方傳來的視頻中，已經可以看見獸人的身體輪廓了，這已不到一千米距離，進入機動步兵遠程殺傷的範圍。

機動步兵是宇宙時代頗受爭議的一個兵種。他們是強大的單體兵器。但面對艦炮又脆弱無比。所以，在以前戰爭中，機動步兵一般是擔任清道夫的角色。就是在艦炮掃蕩以後，再空降到星球表面清理殘局。

楚鳴對機動步兵的理解很不一樣，在雷遜時，他就嘗試着於機動步兵合作，併成功守住了雷遜。但是，那是在有軌道防禦圈的情況下，而現在。則是純粹的星際戰爭，機動步兵沒有可以依託的強力工事。他們還能像之前那樣勇猛嗎？

很快，機步營的士兵交出了答案。

“揹負式環形掩體、齒輪炮臺、拋棄式護盾、炮射護盾、雙聯魚雷架、餌彈發射箱、感應式錨雷、線導捕網。。。。。。”

五花八門的武器剎那間鋪開，就像一場食物豐盛的野餐。在這些裝備中，最特別的便是“揹負式環形掩體”。這不是武器，而是一種構裝物，其作用就是爲機動步兵構築一個可以依託的掩體，同時也爲附加武器提供了一個掛點。

武器展開的同時，機動步兵的攻擊就開始了，一千米的距離非常近，但獸人要跨過這段距離，不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是不行的。

“多層次、多形式的打擊有顯著效果，記錄。”

“等等，班長。”盧查收到了參謀部的一條信息，他讀了出來：“參謀部建議馬上推廣。”

“馬上？”楚鳴楞了一下，隨即摸着下巴笑了：“好吧，同意。看來卡圖斯長老對塞弗裏德的怨念頗深啊，但我可不保證塞弗裏德能接受。”

楚鳴猜對了，塞弗裏德是不會接受的，但不表示他沒眼光，他只是無法說服自己部下。

“死定了！那些機動步兵就是炮灰。” 塞弗裏德的副手這樣說道，他的眼神裏都是鄙夷。

“而且還會影響替修的機動性，要是我在那個位置，不小心都會幹掉一兩個機動步兵。” 塞弗裏德的軍團副指揮也是這麼說道。

“一次性的機動步兵，這可真不值。”有人爲對那些步兵產生了憐憫。

“可是便宜，不是嗎？這個星系替修不多，但強壯的男人有點是，對不對？哈哈哈哈”有人無所顧忌的大笑。

對他們這些替修來說，他們早就習慣了高人一等的感覺，而且，他們這種地位也是通過努力換來的。所以，他們只會以俯視的姿態看待這些步兵，並不掩飾自己心中的鄙視或憐憫。

“閉嘴！”

忍無可忍的塞弗裏德大吼了一聲，他用嚴厲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部下。直到所有人都低下頭一語不發。

“看下去吧！”

塞弗裏德遲疑了一會兒，只說出這幾個字。他可以讓這些部下衝鋒陷陣、浴血奮戰。但他無法改變這些人心中的觀念。理念上的差異比實力的差距更難調和。

“長官，總參謀部的戰術分析。”

一位副手將一段加密信息傳到塞弗裏德面前，塞弗裏德安靜的看着，看完以後面無表情的說道：

“告訴參謀部，我知道了。”

“就這樣回答？長官”副官很驚訝，這種口語太不規範了。

“就這樣，參謀部不會說什麼的。”

塞弗裏德揮揮手說道。但他心裏非常的不平靜，卡圖斯長老這是給他出了一個難題。

卡圖斯長老把機動步兵的戰術詳細爲塞弗裏德解釋了一遍。這是好意。也包含一點點惡意的挑釁。他是要告訴塞弗裏德：替修不是萬能的，替術也不是唯一。如果你不信，我就用事實告訴你，如果你信了，那就違背了替聯的第一準則。

“告訴大家，開始做戰場記錄。” 塞弗裏德還是下定了決心：“告訴所有人，在戰役結束前。禁止對任何行爲做觀念上的評價。在戰鬥過程中，一切都以輸贏爲評價標準。”

塞弗裏德下了一個令部下們無法理解的命令，而且他好像不會再解釋，並且從他的表情看。這不是玩笑。

替修大多都是聰明人，所以。隨着戰事進展，許多人都明白了塞弗裏德的想法。其實塞弗裏德的意思就是活下來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不要扣帽子、也不要在乎面子。

在許多人眼裏，機動步兵的打擊已是強弩之末，他們的火力雖然兇猛，但獸人根本不在乎傷亡。硬是用數量克服了一千米的距離，如果讓獸人靠近這些環形掩體，機動步兵就有難了，他們在速度和力量上都弱於獸人，連逃跑的可能都沒有。此刻，觀看視頻的士兵都捏緊了拳頭，他們不知道自己這些戰友能不能逃生，這種希望太渺茫了。

“機甲小隊？”視頻中，由替修組成的機甲小隊出現了。他們牢牢的擋在了機動步兵的面前。

“礦車系統？”一艘奇怪的“戰艦”出現在視頻中，這是“礦車”系統以及“玉米投手”戰術。

“快看。環形掩體拆開了，機動步兵在幫助礦車協防。”

“不對！他們是以‘礦車’系統爲掩體，爲機甲小隊提供火力輸出。”

“不對不對！環形掩體又構築起來了，那些落單的機甲在往這些掩體集結。”

“你們都錯了，‘礦車’系統纔是主要的傷害輸出點。”

“白癡，難道環形掩體是喫素的？！”

視頻中的畫面分快的變換着，讓人眼花繚亂。有時候環形掩體是固定的火力輸出點，機甲都圍繞着這個點進行攻擊。有時候機甲又會組合成“礦車”系統，機動步兵會依靠這個暫時的固定點選擇防禦或集結。當然，這都是隨心所欲的，“礦車”和環形掩體也會同時出現，或者兩者都不出現，全部都單體作戰。

很多人看不懂，這根本就是一場無比混亂的混戰，根本沒章法，很多時候機甲與步兵的配合都是隨機的行爲，甚至會出錯。好在有兩種強力的組合單體可以選擇，這種錯誤會很快糾正過來，不造成太大危害。

但是也有很多人看懂了。因爲直觀的數據最有說服力，在戰鬥開始以後，獸人居然傷亡慘重。人類看着混亂，卻沒死多少人。這是爲什麼呢？

“多麼天才的想法！而且其實並不高深，可是爲什麼我想不到呢？” 蒙安迪先生髮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當然，第二個直立行走的人類也會這麼想；第二個使用火的人類也會這麼想；第二個使用工具的人類也會這麼想。” 朱利葉蘭和蒙安迪先生很投緣，所以兩個人說話沒有什麼顧忌，都喜歡相互調笑。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千年老二？”

“不能這麼說，打擊面太廣了。那樣我不是要排到老五老六老七去了？” 朱利葉蘭笑嘻嘻的說道。

“嗯，受教了。” 蒙安迪先生恭恭敬敬的拱拱手：“下面，請偉大的老五老六老七爲我仔細解釋一下這個戰法吧。我是真心求教。”

“你算老幾？” 朱利葉蘭說道，然後自己先笑了起來。笑完以後，開始慢慢的向蒙安迪先生介紹這個神奇的戰法。

在星際戰爭時期，除了無話可說的艦炮對射之外，其他戰術都在飛速發展。但是，還有一個兵種的戰術始終沒有太大的改變，這就是替修控制的機甲。也許有人會反駁，認爲替修小隊的戰術千變萬化，他們甚至可以馬上學習一種戰法，並很快的運用到戰場中。難道這還叫古板？難道這能稱爲原地踏步嗎？

可是，如果追究到底，戰術的作用是什麼？贏得勝利或者提高戰力。擺事實講道理，無論何種戰術，替修小隊的實力是沒有變化的，替修是能力有多大就是多大，這恆定值。

“你知道成爲天才的基本條件是什麼嗎？” 朱利葉蘭自問自答：“就是你得學會加法。對，就是加法。不需要乘法除法，那些都太尖端。

假設，一個替修的戰力是10，而一個機動步兵的戰鬥力是1。於是，替修加機動步兵，他們的戰力總和應該是11。”

“錯了，大部分時候，是10。這個我懂。” 蒙安迪先生說道：“如果替修還要保護那個機動步兵，這個數值甚至會跌到7。”

“正確！”朱利葉蘭打了個響指：“機動步兵就是累贅。但是注意，蒙安迪先生，下面這番話是可以寫入教材的，記得鼓掌。”

朱利葉蘭清了清嗓子，接着說道：“但是，現在我們看見的確是10加1等於15甚至17。這是爲什麼呢？這種混亂的戰術精髓在哪裏？用總參謀部的說法就是：‘兩點間的無限可能。’

在一張紙上有兩個點，我們可以畫一條直線，或無數條曲線。如果你有藝術情操，甚至可以畫一隻渡鴉。所以，兩點間是有無數可能的。

‘礦車’系統和‘環形掩體’就是那穩定的兩個點，圍繞着這兩個穩定點，替修和步兵就有太多選擇，所以，我們看見的混亂就是那些直線曲線或者渡鴉。聰明人不應該看那些，他們只看那兩個點。”

“其實不止兩個點。” 蒙安迪先生明白了，補充道：“有無數的‘礦車系統’和‘環形掩體’，這就有無數的支撐點。所以，這是步兵的節奏，這就是陣地戰。

他媽的！陣地戰！！！”

蒙安迪先生有一種想破口大罵的衝動，這種戰術居然把星際戰爭活生生拖入了步兵的節奏，這是多麼詭異而天才的想法啊，這些步兵是要在太空中修建一條戰壕嗎？是不是還要插杆紅旗？引導坦克開過來，用履帶嘩啦啦的碾平敵人嗎？太不像話了！真是太不像話了！

“罵得好！” 朱利葉蘭自己鼓掌：“我都很想罵一句：是哪一個該死的混蛋想出的這主意。這他媽的就是天纔在左、瘋子在右。”

“是啊，只要那些替修可以低下頭來配合步兵，他們就會得到豐厚的收穫。”

“對，這個星系替修不多，但強壯的男人有的是！！！”

朱利葉蘭再次鼓掌，爲自己這個振聾發聵的經典語言喝彩。可是他不知道，這句話已經被人講過了，他是盜版。